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頰經由先前打擊，顯得無比憔悴的清璃，才剛感到後怕，原來自身早已不知不覺就產生了改變，可下一秒又聽到這個詭異男人的話語後，整個人就愣住了，薄唇蒼白毫無血色。
怎麼回事？這不是幻境嗎？他為何會說都是真的？
而這時，晟江則再次緩緩升空，漂浮在霧靄天穹的正中央。
“你還沒明白嗎！因為你！這一切都將是真正發生的！”
音色迴響在整個天地，猶如攜帶著煌煌天威，穿金裂石，清璃也陷入了瞬間的心神失守。
下刻，就只見天穹正中央，彷彿化為天道的晟江，雙手驀的合十，隨即整個天地都開始變幻，歸為混沌，又開始重組。
是聖山內，但又不是聖山，原本風和日靜的景物，已然變得破敗枯跡，殘垣斷壁遍野，天穹籠罩著層厚厚的霧靄湧動，盡是荒廢。
分明是同個聖山，但卻就好似墜到另個詭異的平行地帶。
這也是晟江藉助迷蝶道種施下大術的結果，這裡確實是現世，但卻被他籠罩了層幻境的術式，將幻境和現實的界限在此處變得模糊。
同樣也意味著，剛才處於幻境的人，在此處依舊無法徹底擺脫清醒，還是會一定程度受到剛才幻境的影響。
這時，紛亂的聲音想起。
“這裡是哪？我又怎麼了？”
“我記起來了，我剛才踏上殘橋，陷入在恐怖的幻境當中無法抽身！可天族的人不是說這只是場試煉，隨時都可自主脫離嗎？為何我卻遲遲沉淪，無法抽身！”
“難道這還是在幻境當中！？”
“不對，這是現世！”
只見此次進入聖山的所有年輕子弟，眼下都突然的出現在了這裡，就連原本在聖山另側，盛事過後取下木神樹葉的賽事人員，都在其中。
不安和恐慌的氛圍在蔓延，尤其是起初踏上殘橋進入幻境的人，最清楚絕對是發生某種變故了，要知先前幻境當中，他們無論如何都無法抽身，這顯然和事先說好的試煉不同，更別說眼下還突然又聚集了。
暫時還沒人知曉發生了甚麼，無論是成道生靈禁區的變動，還是聖山已然成為片遺落之地，畢竟就算是沒進入心魔海的年輕修士，也在不久前突兀的被股詭異的神識碾過，現在才甦醒。
歷經幻境的柳行雲儘管眼下腦袋依舊有些混亂，但也還是將身後的柳行靈給護了起來。
“兄長嗚嗚嗚，我夢見你們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先別瞎嚷嚷，靜觀其變。”
或許唯獨還沒有甦醒過來的，就是倒在一處斷壁旁，也沒被人注意到的京安瑤了。
畢竟最初她的幻境可是經過晟江關照的，雖過後覺得比起眼下的事計較也毫無價值，可光憑那加的料，如若沒有晟江主動解除或者外力影響，她也不易簡單醒來。
這時，突然有人驚叫道。
“你們快看天上！有人！”
只見天穹上赫然漂浮著位寬大黑袍身影，由於同色的混沌霧靄天空充當背景，不定睛看，還真不易發現。
“是他！那個疑似是龍圖的心懷不軌人員！”
原先在心魔海下面層數掙扎，起初並未進入夢境，也目睹他出現過的人員，如此驚叫道。
可對此，天穹上的晟江，卻也只覺聒噪。
在不知見過多少英傑崛起又墜落的晟江眼裡，這些所謂天賦異稟的嬌子，也無非只是群雜魚罷了，事後全部都會被他滅口。
而眼下唯獨出現在這裡的價值，就只是充當看客。
畢竟如此盛大且特殊的場合，怎能沒有合格的看客呢？
所以他也只是淡淡的道。
“聒噪。”
語落，猶如言出法隨，瞬間眾人只覺天地間的法則壓制而來，讓他們再也無法開口，連嗚聲都做不到。
且直至此刻，他們才回過神，覺察到修為消失了，眼下竟和凡人無異。
怎麼可能！
眾人冷汗在背脊直冒，最感到驚恐的，是為何這般恐怖的人能來到此處，各家道統呢？此地霸主天族呢？外界到底發生了甚麼？
至於依舊癱倒在地的清璃，則完全愣神，眸子顫抖。
因為她看到了她的同門，此行所有前來的同門。
此刻的她們有些崩潰，顯然還沒走出剛才幻境的影響，面頰滿是淚水，嘴裡還喃喃道：“聖女救我。”
沒錯，她們的經歷基本都是由於清璃月神輪迴身份而導致自身經歷極盡痛苦悲慘而死去的幻境，全部都是晟江親自編造的。
所以也可能說她們才是收到幻境影響最深的人，哪怕至今晟江都沒有解除幻境對她們的影響，意識錯亂又沉淪。
結合剛才詭異男人的話語，瞬間清璃的內心就被莫大的恐慌籠罩。
這時，晟江則再次落到地面，周身籠罩著淡淡的幽暗霧氣，是難言的不詳和邪祟之感，就這樣一步步朝著清璃走來。
直至走到清璃跟前，看著她失神的模樣，晟江才淡笑道。
“看來您還沒清醒啊，清璃大人。”
說罷，一位還陷入在恐慌當中的落霞道山清麗女修就被一股無形的牽扯之力拽過來，漂浮在他的頭頂。
而似乎是意識到了甚麼，清璃的唇齒顫抖。
“不..別這樣...”
不等她話語說完，清麗女修就爆碎成一團血雨，連慘叫都沒能來得及發出，大片血液也同樣濺在猝不及防的清璃臉上。
感受著面頰上灼燙的溫熱，她周身在細微的顫抖，隨即緊咬牙關，美眸冰冷含煞，起身就欲廝殺搏命。
她想祭出寶劍，可已然失去修為無法做到，便徑直決絕的衝去。
可奈何都沒近身，就被氣浪掀飛，猶如殘花在地面滾動著。
“現在您應該明白了吧，這就是現實，清璃大人。”
他的語氣依舊帶著淡然的笑意，如同先前女修的慘烈死狀，只是隨手而為，血腥又殘忍。
清璃不理會，不回答，染著泥痕的柔荑撐著地面起身，雪白麵頰滿是決絕。
可就在她又欲朝著晟江衝去時，腳步卻突的頓住。
只見她的所有師姐師妹，都已然漫天漂浮在晟江的頭頂，空洞的眼神好似覺察不到外界般，還在留著淚水。
清璃不敢再往前了，言語顫抖著，近乎祈求的，從來沒有任何人見到過她這般姿態。
“不..放過她們，和她們無關，你說甚麼我都答應你。”
對此晟江卻微微嘆息，有些憐憫。
“真是可憐啊清璃大人，已經晚了。”
又是一名女修碎成漫天血雨，清璃顫抖的眸子滿是恨意，可還是不敢上前。
“你是誰！到底想要做甚麼！衝我一個人來就好了！”
滿腔恨意的她根本不明白，畢竟她從未見過這人，更沒有過任何交際，為何要這樣做！
而對這番恨意不以為意的晟江，則好似看出了她的想法，便微微傾身，極為恭敬的道。
“那在此之前，就容我來為清璃大人做番自我介紹吧。”
“我的名字叫做晟江，乃是三十萬載前的修士。”
無法言語的眾人震驚，率先就是否認，絕對是謊言！不可能有生靈能活這般久！
但...萬一呢？他們感到驚懼！更驚懼這般生靈出現在此處，到底想做甚麼！
至於晟江，則自顧自的又道。
“那個時代，有位光彩蓋盛古今的真仙，名諱月神，而我則是侍奉衪的隨者。”
瞬間清璃的眼眸就震動起來。
見到這般反應，晟江也笑道。
“相信清璃大人應該理解了吧，畢竟您就是她的輪迴。”
語出驚人，眾人心底再次掀起滔天巨浪。
輪迴！竟然真的有輪迴！且還是位真仙的輪迴！這是何等驚世駭俗的秘幸！
所以這位自稱晟江的神秘修士，就是為了身為真仙輪迴的清璃前來的嗎，可他不是自稱真仙的隨者？為何卻又在殘殺清璃的同門？
眾人不解，太多疑問，只覺一時間太過驚駭的多種訊息湧入腦海形成震盪，甚至讓他們都不敢細想，唯恐沾染大因果。
今日之事如若傳出去，必定天驚石破！
至於晟江，雖口口聲聲這般說，可天空之中，卻又飄起陣血液。
見狀清璃也從震撼當中回神，美眸甚至好似泣血。
“不！你為甚麼要這樣做！”
其實對於晟江的話語，她並沒有過多懷疑，畢竟雖記憶漸漸在她腦海內復甦，可大多也都是殘缺的片段，且最關鍵也基本都是月神少年時期的記憶，並不完整，自然無從分辨。
可正因此她才更為憤怒！況且就算其中有著挫折怨恨，那衝著她來就好了，為何要殺她的同門！
對於她的憤怒，晟江卻只是無情的道。
“清璃大人，這都是您招致的結果啊，都是因為您那些毫無意義的行為。”
“我的忠誠並沒有改變，從您出生的那刻起我就一直在關注您了，我也終將侍奉於您。”
“但您實在讓我太失望了，您終究不是那位月神大人。”
他視線居高臨下的看著怔住的清璃，好似能透過帽簷看到那雙冰冷的眸子。
“月神大人是何等人物？風華絕代，號稱帝仙，一身戰力震古爍今，睥睨萬物，傲視天上地下，被世間億萬萬生靈跪仰的存在。”
“但是看看你呢，懦小脆弱，老是在惶恐自身被取代中度日，籍保持本心的藉口來自我滿足，明知無法避免卻只會逃避，終日沉醉，沾沾自喜。”
“這樣的您，已然成為月神大人的罪惡，待她復甦，也只會將您視為恥辱了。”
瞬間清璃就怔住了。
晟江則接著道。
“難道直至現在您都還不明白嗎，剛才的幻境，就是我給您最後的機會了。”
“如果您做出了不同的選擇，那一切都會不一樣，我還是覺得您有挽救的機會，倭但很可惜，您並沒有，還是一意孤行，太過醜陋和懦弱。”
“我本以為您和月神大人就是一個人，但那刻才發現，您並不是，所以我要迎回真正的月神大人。”
隨著他的語落，又是一名女修在意識錯亂當中碎成血花。
見狀清璃幾近崩潰，激動的道。
“無論你想做甚麼，復甦那位月神也好，其他也罷，衝我來！和她們有何關聯！為何要殘害她們！”
她記得這名女修，也是伴著她長大，至今腦海裡都有著她幼時明媚音容喊著師姐的模樣。
“求求你了，放過她們...甚麼都好，我都答應你。”
清淚不斷劃過她的面頰，悽美凋零的模樣讓人感到心碎。
其實清璃真的是不太適合修行的，或許就是幼年的經歷太過痛苦，導致她對哪怕丁點擁有的東西也不願放手，不願捨棄，就是由於不曾擁有過，這才珍視。
只是隨著記憶出現的越來越頻繁，越來越多，在她自身都沒注意到的情況下，還是潛默移化的發生了改變。
而經過幻境對內心深處的剖析，她的本性被喚醒，自然對眼下發生的感到格外痛苦，尤其想到是因為自己，才讓這些熟絡的同門死於非命。
當然，這也正是晟江創造幻境的目的！
對於她這般乞求和痛苦，晟江則依舊淡然表露的尊敬，甚至連言語的溫和笑意都未曾改變。
“先前我就說過，清璃大人，已經晚了，無論是甚麼都晚了。”
“現在您已然成為了月神大人的汙點，而我則要洗刷這份恥辱。”
說罷，他顯露出的蒼白嘴角，揚起的幅度更深，同時天空上漂浮的所有女修，也都驟然痛苦起來。
而似乎是意識到了甚麼，清璃滿是淚痕的面頰瞬間毫無血色，莫大的恐慌席捲她全身。
“不！求你！”
邊說她還邊起身，伸出手狼狽的朝著晟江跑去。
她望著天穹，乞望能夠趕上，無論如何都想阻止，也看到了青澤。
同時青澤也似是看見了她，那雙眸子中蒙著錯亂，好似分不清現實和虛幻，可就在看到她的那瞬間，又彷彿恢復了絲清明。
“師姐..”
不是聖女，而是多年前喚的師姐。
頃刻在一陣波動當中，整個漫天都撒著血花。
瞬間清璃的眼眸就空了，狼狽的跪倒在地，任由血雨灑在她的身上。
一抹青色染著血跡的碎布料飄搖的落在她的面前，大概是青澤的。
清璃雙手顫抖的朝前抓取，感受著上面，自從幼時就和她形影不離的師妹，留在這個世界最後的一抹溫熱。
這一刻，清璃的心，也跟著死了，白衣染血的身影滿是破碎。
見狀，就連無法言語的眾人都不知為何，內心燃起了憤怒，覺得太過殘忍！
“這便就是你招致的結果啊，清璃大人。”
“事到如今，您可有後悔嗎？”
晟江走到她的面前，緩緩蹲下，直視著落在荒蕪破碎世界，對他到來都毫無察覺的清璃。
“但現在想來，或許我也有錯，從最初，我就不該將您和月神大人，視為同個人。”
“您無法承載這份光輝，就只是個容器，從誕生的那刻起您的命運，命運就該只是等待著月神大人復甦的那天。”
“是我對您抱有不必要的期望了，或許在那個雪夜，我就該坐視‘您’的意識死亡，這樣月神大人也能早些回歸。”
“所以明白我為何要像眼下這般做，處理掉你的同門了嗎？”
“因為就是我引來那人，讓你進入落霞道山的啊，正因此才會釀造下後續這些您帶給月神大人的汙點。”
“所以我，要洗刷掉這份月神大人的恥辱，將任何相關的都徹徹底底洗刷掉。”
“可都是您的決定，才招致了眼下這般苦果。”
這番言語對於清璃來說，無疑是壓垮她的最後顆稻草。
晟江則又道。
“清璃大人，您的這番淚水，到底是為誰在流呢？如果是為自己的悲慘經歷，那未免太可笑了。”
“但如若是為了死去的同門，那您應該明白該如何做。”
“畢竟您也不像遠在道山的同門，再招致這般災禍吧。”
聞言清璃空洞的眼眸，留下淚水，劃在整張支離破碎的面頰上，喃喃道。
“都是我招致的的...該死嗎。”
看著她那死寂的模樣，晟江知道自己成功了。
成功擊潰了清璃的意識！
沒錯，所謂的言語也全都是假的，他引來落霞道山救走幼時清璃，更是假的，做這些所這些的所有目的，就只是為了更好的擊潰清璃的意志！
但問題是被記憶頗為影響性格的清璃，想被擊潰心理防線則顯然太難，所以他才編造出幻境，徹底激發了清璃的內心深處，讓她完整的性格浮現，尤其是增大幼年那些經歷所帶給她的影響。
而只要徹底讓其的心理防線崩塌，他就有著漏洞可尋，做到...種下生傀烙印！
他有一術，可將人的屍體製作成人傀，擁有生前絕大多數的實力，還可成為他行走在外的替身。
就包括此次聖山當中他帶領的那些，都是他如此製造的人傀。
除此之外，這神術還有個逆天的能力，它可以在人活著的情況下，將其製作成生傀，但前提是意識必須徹底被擊潰，才有可能讓他種下烙印。
他就是想將清璃！製作成生傀！
同時還要斬去她的所有意識和記憶，尤其是月神大人的，畢竟他根本沒任何把握能壓制住一位真仙的意志。
所以在種下生傀烙印後，月神的記憶必定會收到刺激一併復甦催發，他再同時斬去！
到那時，一具沒有著任何記憶，卻會有著嶄新的自我萌生，以及擁有月神大人存在於本能當中的所有天賦神通的最完美生傀，就誕生了。
而眼下，他就將成功了，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躁動，高聲怒喝道。
“恨我嗎！？不！你該恨的是招致這般悲慘的自己！”
“清璃！你就只是個容器罷了！難道現在還不明白該如何做嗎！”
“月神大人啊！隨者晟江在這裡恭候您的到來！做回原來的你！歸來！”
晟江竭盡全力的怒喝，周身氣息暴動，讓衣袍獵獵作響，掀起的氣浪甚至讓眾人都無法抵擋，摔倒在地。
他手猛然朝著無神破碎的清璃胸前伸去，手心中還泛起一個晦澀難懂的符文，湧動無窮神光。
頓時，眾人都屏氣凝神的看著這奪目的一幕，知曉很可能那位真仙就要復甦了，大千州的局面就此改變，他們將是第一批的見證者。
而三十萬載的夙願終於即將實現的晟江，內心的躁動都幾近癲狂！這可是整整三十萬年！他沒有一分一秒，不在期望著這一刻！
終於即將完成了！
月神大人！你終究還是看錯了我！只有我才配站在你的身旁！
“吾神月篤！歸來吧！！”
他帶著執念將成的怒吼，可就在刻著晦澀難懂符文的手心，即將印在清璃胸前，種下永生無法擺脫的生傀烙印時，卻突然有著幾道肉眼難以捕捉的寒芒，從兩人中間劃過。
下刻晟江的右臂整整齊齊斷成了幾截，在空中翻滾，然後摔落在泥濘的地面上，刻在手心當中還並未來得及種下的生傀烙印，失去連結後光芒漸漸黯淡。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也頓時將在場所有人震驚，瞠目結舌，難以置信。
就連晟江，嘴角都依舊還保持著那難以控制的瘋狂獰笑，沒有反應過來。
下秒一道平淡又森寒的聲音傳來。
“我們剛才禁區的事情還沒有結束，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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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感覺鯊的有點多，還是提前說一下，爽文不死有戲份的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