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真讓人發愁。
夜幕深邃,山洞當中睡也睡不著,冥想又集中不了注意的京澄不由發出如此感慨。
但凡換個地方或者換個時間,其實京澄都是可以接受的,大不了就閉門不出修行或者研讀古經書就行了。
關鍵這個時候變了,就很難搞,她屬實不知道去哪啊,且聖山的護山大陣也是開的,想走都走不掉,更何況她還想去取那塊仙金呢。
她認真思考著,象牙白的臉頰映襯月光更顯晶瑩剔透,再配上那對好似春筍般尖尖稚角後,有種不像真人的瓷幼高貴。
先前連夜跑路,說實話就是變的太突然了,她又沒啥心理準備,又不太想露於人前,這才離去。
而現在有了充足的不會被打擾的思索時間後,她也開始琢磨了。
現在該咋搞?
這幅姿態只要露出去,但凡是個心思聰穎的,都難保不會朝著成仙體去聯想。
且山裡還有個京安瑤,只要碰面,肯定能識別出她現在跟小時候就是一個模子。
角瞳的特徵實在太明顯了。
主要還是幼小體態的她,沒法像正常時候那般自由去收放鹿角和金眸,猶如她本來就該是這般面貌,雖說【涅槃】和【焚道體】本就為她褪去了雜質舊體,眼下確實才是她實際意義的新體新身。
她想了想後,覺得還是瞞著吧。
畢竟又沒啥需要將這幅模樣露於人前的理由,況且她也確實不太想被看見,說不出該怎麼形容,就有點...事關尊嚴的感覺,彷彿都能夠想象往後被人指指點點:‘看!那就是成仙體!據說她還能變成只幼女!’
就有丶難搞。
這個身份目前不被人知曉,往後說不定就能用上,所以還是藏著吧。
做好決定後,她抬頭,明澈的眼眸看向山洞外。
而還在山洞口感嘆獸生艱辛,自怨自艾暗自抹淚的兇獸,突兀感受到這道視線喉,腫了一圈的身子頓時一僵,心底浮現出個大大的‘危’字!
果然下秒稚氣未脫的清喉就響起。
“你進來。”
不!我不進來!有話就在這裡說!
它銅鈴大的眸子透露著驚懼。
我都騰窩又看門了,還要打我!?
哪怕心底都抗拒到極點,可奈何形式比獸強,根本由不得它選擇,連考慮的餘地都沒有,一道靈氣形成的神環就牢牢捆住了它尾巴,硬是把它拽了進去,只在山洞口留下了兩道爪子死死嵌在地面拖拽造成的長長爪壑,證明它掙扎反抗過。
片刻過去,山洞中,形似猞猁,身上禿了一小塊的兇獸蜷縮在角落當中,越發覺得悲從心來,再也控制不住的嗷嗷悲嚎。
雖沒發生預想的毒打,可它卻遭受了更屈辱的事情。
這簡直太欺獸太甚了。
而身旁累著老大一團獸絨的京澄,則隨意從儲物戒當中取出一株靈藥拋了過去。
“別嚎了。”
頓時兇獸也不哭了,瞪大了眼睛朝著靈株跑去,實在沒想到這個可惡的人類這麼大方,還怪好的咧!
隨即它對著京澄討好似的裂開大嘴後,叼起靈株,也不用提醒,搖著尾巴,自覺跑到山洞口繼續守門了。
對此京澄也不在意。
這些靈株都是她一年半前上界時帶來的,畢竟那座洞天的修行資源很多,供給一座小型道統估計都綽綽有餘。
所以上界時京澄便帶來些,也不多,本打算只是用作與修行初期使用,可沒成想直接就跳過新手期了,這些對她而言自然也就派不上用場,就一直放置在儲物戒內了。
這時京澄伸手,一簇金焰落在地上,哪怕沒有其他燃燒物,也依舊烈烈不滅,充當照明,照亮了幽暗的山洞。
隨即她抓起獸絨,忽明忽暗的火光倒映在她潔白的專注面頰上,開始整起手藝活。
她要做一頂簡易的帽子。
雖說可以找個隱蔽地方待一天,可經過思考後,京澄也覺得不太現實,自己大機率是會被發現的。
主要就是她又沒修習過任何隱匿之法,最多就收斂氣息,但只要有境界超過她的人路過,再加以探查,那就很容易被發現。
尤其是在白日蘇釋天那事過後,知曉聖山有居心叵測勢力存在的情況下,肯定巡戒力量會更多,除非運氣好到爆棚,不然被發現也就或早或晚而已。
這種情況下,特徵就有些明顯了。
而變小後,原先那套帶笠帽的衣裳肯定也穿不上了,現在都是先前從儲物戒內另取了套較小的衣物,經過粗糙的剪裁後才勉強穿上,不然連衣服都沒有。
所以得想個法子至少把角給遮起來才行。
隨即她兩隻小手快速穿插起來,如果說以往她做事時,總是顯得冷豔難以靠近的話,那現在不止縮小一圈後,那股氣勢也大大銳減了,更傾向個明媚驚人的小蘿莉,讓人很是想心憐兩下,摸摸那板著的臉。
而好在雪域中她有給自己和雲中澗編織抵寒皮毛的經歷,也算有半個手藝活的功底,哪怕粗糙,但很快一頂獸絨帽子就在她兩個小手當中成形。
雖是個勉強能看出帽子形狀的雜亂毛球,但這依舊改變不了她心靈手巧的本質!
她將帽子蓋在頭上,又琢磨了下右邊的金眸問題,便乾脆直接把右眼給閉上。
嗯,大功告成!此刻她的那雙秀氣稚角已經完全被遮住了,雖依舊是蓋不住的靈韻,至少沒看著沒那麼攝人獨特了。
同樣這頂雜亂毛球的裝扮,也給精緻到像是從錦畫走出般的她,更增添了種原始幼崽の野性!
拿起塊較為剔透的石頭照了兩下後,她滿意的點頭。
該做的都做了,只能希望平穩度過接下來的時間了。
夜晚很快就平安過去。
翌日。
事實證明,京澄的預先猜測是沒錯的。
此刻山洞當中的她能察覺到天穹之上有感知籠罩來,饒是盡力收斂著氣息,可還是被發現了,只不過貌似不是被巡查力量給發現的。
天穹上,一名頗有些超然的白衣老嫗略微皺眉。
“孩子?怎麼會有個孩子在這裡,是和長輩走散了嗎?”
畢竟此次天台聖山可是聚集著各大道統精挑細選出來的幼童,所以覺察到下方山洞中存在個孩子後,第一時間出現在老嫗腦內的,自然便是這個想法。
她緩緩從天穹落下。
與此同時,京澄也做好了準備。
反正就是混,把今天混完就行。
可如果實在迫不得已,她該攤牌還是會攤牌的。
總不能為了隱瞞個姿態,就甚麼都不顧了吧。
現在她的想法也就是可以的情況下,那就能不暴露,就不暴露。
這時老嫗來到了山洞前,那隻兇獸清晨就被京澄攆走了,自然她暢通無阻的入內。
她驚豔了瞬。
落入她眼簾的是位穿著好似經過大範圍剪裁般紅裙的幼女,頭上還帶著頂雜亂無章的絨帽。
哪怕她膚色偏黃,裝扮也頗有些不倫不類,但也無法改變那驚人氣韻的本質。
尤其是那雙眸子,明澈通透到不含任何雜質,哪怕以老嫗的眼界都有些去無法形容,不由得驚歎。
“孩子,你是哪個道統的?和長輩走散了嗎?”
而京澄聞言也愣了瞬,此刻她已然用過細微的塵土均勻的塗抹過臉上一遍,畢竟都想著低調行事了,再不擋擋盛世美顏,那不純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但她有些沒想到老嫗的開場白會是這個,原本還以為會問自己是誰,又來自哪裡呢。
可很快她就回想起京安瑤以及舒歸情都提到過的此次天台聖山有很多幼童,估摸著就被誤會了。
不得不說,這還真是個很好的出處解釋,至少比她原先想到的解釋要好多了。
在她打量對方的同時,兇老嫗也在打量著她。
是北嶺或者其他偏僻州來的孩子嗎?畢竟大千州實在廣闊了,各種族紛呈,如今還盛行部落文化的州地也很多。
不過就算這般猜測,她也沒有小覷之類的想法,要知像這種從偏僻小州地遠行的孩子,要麼就弱小的很純湊數,要麼就往往離譜到誇張,再無其他可能,就很極端。
總之見京澄沒有回答,她也溫和的道。
“孩子,你有這份警惕心很好,但放心,我不是壞婆婆。”
“老身來自雨族,既你不願講述,那不如先隨我去往安全的地方,然後你再去尋你長輩?”
她已然認定京澄就是某個道統走散的孩子了,否則再無其他可能性,所以便準備帶走,要知昨日龍圖事件的訊息已然傳播,這般小的孩子獨自在外,肯定不安全。
何況既被自家長輩帶來此處,那想必應該也是為了那件事才對,所以再不回去,就該錯過了。
而對此,京澄卻是直接被難住了。
雖知曉老嫗是善意,可她也真不願意啊。
要知跟著這老嫗走,想必肯定是去往各大道統以及幼童聚集的地方,而有著不少認識她的人在那邊呢,尤其是京安瑤那個屬狗鼻子的,這萬一被逮住咋整。
何況她還要去取那個仙金呢。
可沒等她思索好,說出是長輩讓她外出之類的理由,就只見老嫗搶先道。
“好了,都說老身不是壞人了。”
說罷,她便抓住那隻小短手,根本由不得京澄反抗的飛出山洞。
京澄直接懵了。
等會,你動手幹嘛,我還啥話都沒說呢,像拐帶小孩是吧!?
大概幾刻鐘,老嫗也終於帶著京澄抵達了目的地。
而京澄從起初的嘗試解釋,也到最後的放棄掙扎了,畢竟老嫗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純粹把她當成怕生的人類幼崽,要把她帶回安全的地方好好保護。
所以她又能怎麼說呢...
而恰巧這般不說話的態度,也讓老嫗越看越滿意,只覺模樣好生乖巧!雖族裡那些成天鬧騰消停不下來很有活力的孩子,讓她很喜歡,但京澄這番安安靜靜,也讓她愛憐不止。
這就是老年人之樂啊。
直到最後,她看向京澄時,周身慈祥的感覺都要滿溢位了。
總之抵達目的地後,她便也帶著京澄從天穹落下,有人上前恭敬的道。
“花婆,這個孩子是?”
聞言老嫗緩緩溫和的回答。
“應是和長輩走散的孩子,你先將她帶到孩子們那邊去,我去詢問下誰家道統走散孩子了。”
“嗯。”
說完,老嫗便對著京澄笑眯眯道。
“現在相信老身不是壞人了吧,乖乖在這裡等著哦,我很快回來。”
對此京澄依舊保持著沉默,不是我懷疑你,是我真不想來。
可現在想這些也沒啥意義了,隨即和老嫗分開後,她便被另人帶到了間道場當中。
入眼可見的數十位粉雕玉琢的幼童正盤坐在此,每位都顯露著驚胚,甚至有些哪怕年齡幼小,可不凡的異象已然在冥想是初現了。
京澄有些意外,饒是她猜測到老嫗會帶她前來某種類似幼童聚集地的地方,可也沒成想會這般眾多。
該不會每個道統都帶了這麼多來吧,這是到底要幹嘛?
不過想了想後,京澄覺得這樣也好。
雖她確實更想先去拿那塊仙金,可事已至此跑了反而不好解釋,容易被起疑,為她平增阻力。
既如此,那不如現在這看看,說不定還能看看天台聖山到底發生了啥,剛好幼童扎堆不起眼,還能混。
主要還是由於沒看到啥大夏皇朝,不然早跑了。
總之在領路之人溫和的示意下,京澄也就暫且留在這裡等候了。
而道場內的諸多雨族幼崽,也自然都朝著投來好奇的視線,尤其是再加上裝扮的加持,更為好奇了。
這個年齡的孩子本就活潑,很快就有人靜不下心冥想,朝著京澄挪過來,睜著大眼睛問道。
“你是誰呀,也是族裡的人嗎,怎麼穿著這樣的衣服呀。”
是位小幼女,有頭海藻般的頭髮,微微彎曲,面板很白,是象牙色,映襯著她像花蕊一般俏麗甜美的小臉,自然至極。
而此時她那雙好奇看向京澄的含蓄大眼,再配上額前兩邊髮絲分開導致露出的光潔額頭,尤為給她眼神突出了一種清澈の感覺。
為了避免事多,京澄也懶得理會,所幸不回答。
果然,頓時小幼女就有些委屈了,撅著嘴巴,兩隻大眼水汪汪的。
但她依舊沒放棄,覺得京澄和其他同伴的感覺都不一樣,就有一種厲害大姐姐的感覺。
理所當然,不回答並沒有起到任何效果,道場中越來越多的雨族幼崽望向她了。
京澄就覺得離了個大譜,她啥話都沒說吧,難不成是裝扮太奇怪了?
顯然成年太久了,她已然忘卻了當初幼年時代,天天被一堆小孩纏著甩都甩不掉的煩惱。
不過就在這時,有位身穿紫衣,身段袖長的女子走進道場當中。
她面帶薄紗,美麗出塵,渾身都籠罩著一層神性光輝,一身紫衣飄動,宛若仙子謫臨人間,超塵脫俗。
頓時場中的幼崽們都歡喜喊著:“落落姐。”
京澄當然知曉這是誰。
原本該充當綰綰劇情的那位雨落。
她保持著低調,盡力壓低的存在感。
可有時候就是不想甚麼,偏偏來甚麼。
只是轉瞬,雨落就好似感受到了甚麼,朝著京澄的方向看來,秀面微偏,有些不解。
“咦。”
ps:昨天回來的晚,忘發假條了,現在補上。
不是咕咕咕,是月初正常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