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樸道場中,面對清璃的回答,蘇釋天怔住,隨即下意識否認道。
“怎麼可能!師姐你不要在為她開脫了!你要相信小蘇啊,她全都是騙你的!”
他越想越憤怒,甚至氣火都化作實質在鼻腔當中噴湧,滿臉青筋畢露。
該死的成仙體!竟然已經將師姐欺騙到如此程度了,是早有謀劃嗎!?
我是不會讓你得逞的!一定不會讓你得逞的!
可對此清璃卻很是寡淡,既沒有被歪解意思的反感,也沒有解釋的意願,平靜寡言,似是該說的都說了,再也懶得開口。
哪怕兩人此刻相隔不過十米,卻也依舊帶給蘇釋天一種極為遙遠,無法靠近的感覺。
也就是這般態度,讓蘇釋天心咯噔的墜落,原本憤紅的面色漸漸夾雜著幾抹蒼白。
因為他意識到,師姐可能沒有說謊,她一向也不喜說謊,該是甚麼就是甚麼。
他是狂妄,是自負,是目空一切。
畢竟前世實在被壓的太久了,長期被追殺,像只苟延殘喘的螻蟻般過活,過度卑微四處躲藏,直至重生後才終於喘了口氣,自然迎來性格反彈。
但他並不是傻,所以其實自從那晚青澤教訓他,師姐卻冷淡旁觀時,他心中就已經隱隱有著猜測了。
師姐或許根本沒有他想的那般在乎他。
只是他不願意接受,根本不願意接受,猜測才從腦內升起,就強行被撕毀打散了!
包括今晚,如果他真的有信心師姐在乎他,那為何還要這般急切前來解釋呢,只是他心底不願去想這點,下意識忽略。
同樣京澄也都是他不願意接受現狀的潛意識中,轉移的矛盾罷了。
他只能這般去想,不然實在無法承受!
比如眼下,他還是艱難的扯起血色漸失的嘴角。
“師姐,你在開玩笑對吧,你就不要再為那個可惡的女人開脫了。”
“肯定是她對你說了些甚麼,不然師姐怎麼可能會不相信小蘇呢?我可是你的師弟啊。”
蘇釋天越說越覺得就是如此,不由激動的朝前走了兩步,似是想靠近清璃,卻又不敢。
“對!就是這樣,師姐只是不願牽扯到他人,這才不願如實訴說而已,畢竟師姐本就是清淨的性子。”
“都是京澄!全都都是因為她!”
矛盾再次被轉移,蘇釋天化悲痛為憤怒,牙齒都近乎咬碎。
要不是那個女人,師姐也不會變成這樣,自己更不至於遭受這般處境!
京澄,京澄!!
殺了她,只要殺了她,那一切就都會變好的!
“師姐,我現在就去把她抓來,帶到你面前解釋清楚,再將她殺掉,證明我的清白!”
他似是都有些魔怔了。
“師姐你不要阻止我,我現在就去!”
可才剛語落,就只見清璃淺淡開口。
“為何要阻止你,我自然會提醒她。”
無疑,這句話又給蘇釋天本就臨近支離破碎的心又插了一刀,讓他怒火滔天又痛不欲生,要知師姐這可是明面表示會站在成仙體那邊了啊。
“師姐,你就當真丁點都不在乎我嗎!?”
“我不信,如若不在乎,你為何要和我交談至今卻不驅趕或喊人,你肯定還是在乎我的對不對!”
清璃不語,當然不是不忍或在乎,只是前些天尊者吩咐過她,無需理會,也無需插手蘇釋天的事情罷了。
可雖然不語,態度也好似表明了回答。
哪怕再不想接受真相,可事實已然擺在眼前,容不得蘇釋天去否認了。
他..確實從來沒進入過師姐的心中。
這也不由讓他悲痛欲絕,猶如被背叛般首次以略微憎怨的目光看向清璃。
他從未想過師姐竟然會是這般無情絕義的人!難道她不知曉自己是唯獨願意為她和全世界為敵的人嗎!
自己跨越兩世的情誼,竟被如此棄之如敝履。
多種複雜情緒之下,他是真想憤怒離去,可過分濃重的執念,又促使他無法這樣做。
這可是他念想了兩世的人啊...
“師姐...難道你真的忘了嗎,我們這一年的相處,我可是你的師弟啊,無論如何我都絕對沒有傷害你的心思。”
他的語氣似乎帶著最後的央求和期盼,直至此刻還在嘗試以溫情打動清璃,使她回心轉意。
可落在清璃眼中,卻只顯得乏味,和無緣無故。
兩人本就接觸極少,並不像他話語那般熟絡。
不談這些,他也還是沒懂。
清璃骨子裡是不優柔寡斷,可也並不代表冷血無情,她心裡是有數的。
蘇釋天對她確實尊敬和傾慕,有著很深的情感,清璃從第一面的時候就看出來了,雖然有些疑惑分明素不相識,可也同樣能看出來,那並不是真心。
正由於幼時陌生記憶和師尊的緣故,導致那時的她對外人的看法很執著,自然敏銳。
所以很輕易的,她就看穿了蘇釋天那表面濃烈的情感只是外殼,內裡則夾雜了太多不明不白的東西。
至少不是真心。
“你的一切,與我何干。”
“請回吧。”
依舊是那番清淺的語氣,或者說今夜從始至終,她都沒有過波動。
蘇釋天瞬間心如死灰,好似聽到心碎的聲音,不由回想到了前世和師姐的初見。
那時候的他還在被悽慘的追殺著,不小心陷入圍剿的局面,就在回天乏術,痛斥老天不公時,猶如謫仙子的清璃,出現了。
三言兩語就化解了死局,逼退了圍剿他的眾人。
雖緣由是她的師妹無意被牽連,陷入了包圍圈中無法脫身,這才前來營救,可那張面容也還是被他死死記在了心裡。
他要活下去!報答她!迎娶她!為她拿來世間的一切!
起初還只是個意想,可漸漸地就形成執念。
無數次生死危機他都是靠此番信念度過,這已成為他唯獨的美好!
直至身死時,他最大的遺憾和悔恨,都是沒能將這份心意傳遞給那位仙女。
好在天憐,讓他重活一世,他欣喜若狂!最先想到的不是復仇,而是一定要彌補遺憾!迎娶她!
但為何...會變成這樣呢。
蘇釋天臉頰毫無血色,心臟越發烈痛,看著那張無數次魂牽夢繞的仙容,只覺好陌生。
師姐怎麼會變成這樣...
總之不知為何,他深切的意識到,他永遠都不可能得到師姐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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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江觀望這月色,確定身處安全,其餘生傀儡也沒暴露後,便準備放了被生擒的那位大能。
隨即他的意識便落入帶著大能離開的那位生傀腦中。
畢竟避免被追蹤,白日逃離時,兩方是分頭行動的,這樣就算被抓住,損失的也只是一具生傀而已,勉強可以接受。
視野變換,只見再次出現在他眼中的,赫然是天台聖山極為隱蔽的一個角落內。
可沒等他放人,生傀肉體突如其來湧來的記憶,就讓他當場愣住。
晟江臉色劇變,猛然站起身來。
生傀的記憶被翻看過了!是蘇釋天手下附身的那個黑影!
所謂生傀,可謂是他的身外身,平時只用意念操控即可,而當意識降臨時,自然肉體遭遇的一切,也都會回饋給他。
雖然不知曉那個黑影究竟是怎麼做的,但晟江知道如果這件事被蘇釋天那個小子得知,必反水出大亂子!
可惡!偏偏在這種關鍵的時候!
他沒有猶豫,也不顧再隱藏,當即就帶著人動身,前往龍圖隱匿的地方。
現在只能希望那個黑影還沒將訊息帶回來了,否則...
他的眸中浮現殺意!
與此同時,皎月高懸的天台聖山某地,當巡山人員離去後,地面上一塊十分不起眼的青石上,緩緩浮現出一道濃稠好似液體的黑影,直至凝聚成人形。
他便是時常和蘇釋天彙報訊息,也是白日附身生傀來提升戰力的黑影。
或許說實力,早已跌境的他在龍圖排不上好,可要說隱匿和滲透,那他絕對是龍圖毋庸置疑的第一人。
這也全部源自他的一門秘術,可以化作影子穿梭附身在任何事物體內,如果是無生命體,則可以知曉它近期遭遇的事情,而如果是生命體,便可以將自身的所有神力都渡過去,短暫來增加實力。
也可以說是一門極為造化莫測的神通了,黑影靠它也不知為龍圖和蘇釋天,取得了多少訊息和隱秘。
這也是為何他提議白日附身晟江帶來之人的緣故,可萬萬沒成想,那竟然是具傀儡!
而看到的記憶,則更是讓他驚駭莫名!
誰能想到,那晟江竟然是數十萬載前的生靈,不斷靠著佔據他人肉體的邪術重活!
實在太可怖了,傳出去只怕天驚!要知哪怕真仙都絕無可能活到這般歲數,求長生無路,可他卻藉助邪道做到了!
且不光如此,他竟然還想要篡仙!
不!不是篡仙...而是比這有違天道的事情!
黑影眼眸動搖,越想越顫慄,不由再次嘔出一口鮮血,面如金紙。
白日強行圓境,已然讓他道基徹底崩塌,再無修復可能,生機迅速流逝著,活不久了。
所以必須在此之前,將這訊息告知主上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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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當中晟江奔掠,也沒有大張旗鼓,以特殊的神通隱蔽身形,快速朝著龍圖所在地敢去。
雖然他看不起那個小子,但不得不承認,他對月神大人的現世身是極愛的,如果得知這些事情,必反水!
要知他可是想將清璃的記憶,乃至月神大人的記憶都全部抹去,創造一個新生的月神大人啊!
現在就只差最後一步了,整個聖山都無人知曉他這般真實目的,哪怕那些道統和天族,都始終認為藏在暗處的勢力盯得是那具成道殘蛻。
當然這也是他刻意為之的,包括盛事大能夜襲城主府搶出的那些東西,都是在刻意引導天族將視線放在那具成道殘蛻上,併到時將所有力量都集中過去,導致其他地帶的空虛。
而計劃當中,蘇釋天也會去搶奪,剛好助他吸引注意力。
這種情況下,只要他出手,就必將絕無阻攔!
可誰成想這般關鍵的時候出了差錯,且偏偏還是最容易為此和他拼命的蘇釋天!
想到這,他不由嚴肅的眯眸。
很快,他就來到了龍圖的隱匿地,對著警戒的人說。
“帶我去見蘇龍主。”
黑袍護衛自然是認得這人,如若不是他,怕是今日龍圖就得全軍覆沒,便猶豫了下後,善意道。
“龍主的狀態很不對,還請大人有著心理準備。”
晟江頓時就警惕起來了,難不成是已經知曉了?
可隨即護衛的話,卻是讓他當場怔住。
“我也不知曉,只知剛才龍主剛才偷偷跑出去見落霞道山的聖女了,整個龍圖都亂成一團,等回來後狀態就極為不對。”
瞬間狂暴的殺意就從晟江身上攀升!懾到護衛都戰戰兢兢的差點跪下,不知這個本來顯得很儒雅的男人是怎麼了,滿臉冷汗!
晟江都不知道多少萬年沒出現過這般情緒了,從來都是波瀾不驚,在近乎永恆的生命面前,一切都顯得微不足道。
可眼下,他是動真怒了,那股殺伐之意甚至刺的天地都為之凝固顫慄。
因為護衛的話,讓他聯想到蘇釋天有可能已經知曉並且告知月神大人了。
其實蘇釋天就算反水,他都能接受。
但如若讓月神大人知曉...
強行壓制住將這裡變成一片死地的狂暴殺意,直接衝了進去,見到了好似心如死灰的蘇釋天。
知曉眼下情況還無法斷定,他便捺著殺意,試探問道。
“你屬下的那名黑影呢,回來了嗎?”
蘇釋天好半晌都沒動靜,直至晟江耐著性子又道,他才抬起頭來,失神的眸子緩緩聚焦,好似現在才察覺有人來了,嗓子沙啞道。
“你說甚麼?黑影?我不知道。”
晟江聞言眯眸。
“白日他附身我教的一位大能,現在不知所蹤了,我擔憂出了意外,特來詢問。”
蘇釋天緩慢的搖頭。
“我不清楚,早晚會回來吧。”
可憐黑影一片忠心,蘇釋天卻直至現在連他回沒回來都不知曉。
晟江也有些琢磨不定。
一時分不清這是在裝模作樣,還是真的不知曉。
但很快,他也就覺得應是真的不知曉了。
畢竟蘇釋天這個人他是瞭解的,不知為何他總是有種很強烈的狂妄,沒有任何敬畏,看不起任何人。
所有如果他知情,就算知曉自身活了數十萬載,也絕對敢動手,且堅信能贏。
這樣想的他,也終於鬆了口氣。
不知道就好,那月神大人也應不知情。
他實在承擔不起月神大人知情的代價,那是數十萬載執念的消散一空,他會發瘋的。
那這小子去找尋月神大人是為何?他這幅模樣又是為何?
冷靜下後,看著蘇釋天,他才理解那名護衛口中的狀態不對,究竟是怎麼回事。
要知這個小子從來可都是打心底裡的狂,面對任何人都是。
雖時常晟江也會困惑,他到底哪來的這般目空一切的自負和底氣,但不得不承認,這小子確實是打心底裡的自負。
可現在,卻展露這般失魂落魄。
是和月神大人交流了甚麼,被打擊了嗎?
倒也正常,雖是輪迴身,可性格要說有多大差異,也是不可能的。
這也是為何蘇釋天明明如此愛慕清璃,可他也從不在意的緣故。
因為不可能的,月神大人註定不可能為任何人駐足,饒是這小子傾盡一切,也只是徒勞。
甚至連她的背影,你都追趕不上。
數十萬載以前,就是這樣了...
像是回憶起了甚麼,晟江那模糊幻影下的眼眸,也有些思緒。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眼下的事情。
“小子,我和你說件事情,有關你的師姐,也就是清璃。”
他沒再用蘇龍主來尊稱,也不再儒雅,畢竟攤牌,如若蘇釋天不能讓他滿意,那以後也就沒有再次交流的機會。
而或許是聽到這個名字,蘇釋天無神的眼眸也終於亮起點點色澤,抬頭往來。
“你的師姐,其實是數十萬載以前一位真仙的輪迴轉世身。”
“我的目的,就是為了復甦她,使她獲得新生!”
晟江很輕易的就說出了這樁除他之外,別無二人知曉的滔天秘聞。
畢竟他賭不起,不能容忍這個爆雷的存在。
他的想法是將整個龍圖殺絕,再殺了那個黑影,哪怕有丁點可能被月神大人現世身知曉他的計劃,都必須杜絕!
就算會錯過這次天台聖山萬事俱備的絕好機會,他也寧願等下一次。
這也是最優解的理智辦法。
可說歸說...他的本心又不願這樣,因為要是殺絕龍圖,那要在如此短時間內,再拉出個合適勢力頂替他們的環節,根本不可能,只能等下一次。
而此次天台聖山可是天時地利人和,所有‘新生’因素齊聚,再想等下次的恰當時機,就不知何時了。
雖然他確實等了數十萬載,不差這點時間,但也只有他知曉,在這種有了期盼後的等待,到底有多煎熬。
不像曾經眨眼就是歲月流逝,而是每分每秒都極為煎熬。
所以他想先嚐試說服蘇釋天,參與他的計劃。
哪怕他知曉以這小子的愛慕,根本不可能,但只要有丁點機會,他都想嘗試下。
他不想再等下次了,實在不行,再把這小子給殺了。
聞言蘇釋天自然震驚了,腦子都沒轉過彎了。
突然被告知師姐是啥真仙輪迴,自然讓他反應不過來,唯獨讓他感受到了,就是這名晟江的不懷好意。
“這麼說你根本不是為了助我奪得成道殘蛻,而是想要謀害師姐嗎!”
“你也可以這麼理解,我計劃的一環,就是抹去她的所有記憶。”
蘇釋天也顧不得灰心喪氣了,勃然大怒,可就在他準備和其以命相搏來保護師姐的時候,卻又突然停頓。
自己這麼做...又有何意義呢?師姐都說不在乎自己的一切了...
想到這,他再次失魂落魄,眼眸黯淡下來。
其實真不怪他這般,畢竟他重生歸來後所做的一切,最大的執念就是清璃,其他的所有,認真來講都可以是其次的。
哪怕復仇,都是如此。
他真正的長遠目標,就是有天登臨寰宇,告知師姐只要她才配待在自己身邊,共伴大道。
可現在卻突然得知...永遠都無法得到師姐的心。
那他做這些還有甚麼意義?
他不願意承認,也不覺得錯在自己,只能是師姐錯了。
那不是他的師姐!
而晟江,則自顧自的又道。
“前世的月神大人,就走過太多錯路了,我悲哀!我憐憫!但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在錯誤道路的盡頭隕落!”
“今生的月神大人依舊如此,在錯誤的道路徘徊。”
“這是為何?沒有正確的人引導!”
“可意識無法改變,唯有純淨的靈智,方能引導,否則月神大人又將重蹈覆轍,所以我便一手策劃了這次事件!”
“將由我,來抹去那些錯誤的思想,無論是月神大人還是此時的清璃大人,都將回歸靈智本初!”
“將由我,來為她們獻上新生!”
似是點燃的數十萬載的執念,他心緒激盪,難免語氣控制不住的有些狂熱!
隨後,他看向蘇釋天,笑道。
“說來我還得感謝你小子,要不是你,我不會這般容易發現月神大人的現世身。”
“所以你有為這榮耀新生出力的殊榮,小子,你願意嗎?”
說吧,他便觀察著蘇釋天的情況,但凡有丁點異樣,都會把他殺了。
果然聞言後垂頭的蘇釋天周身一震,拳頭緊繃,肉眼可見青筋在脖間蔓延。
晟江嘆息,失敗了嗎。
最初他就預料到了,只是實在不甘心,這才去嘗試那根本不可能的機率罷了。
其實說這些,更多也只是傾訴下罷了,要知這意願,都埋藏在他心中數十萬載,無人知曉了。
說出來,終歸是舒服了些。
看來只能等下次了...
可就在他落寞的準備動手時,蘇釋天開口了。
“你要抹去師姐的記憶,此話當真!?”
晟江不解,還是點頭。
隨即只見蘇釋天猛然抬頭,眼眸當中的複雜激動情緒,竟無法用言語形容,好似身處絕對黑暗當中,看到了抹光明般的狂喜,以及不願放手的執念。
對啊,自己怎麼沒想到這點呢!師姐現在只是由於自己不知曉的其他因素走錯道路了而已,既然錯了,那引導就好了。
而只要沒有記憶,那就能再引導回來,自己也能重新獲得她的心。
師姐錯了,自己要引導回來她,讓她不再受任何人矇騙!
他語氣帶著斬釘截鐵的狂喜。
“我加入!”
晟江則怔住,手掌凝聚的神力都為之消散。
他完全就沒想過蘇釋天會答應,尤其是竟然還這般輕易的答應,他連過多勸說都沒有。
結果大相徑庭,完全沒預想到的情況下,導致晟江都下意識開口。
“你就不怕她不是原來那個師姐了?”
對此激動的蘇釋天則理所當然的道。
“師姐就是師姐,無論變成甚麼樣,都還是師姐,不是嗎?”
聞言晟江琢磨出了他這句話的意味,視線很是微妙異樣的看著他,漸漸露出笑意。
“對,就是這樣。”
他意識到自己先前太多慮了,這小子對月神大人的愛慕根本不是他想的那般純粹。
這小子和他一樣的,都是同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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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山某地的一個山洞當中,作為原住民的兇獸翻著肚皮,睡得正香呢,卻突然被清脆悅耳的聲音吵醒。
站在它面前的是位在人類審美當中,應漂亮的驚心動魄的紅衣小女孩,表明讓它騰個窩,她今晚要暫住,不要不識好歹。
對此兇獸當然勃然大怒!嗷嗷咆哮!為數不多的智慧只覺遭受到了這個小不點的挑釁!
竟敢如此挑釁本獸王!西內!!!
一刻鐘後,被一頓暴打至少腫了一圈的兇獸,再也不敢亂嚎了,乖乖跑到山洞口,邊流著眼淚感嘆獸生艱辛,邊充當守門了。
而頂著小稚角,一張奪天地之造化般精緻到不真實的小幼澄,則看著月光微微嘆息,小短手撐著吹彈可破的面頰,全然沒了每週一次‘美容覺’時間的興趣。
還剩20多個小時麼,這該咋過啊,被熟人看到又該咋整啊。
她小臉都快皺成一團了,尤為可愛,身上揹負的滿是不符合這個年齡段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