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哦。”
就像是被至交好友打著招呼一樣,面容俊秀的少年面對來自南宮那月的怒喝,以一種輕鬆愉快的口氣,回應著。
“好久不見,那月醬。”
“你好像變得有點憔悴了,我知道一家不錯的美容店,可以幫忙調節一下,需要我幫你聯絡一下嗎?”
那聲音相當的清爽,會讓人不由之主的想到穿過竹林的風聲,又或者管絃樂器的低吟。
但是,那聲音落在南宮那月的耳中,卻是宛如惡鬼的嘲笑。
那是破壞了世界和平之基柱的男人的聲音,而他,是自己放入這個世界的!!
毫不猶豫的,屬於她的魔力宛如激流般湧動了起來。
銀白的鎖鏈在她的意志下,宛如狂暴的靈蛇般亂舞了起來,那是神明鍛造的‘戒律之鎖’,哪怕敵人是吸血鬼之中的貴族也能夠輕易束縛,若是全力展開,哪怕是神獸化的獸人也會在那強橫之極的束縛能力面前敗北。
即便是神獸也可以規戒的鎖鏈,毫無疑問,這是最頂級的武裝之一。
簡直就像是撕裂了空間般,不,不對,就是直接撕裂空間的鎖鏈的銳利尖端以宛如要將眼前一切撕碎的勢頭,向著那不速之客刺去。
太陽穴、眼球、咽喉、心臟...
那是飽含殺意的怒濤般的攻勢。
每一擊都是對準要害,若是全部吃下,哪怕是位於吸血鬼頂點的真祖也會因為控制生命力的中樞——心臟與控制魔力的中樞——腦同時被毀滅而徹底死亡。
但是——
在相較於人類,更接近於神,甚至與萬軍之主有所關聯的存在面前,這樣的鎖鏈有用嗎?
致命的鋒芒卷攜著殺意,直襲那毫無防備的少年的面龐。
貫穿眼球,攪碎大腦,那便是那最速的鎖鏈所具備的使命。
只需要再前進一厘米,那使命便會迎來終結。
然而——
纖細修長的手指,輕而易舉地捏在了那突襲而來的鎖鏈上,下一刻,極寒的凍氣便像是極地之中的死亡冰柱凍結魚蝦般,以那手指為中心,將其那如狂蛇肆虐的鎖鏈,強行定格在半空之中。
“這是對群友的歡迎儀式嗎?”
據說是來道歉的少年在南宮那月那憤怒至極的神情之中,神情困擾。
“如果來的不是我而是比較弱的群友的話,可是會被殺死的,朋友之間的打鬧,可是要注意分寸的,那月醬。”
那語氣,沒有一絲一毫被襲擊的驚恐,有的只是遇到朋友惡作劇的苦惱。
完全沒有被當成敵人。
自己對其進行的反擊,甚至被當成了玩鬧。
一瞬間失去了對戒律之鎖的一切操控能力的魔女的心頭一顫。極度的無力感在她的心頭升起,隨即像是藤蔓般蔓延。
這樣的怪物,哪怕是傳說中的第四真祖也難以與之匹敵,他擊潰第一真祖並不是偶然事件,而是必然事件。
這傢伙是直接凌駕於真祖之上的怪物!!
曾經思考過去奪取第四真祖的十二具基體,將其復活的魔女的內心之中彌散著前所未有的悲哀感。
想要擊潰他的話,需要的是同樣凌駕...不,絕對凌駕於真祖之上的力量。或許,只有讓傳說中的第四真祖吞噬掉其他三位真祖,才有可能對這個怪物造成真正意義上的傷害吧。
畢竟——
那是弒殺了神,然後坐在了神的位置上的暴君。
所以自己所設想的一切報復,對於他而言都只是自己一方成員對自己展開的惡作劇嗎?
無力之感,在那空隙的魔女的四肢百骸間流轉著,僅僅是呼吸,都會讓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無力。
“好了,玩鬧到此結束。”
“這樣對待接下來會解救你的恩人,可是不好的。”
完全沒有在意身旁少女臉色變化的少年一臉愉快地說著。
拯救自己的恩人?
就像是被蘇寒的發言逗笑了般,南宮那月嘴角帶上了嗤笑的神情。
所謂的拯救,就是為了自己的利益,直接殺掉這個世界秩序側的支柱,放任這個世界走向混亂?
“我接下來可是會賦予你自由,你不應該開心一點嗎?”
那少年看著那簡直心如死灰的魔女,拍了拍手,神情愉快。
南宮那月是魔女,這個世界上所謂魔女,就是與惡魔締結契約的女性的異稱,經由作為惡魔眷屬的“守護者”,她們能夠使用與惡魔相同的能力,身為人類卻能夠操縱甚至足以匹敵上位魔族的魔力,魔術的技巧連最高位的魔術師也能夠凌駕。
但是,天下自然不可能有免費的午餐,與惡魔締結契約,需要付出代價。
那月成為魔女所支付的代價,便是看守者‘監獄結界’。
她必須得被關在異界,一直沉睡下去才行,將這巨大的空曠監獄,到死為止不斷封印下去。
如今的南宮那月,只不過是她用魔術構築的分身而已。
蘇寒想要的獵犬的聚集地,乃是監獄結界,是南宮那月本體沉睡的區域。
老實說,如果蘇寒的學識足夠淵博的話,完全可以透過弦神島龍脈的流向,尋找到監獄結界,然後以自己破格等級的魔力撕裂空間,將處於異次元的監獄打破,然後展開狩獵。
但是,接觸裡世界不足三個月的蘇寒是個神秘學丈育,在自己手頭那盜版的全知之書無法解析,正版的二亞還沒有到的時間裡,他也沒法透過臨時惡補知識的方式,表演一個手撕監獄。
不過好在,這個世界上還是有精通空間技術的存在的。
作為吸血鬼的蘇寒,是具備著眷獸的。
他的第一個眷獸是被他直接從異世界抓來的凱爾希,因為凱爾希實在是過於孱弱,蘇寒並沒有直接從她的身上獲取力量,甚至還被反薅了一波羊毛。
但是,南宮那月可不一樣。
她使用著最上位的術法——空間御製,是這個世界上最為優秀的魔女。
與其簽訂契約的話,蘇寒自然而然地可以從她的身上獲取她的能力,而使用她的能力的話,接下來的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就像是看著烤肉的餓死鬼大學狗一樣,那少年看著某位優雅精緻的魔女的眼神,讓那魔女感到了極度的不適應。
“賦予我自由?”
極度不適應那視線的魔女,發出了靈魂質問。
“我現在很自由,不存在不自由的說法。真正需要自由的,是被你抓捕的第一真祖。”
“你是說遺忘戰王?”
“等我把四個真祖全部抓起來,收集完材料之後,會將自由歸還給他的。”
“在那之前,我覺得你更需要自由。”
自我主義到了極點的發言,落入到南宮那月的耳中,讓她本能性地感受到了不適。
自由,對於南宮那月而言,無疑是一個美好至極的詞語,畢竟,身為魔女的她的使命便是用自己的夢境,打造監獄結界。
作為那個結界的核心,她的本體會永遠的處於沉睡,無法甦醒。
真正意義上的自由,對於南宮那月而言,無疑是極具誘惑力的。
但是——
被強加於身的自由,還是自由嗎?
況且,這個所作所為無一不與利益相關,甚至會因為利益而直接幹掉這個世界守序側頂樑柱的怪物,會無緣無故的拯救自己?
不可能的。
絕對不可能的。
他一定是想要做甚麼。
現在這個世界已經夠糟糕了,如果放任這個男人以賦予自己自由為名肆意妄為的話,那麼,接下來這個世界將會變得更加糟糕。
“我不需要自由!”
毫不猶豫的,南宮那月發出了自己的意見。
蘇寒這傢伙實在是太過惡劣了。
如果服從這個肆意妄為的傢伙的話,接下來,會有更多的大亂子。
啊哦。
完全是把自己當成大惡人了嗎?
面對南宮那月那冷淡至極的態度,在此之前,說著要來道歉的少年臉上罕見地帶上了苦惱。
他很能理解南宮那月的想法。
畢竟,自己一到這個世界就幹趴下了這個世界的最強守序派角色,拉著他去強制獻血,甚至還打算把剩下幾個守序boss拖去獻血。
在這種情況下,哪怕自己直接帶著她去屬於自己的鄰界去看遺忘戰王,然後解釋自己的宏偉大業,也沒法說服她。
畢竟,自己的操作完全是在壓榨真祖,對於崩壞世界的人而言或許不是壞事,但是,在這個世界的人看來,絕對是大奸大惡。
他今天能拿真祖開刀給異世界居民變成召喚師,明天就可能讓獸人捐贈器官協助他們成為體修,後天就可能去拔地龍或者海龍的了鱗片,去給自己的朋友們編制鎧甲。
這種行為,完全就是把這個世界的生命體當成了人類飛昇計劃的免費材料庫。
所以說,說服這種事情的成功率實在是太感人了,果然,自己這個談崩專家只適合使用物理談判,。
就像是放棄資料般,少年打起了哈欠。
下一刻,就像是真正的吸血鬼一般,少年的眼眸之中泛起了紅色,蒼白的利齒突破了唇瓣。
將他人強制轉化為眷獸,據凱爾希的說法,是會造成發情的惡劣行為。
但是,發情的前提條件,是清醒著的吧。
所以,只要南宮那月昏迷...咳咳,睡著了,自己就可以理直氣壯地白嫖她的能力了。
“安心睡一會吧,等你醒來,會發現我造成的亂子,其實並不大。”
在南宮那月驚悚的神情之中,那少年握緊了拳。
而在另一邊。
‘監獄結界’是存在於弦神島上極為重要的機密,連弦神島大部分內部高層,人工島管理公社的人也不知道它的具體位置。
據說沒有人真正的見過,所以成為了都市傳說,居民們當成了飯後的笑料談著。
但它的存在是真實的,那裡關押著都是國際超級重量級別的犯人。
那裡關押著不僅有強大的魔族,相當分量的人類攻魔師亦不在少數,墮落的英雄後裔,書記的魔女更是存在其中,可謂是各種犯罪職業,應有盡有,包含其中。
那些罪犯一旦逃脫,別說是小小的弦神島遭到毀滅,還波及整個世界。
當然,那些犯人根本逃脫不了。
因為‘監獄結界’是南宮那月由自己陷入沉睡中而利用夢境構建出來的假想世界,而封印在異空間中。
在一片異次元空間之中,年幼的女孩沉沉地昏睡著。
那是南宮那月。
或者說,外界分身的本體。
作為最上位的魔女,即便是在失去了自由,她也可能透過特殊的術式,讓自己“夢”到外界的世界。
在夢境裡,她夢見了自己成為了守衛弦神島的攻魔師,加入了一個特殊的群聊,與其中不少群員成為了朋友。
這大概是她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了吧。
群聊之中的每一個都有著細思極恐的身世,在那些身份裡,與惡魔簽訂契約的魔女也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情。
因此,她可以像是普通人一樣盡情交流,玩耍。
但是,美好的日子總是會有盡頭的。
美夢的盡頭就是噩夢。
第四真祖的復活儀式,在自己決定守護的島嶼之上展開,為了解決掉那儀式,她向著群聊之中尋求外力,以破除這致命的局面。
然而,前來的助力卻是比真祖更為兇惡的存在。
弒神的魔王完全沒有理會與自己的契約,截殺了血族的君王,自己想要喚醒第四真祖阻止他,最後的結果卻是...
頭部的劇烈疼痛即便是在夢境之中,也尤為傷人,緊隨其後,乃是身體被貫穿的痛苦。
那傢伙,是要直接抽光自己分身的血液嗎?
魔女的血液對於吸血鬼而言,是極其優秀的體力補充藥劑,但是,對於甚至凌駕於真祖之上的存在,那點魔力有甚麼用?
沉睡但是思緒依舊敏銳的魔女心情疑惑。
然後——
難以言喻的感觸,讓她在一瞬間失去了意識,化為了空白。
那是她從未體驗過的歡愉之感。
即便處於沉睡的身體上不由帶上宛如酒醉般的紅,身體微微顫抖,覆蓋著黑色絲襪的小腳,隨著那奇怪的感官,蜷縮、舒張...
“那個傢伙,對自己的分身做了甚麼?!”
那沉睡的魔女,思緒前所未有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