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溯到一段時間前。
佛拉克西納斯,隸屬於拉塔託斯克,主要負責五河士道攻略精靈時的支援工作的空中戰艦。
作為拯救精靈的組織的戰艦,佛拉克西納斯上配置了相當完善的救護設施,為被AST或者DEM的人擊傷的精靈們提供醫療支援。
五河士織走在通往醫務室的道路上,神情低沉。
非常的不好。
就在不久前,Ratatoskr發來了一則很是沉重的資訊。
“我們在遊樂園附近,發現了昏迷的精靈。”
是的,有瀕臨死亡的精靈被發現了。
精靈,乃是宛如怪物般的存在。
這是人們瞭解的事實。
所謂的對抗精靈部隊——人造魔術師在她們的面前其實只是一批以捱打的方式拖延時間的苦逼孩子。
能夠擊敗精靈的魔術師基本和巫師血脈,和人類關係不大。
甚至可以說,在國家力量不徹底介入其中的情況下,在與精靈的戰場上,人類基本沒有佔據過上風過。
而如今卻...
在醫療室,各具風格的美麗少女們正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薄紙。
而在那些女孩的邊上,除去作為本地醫生的Ratatoskr的成員們,還彙集了為數眾多的可愛女孩。
鳶一折紙、四糸乃、夜刀神十香。
這是五河士織能夠認出的角色。
但是,除了她們以外,在場還有兩個不熟悉的身影。
外表絕美,但是卻給人一種頹廢之感的漫畫家。
看著自己視線裡似乎帶著敵意的美麗歌手。
那兩位對於五河士織小姐而言無疑是生疏的面孔。
但是,那些不熟悉的面孔身上充沛的靈力,都足以證明她們的身份。
她們都是精靈。
如今不管是自己認識的精靈也好,不認識的精靈也好,都是一副擔憂的神情。
原因也很簡單。
在醫務室裡,躺著的是她們的同胞。
對於一個總人數不足二十的種群而言,同時有三位同胞生死未卜,無疑是不得了的大災難了。
在這時刻,居於眾人中間位置的是一個少年。
黑髮黑瞳,穿著一身白色長褂。
那是蘇寒。
以準精靈的身份成為人類認知中的最強精靈的異世界來客。
Ratatoskr是一個醫療能力很是先進的集體,但是,陡然遇到精靈集體倒地這種情況,顯然也是陷入了麻瓜狀態。
在沒有徹底搞清楚情況前,他們只能夠給出的保證僅僅是維繫昏迷精靈們的生命。
所以,想要救人的話,果然還是得看蘇寒的嗎?
五河士織看著那端坐在鏡野七罪的床邊,捏著她的手腕,像是在探索甚麼一般的少年,神情忐忑。
那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為可靠的幾個人之一了。
如果他都解決不了問題的話,那麼,這個世界上幾乎不會存在能夠解決這些問題的人了。
“基本可以確定,是因為靈結晶被切割,流失大量靈力而導致的損傷吧。”
在經歷了長久的判斷(裝模作樣)後,那少年抬起了頭,說著相當可怕的事情。
那話語,讓邊上的人們神情都變得驚悚了起來。
靈結晶——與精靈生命息息相關的結晶體,在這個世界上居然有人能夠做到強行切割掉精靈部分結晶?
“不幸中的萬幸,大概是因為被奪取的只有一半,所以,不管是六喰、七罪還是八舞姐妹,都沒有生命問題,只要好好休養的話,基本都能夠恢復過來。”
“到底是誰對我的同胞幹了這種事情!!!”
就像是炸了毛的小貓一樣,名為夜刀神十香的少女磨著牙,一直都是孩童般天真的臉上首次閃過名為憤怒的神情。
同樣表示出不愉快的還有是個百合愛好者的誘宵美九。
“對可愛的女孩子下這種毒手,怎麼想都太不解風情了吧。”
"大概是維斯考特那傢伙幹掉的吧。"
很清楚究竟是誰抱著甚麼心態切割掉六喰、七罪以及八舞姐妹的靈結晶的少年以一種略顯低沉的聲音,對著不遠處精靈們說。
這算是一場栽贓嫁禍。
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也沒有誰比維斯考特更適合背鍋了。
不過話說回來,維斯考特那傢伙,也是有夠倒黴的。
蘇寒回憶著崇宮澪那幾乎沒甚麼表情的面容,想著。
在不久前,巫師一族的末代後裔維斯考特與愛蓮不知道是犯了甚麼神經病,決定去抓捕精靈,在蘇寒面前處刑,然後朝著天宮市投擲人造衛星。
從一個視線被虛假情報矇蔽的樂子人的角度看,這其實是很有趣的展開。
蘇寒是精靈的領袖,無疑是愛護著身為其姐姐妹妹的精靈們的。
為此,直接在他的面前將精靈們處刑,便可以看到死亡的展開,有一定機率會反轉,即便不會反轉,也會暴怒至極。
在其被激怒的時刻,然後對著全城宣佈“去求lancer先生自裁吧,否則我將對整個天宮市投擲人造衛星哦”。
在那種環境下,人性的惡,將會展現的淋漓盡致。
想象一下無數的人們以大義之名,請求你去死的場景吧。
一個本就與人類關聯不大,甚至親眼目睹裡同族被人類處死的精靈若是見到那樣的場景,接下來的最大可能,不言而喻。
當然,如果天宮市淳樸善良至極不擺出那種求你去死的表情對於維斯考特而言也無所謂。
那樣的話,無非是自己將衛星同時投放向天宮市的三個邊緣,以無論被怎麼攔截都要殺死一群天宮市市民為目的,發射衛星,然後將慘狀展現在lancer的面前...
如果自己真的是精靈,而且真的遭遇了那種情況的話,真的有機率會反轉吧。
蘇寒想著。
反轉精靈基本都是失去理智的野獸,哪怕是擁有最速傳說與最強之矛的戰士,若是失去往日的冷靜也會失去曾經的威懾力。
到那時候,他將獲得獵殺反轉精靈.Avenger的機會。
那已經為蘇寒的反轉體起好代號的男人,在狩獵八舞姐妹的時候,是這麼想著的。
然後——
然後,他就和同樣在狩獵八舞姐妹的崇宮澪撞到一起了。
再然後,他就gg了。
官方解釋為其過於自傲,同時對八舞以及六喰發動襲擊,結果被瀕臨昏厥的六喰投出的解封主分屍。
真實情況則是,這貨被崇宮澪一槍ko掉了。
一個如果不是遇到蘇寒這種完全來自異世界的怪物,可以憑藉自己的才能與下限和崇宮澪這種許可權狗對拼的boss就這麼荒唐的嗝屁掉了。
只能說是世事無常吧。
原本還打算用七罪的天使讓本條二亞冒充自己在前邊接受質問,然後自己潛伏到維斯考特邊上的蘇寒神情略微有點缺憾。
他理想中的展開是在維斯考特笑的最猖狂的時候扭斷他的脖子,然後把屍體釘在大本鐘上來當時針來著的。
結果,那傢伙就這麼死了?
真是無趣的人呢。
蘇寒搖了搖頭,神情略微有點惋惜。
不同於蘇寒那“為啥不是我的黑手”式惋惜,五河士織對維斯考特的情緒,要更純粹一點。
艾扎克·雷·佩勒姆·維斯考特。
這個名字,在不久前對於她而言,只是個陌生的名字。
但是,在和蘇寒認識後,聽他提及自己曾經觀測到過的一些內容後,這個名字的意義就變了。
DEM公司名義上的執行董事,實質上的掌權者,也是精靈誕生的最大原因。
如果是那位像是披著人皮的惡獸的男人的話,伏擊精靈然後切割精靈的靈結晶,確實是有可能的事情。
看著那些因為所謂的伏擊而臉色蒼白的女孩們,以及空間震後的可怖風景,五河士織的手不由得握緊,化為了拳頭的模樣。
很難想象,一個平時溫柔的很,乍一看甚至還會有點懦弱感的女孩會做出這種舉動,但是,維斯考特的惡行,讓哪怕被周圍的問題兒惡整的她而言,也難以忍受下去。
“好啦,不要在意那麼多了。”
在五河士織憤怒至極的時間裡,那少年拍了拍手,示意五河士織稍微壓制一下情緒。
“不管怎麼說,六喰她們並沒有出現生命危急不是嗎?”
完全沒有按照崇宮澪的吩咐,解釋自己接下來可能會失蹤的那少年輕笑著,說。
“造成這個世界悲劇的最大要素即將,咳咳,已經死去,接下來的話,只要等到合適的時機將精靈們轉移到合適的居住地的話,人與精靈的恩怨將會就此劃上句號。”
那話語,讓邊上的五河士織那極度不快的神情變得稍稍緩和。
“這時候,我們其實應該慶祝所有的精靈已經到齊了,不是嗎?”
那眼眸中似乎帶著某種魔性力量的少年微笑著,對著邊上的作為在五河琴裡不在的時候,乃是Ratatoskr最高長官的神無月恭平發出了提議。
“一起開個party,如何?”
視角轉到另一邊。
白色的牆壁下,是一片堆積下來的白色粉塵。
白色粉塵之上的牆面上,是潑墨所化的
粉塵前站著的是手持刀具的村雨令音。
她注視著面前黑色的汙點,一直都很是懶散的眼眸之中,爆發出了讓人膽寒的鋒銳之光。
“deus小姐,看樣子,你還不是太笨。”
就像是嘲諷一般,名為神無月恭平的男人以與平時完全不同的口氣,說著像是挑釁一樣的話語。
隨著那話語的落下,“村雨令音”的臉色陰沉的簡直能滲出一層水。
在她認識的人裡,只有一個人有這種惹人生厭的語調說話。
那個人的名字是蘇寒。
來自異世界的旅行者,以及持有橫跨世界之舟——千界一乘的男人。
而如今,此刻,神無月恭平卻是發出了和他一樣的語調,稱呼自己為deus。
deus,起源於古印歐語dyus(光輝,天空),拉丁語中泛指神的名詞。
或許是被這個詞語代指過的神明太過輝煌(dyus是宙斯zeus、提婆deva、提爾Týr的語源)基督教徒偷換概念成,將之作為耶和華的稱謂。
在這種自己被狠狠戲耍了一番的時刻,提起這個象徵著至高無上的稱呼,這裡邊的嘲諷之意,已經毫不保留地宣洩而出。
“啊哦,似乎你不是很喜歡這個稱呼。”
就像是遇到了很讓人苦惱的事情一樣,“神無月恭平”神情很是苦惱。
就像是想到了甚麼很有趣的事情一樣,那男人拍了拍手,以恍然大悟般的語氣開口。
“差點忘了,我應該稱呼你為崇宮澪才對。”
崇宮澪的雙眸之中的冷意,簡直像是能夠凍結時空。
崇宮澪這個名字,是她懵懂無知被自己最愛的小真帶走後,獲得的名字。
在小真死掉後,這個名字就被遺忘了。
正統巫師對她的稱呼是“澪”,而自己作為人類的名字則是“村雨令音。”
這個世界上,本不應該有人記得這個名字的。
在剛剛的一剎那,陡然間發現自己失去了對這個戰艦上所有精靈的氣息感應的神明大人的身上,浮現起了狂暴至極的靈力。
撥開一層名為掩飾的迷霧,可以得到真相。
這是大多數人的的認知。
但是——
迷霧之下,除了真相,還有可能是另一層迷霧。
那樣的陷阱,即便是老練的獵人也會失手。
就像是先前用刀劃掉一層層塗料後黑色的痕跡開始顯現般,答案在崇宮澪的心中顯現。
從一開始開始,自己就是落進了陷阱裡。
“我是觀測到時崎狂三,所以來的。”
此乃謊言。
他觀測到的絕對不僅僅是時崎狂三,還有自己,如此發言只是為了讓自己產生“自己在棋盤之外”的錯覺。
“千界一乘的冷卻時間很長的,需要一年的冷卻。”
此乃謊言。
他隨時隨地都能夠啟動有關空間的力量,這樣的說法,只不過是為了讓自己感覺時間充裕,可以慢慢將其捏在手中,化為棋子。
“真希望能夠透過復活崇宮澪的愛人,然後將其招攬下來,間接驅使那個怪物”。
此亦是謊言。
這傢伙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協助自己,更不打算復活小真。
謊言,謊言,還是謊言....
"原來,真相是這樣嗎?"
崇宮澪低聲喃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