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兩個人被囚禁於過量子之海。
其中之一為原天命北美支部的科學家,薛定諤。
在紐約決戰時量子化使用超頻功率治療了瓦爾特等人後在量子化中消散,作為喪失了量子分佈么正性的擬態生物進入量子之海。
作為逆熵科學團的一員,這位虐貓達人自然不會束以待斃,她後藉助聖劍“幽蘭黛爾”穩定了自己的存在,躍遷到量子之海的“世界泡”中。
隨後她甚至還在量子之海上,成了一名跨次元旅行者,最後以海淵之眼為信標回到了現實世界。
毫無疑問,薛定諤博士是走運且優秀的。
因為幸運,得到了可以匯出自己崩壞能的聖劍。
因為本身就是量子領域的天花板,所以,在接觸到聖劍的一瞬間便她擺脫了量子態,進入了世界泡之中,避免了落入世界縫隙之中的悲劇。
但是,另一個孩子是不幸的。
因為她沒有聖劍幽蘭黛爾,也沒有量子領域的造詣。
因此,她只能沉淪在量子之海的底層,一切都是虛無的世界。
那是漂亮,或者說可愛的不像話的女孩。
黑色泛藍的及肩短髮柔軟且富有光澤,海一般的瞳孔瑰麗的不像話,肌膚雪白,帶著美玉般的光澤。
她抱著小小的日記本蜷縮著,像是被拋棄在雨夜裡,受冷蜷縮起來的奶貓。
作為世界能量最低點,世界夾縫是這個世界最完美的囚籠。
沒有聲音,沒有氣味,也沒有觸感。
有的只是無盡的虛無。
名為希兒的女孩,已經在類似於禁閉環境裡世界狹縫裡呆了四個多月了。
不知道甚麼時候,她抬起了頭,將緊緊抱在自己懷裡的筆記本展開。
那其實是一個很單薄的小本子,外表為藍色、用蝴蝶狀線扣扣起來的日記本里,處於孤寂之中的女孩將自己經歷的美好之事記錄其中,並依靠著閱讀自己的過去,維繫著自我。
不過,一個筆記本能夠帶來的慰藉總是有限的。
當那並不厚實的筆記本被翻完後,女孩便再一次陷入了孤寂之中。
希兒·芙樂艾。
這個世界上極其罕見的天生聖痕覺醒者。
就像是布洛妮婭一樣,她在第二次崩壞中失去了父母,被收養進可可利亞孤兒院。
“那麼,約定好了......不管機率多麼渺茫,布洛妮婭都會找到救出希兒的方法。”
“在找到方法前,布洛妮婭絕對不會放棄!”
那時,自己與姐姐這樣約定。
所以,她留在了這裡等待著自己的英雄,拯救自己。
就像當年,等待著姐姐披荊斬棘,將自己從這片虛無之中救出來。
布洛妮婭姐姐是不會放棄尋找自己的。
抵達量子之海,已經是無比艱鉅的事情了。
自己這幾個月,又落入了世界狹縫之中,不斷漂流。
可以說,即便是姐姐,再一次進入量子之海,也很難找到自己了吧。
自己能等到,姐姐找到自己的時候嗎?
女孩臉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脆弱,那樣子,像是暴風雨中被摧殘的花朵。
如果中途沒有人鼓勵,又或者是遇到需要臨時部下的融合戰士撈一把,這朵嬌美的花,很快就會枯萎吧。
“原來是在這裡嗎?”
少年略顯模糊的聲音,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已經整整四個月,連自己的聲音都聽不到的女孩抬起了頭,碧藍的眼眸裡帶上了光彩。
量子之海的底層——世界狹縫是不存在聲音的。
因此,希兒已經四個月沒有聽到生物的聲音。
而如今,少年的聲音確是傳到了她的耳中,似乎是因為距離過遠,因而顯得有些模糊。
但是,那確實是自己的同類的聲音。
是有人嗎?
喜悅如潮水般湧上了心頭。
已經快被孤獨折磨瘋了的女孩站了起來,四處張望。
是誰都可以。
快點和希兒說說話吧。
然而,並沒有人出現在她的視野之中。
自己的周邊,有的只是一片孤寂。
原來是幻覺嗎?
也曾無數次幻聽過孤兒院的大家的聲音的女孩神情又變得脆弱了起來,然後蹲下了身,將自己的頭埋到雙膝之間,默默流淚。
也是,除了布洛妮婭姐姐,怎麼會有人會來量子之海的海底。
況且,即便有人會路過這裡,也很難看到已經量子化的自己吧。
“看起來,我似乎是被無視了呢?”
“還說是,被量子化的個體,是聽不到實體生物的聲音的?”
真的有人!
就像是潮水湧起一般,喜悅的女孩的心中升起。
終於有人能夠注意到自己了嗎?
過度的喜悅衝擊著女孩的心臟,讓她的身體微微顫抖了起來。
“請稍微冷靜一點。”
似乎是意識到了女孩的情緒在激烈的波動著,屬於少年的聲音也變得溫和了起來,安慰著她。
就像布洛妮婭姐姐一樣溫柔。
“有甚麼想說的事情的話,等出來之後,慢慢說吧,量子之海海底這種破地方,並不是女孩子該呆的。”
來救自己的人嗎?
曾經與布洛妮婭約定好的女孩突然有些失神。
所以,最後來解救自己的勇者,並不是布洛妮婭姐姐嗎?
“接下來,請保持安靜,等待千界一乘為你展開通往現實的道路吧。”
“接下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那處於第二神之鍵之中的少年,看著那浮現在自己視野之中的女孩,如此道。
“嗯嗯!希兒會聽話的。”
那等待救援的女孩摸了摸臉上的淚水,小小的臉蛋上充盈著堅強。
“希兒...原來獨自一人接受了這麼多的苦頭嗎?”
在他的身旁,灰髮灰瞳的女孩透過那投影,神情前所未有的悲傷。
x-10實驗的主體,應該是自己的。
在這裡接受永囚之苦的也應該是自己。
女孩用力的抓著自己的衣角,因為過於用力的緣故,手指的指節微微發白。
就在那女孩內心無比痛苦之際,一隻手按在了她的頭上,讓她不由得抬起了頭。
“好啦,不要擺出那麼難看的神情啊,表情這麼難看,可就不可愛了。”
那一直都讓人感到難以捉摸的少年一臉的苦惱。
“我都答應你要救出希兒的,所以,你也該稍微笑一笑吧。”
“微笑...?”
布洛妮婭神情一愣。
“微笑的女孩子會比較可愛一點,我正好喜歡可愛的女孩子。”
“所以,不要愁眉苦臉的啊。”
那少年挑了挑眉,就想是為了緩解氣氛般,一邊操控著千界一乘,一邊發出了調侃。
“這種時候你不是應該說大恩大德無以為報,只能為您做牛做馬。”
“做牛做馬?”
布洛妮婭看著那說著很是奇怪的話語的少年,神情略微有點異樣。
“這是我家鄉的傳統說法啦。”
那少年一邊調整著千界一乘,一邊回頭,對著那女孩說。
“下輩子做牛做馬這種說法,其實是甚麼都不想付出的意思吧。”
感覺這說辭其實很離譜的布洛妮婭抬起頭,皺了皺眉,說。
她感覺這說法委實有點空手套白狼的意思。
“只是調侃一下而已。”
“大恩大德無以為報,然後根據救人方的顏值,確定下一句是‘下輩子做牛做馬’或者‘只能以身相許’。”
“當然,根據報恩女子的長相,男方的回答會是‘姑娘此話當真’與‘姑娘萬萬不可’二選一。”
那少年聳了聳肩,說著。
“因為你這輩子已經要給我打工了,你想要報恩的話,只能透支下輩子,給我當秘書打工了。”
“能有你這樣一個能幹的秘書,估計我下輩子可以直接躺屍,混吃等死了。”
“當然,如果可以的話,以身相許也不錯。”
那少年打量著板鴨小姐那可愛至極的臉頰,說著。
boss真是個十成十的混蛋。
看著那顯然是想用聊天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讓自己不要那麼難過的少年,布洛妮婭不由得這樣想著。
哪怕是好心地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也只是會用這種無良老闆的口吻說。
但是,給人的感覺,意外的不錯呢。
每個人都是為了克服不安和恐懼以求心安理得地活下去,不論為爭名奪利、支配別人、或是賺取金錢,都是為了安心,結婚或是交朋友也是為了安心,為和平而努力其實都是在替自己的安心找藉口。
boss這種混蛋至極的發言,確實會有一種讓人想要安心的魔力。
讓人想要停留在他身邊的魔力。
“好了,不扯這些了。”
或許是因為終於瞭解了千界一乘的使用方法,未知的通道正在形成,向著遠處的女孩延伸。
當那通道延伸到世界狹縫,名為希兒的女孩將會脫離苦海。
“不管怎麼說,我這也是幫了你大忙,接下來有想好怎麼謝謝我嗎?”
感覺或許可以以救了希兒為理由,讓板鴨去多打理幾份工作,讓伊蕾娜還有雷電芽衣她們都解脫的少年,沒心沒肺地說。
“來生甚麼的,似乎有點遠,不如,來點實——”
“以身相許嗎?”
那女孩低斂著眼簾,紅唇微啟,讓少年的發言戛然而止。
“如果是boss的話,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