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今晚天台聖山註定掀起著不平靜的波瀾。
而在這波瀾當中也佔據一定位置的蘇釋天,則依舊處於昏迷當中,緊繃的拳頭和咬緊的牙齒也證明做的不是甚麼美夢。
夢中,京澄成功將他和師姐離間,對他露出嫌惡目光,表明以後不要再相見,隨即便牽著那個惡毒女人的手遠去,
見狀蘇釋天自是萬箭穿心的痛楚,可任由他如何聲嘶力竭的追趕,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遠去。
畫面戛然而止,蘇釋天噩夢驚醒,猛然從地上彈起來,失聲驚道。
“師姐!!”
他大口喘著粗氣,臉上的裹布都已然被冷汗浸透了,眸子顫抖,顯然驚魂未定。
還好是夢,這夢是真給他嚇到了,畢竟太真實了。
可沒等他從心有餘悸當中徹底回過神,下意識朝著四周張望時,所看到的場景卻又給他嚇了一激靈。
只見好像是在某處地下空間,黯淡的燈火飄搖,映襯著忽明忽暗,而圍繞著他,則站著一圈又一圈的黑袍人士,目光皆幽深的看向他。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啥邪教祭祀場所呢。
剛醒腦子都沒回神呢就突如其來看到這般場景的蘇釋天,能不被嚇到嗎,都給他直接整清醒了,同時昏迷前的記憶也才全部席捲進腦海當中,也意識到了這些並不是啥邪教,而是他的龍圖愛將。
不過當徹底清醒後,他第一件事詢問的並不是昏迷後發生了甚麼,以及眼下又是哪裡,而是焦急的開口道。
“師姐呢!我的師姐呢!你們把他帶來沒有!?”
果然,聞言眾人那個翻湧的腦淤血就有些抑制不住了。
還擱你那破師姐呢!?
要說眾人沒怨,當然不可能,今天可是近乎死了一半的人啊,其中不乏各自的熟識。
原本以為龍主醒來也會解釋,可誰成想這破b醒來第一件事還是念著他師姐。
也就那3位大能不在,畢竟作為大能,他們自然不可能躲在這般陰暗狹窄的空間,不然說不準都要拼著反噬給他幹一頓了。
隨即還是有人咬牙保持平靜回答。
“離去過程當中,並沒有帶走龍主的師姐。”
聞言蘇釋天直接怒了,咆哮道。
“為甚麼不按照我的吩咐做,難道你們是想叛逆嗎!”
他是真怒了。
主動暴露再解釋,和被動暴露再解釋,情況根本就不同,後者天然不利。
所以被動暴露的他,沒能在第一時間就和師姐解釋清楚,塑造了欺騙前提的話,那後續再想解釋就難了,怎麼說都不夠可信。
尤其是還有個可惡的成仙體在苦心積慮的離間他和師姐!再聯想到剛才噩夢,他更是大怒。
“連我的命令都不照做,你們眼裡還有我這個龍圖之主嗎!”
和他對話的人也是心裡來氣不憤,硬著頭皮道。
“打暈龍主的人是那位晟江,和我等並無關聯。”
隨即他又道。
“還有比起龍主的師姐,今日的事情龍主是否該和我們解釋一下?”
說到這,在場近百人都或多或少看向蘇釋天了。
畢竟蘇釋天最初說的就是為奪取無上大機緣,自此徹底不用隱藏,塑龍圖之威,帶領他們大世爭奪,主宰沉浮!
可結果呢,才剛來呢就被堵著殺了一半,得虧跑得快,不然指定全交代了。
這算甚麼,搞笑呢?
蘇釋天則不理不睬,很是不耐煩的道。
“解釋甚麼?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思考,不要質疑我的決定!”
此刻他心中愈發急躁。
不行!必須儘快去找尋師姐解釋清楚!越拖延兩人間的信任就會越發糟糕,也更會給成仙體創造可乘之機!
雖他相信師姐不會被輕易蠱惑,但奈何那個女人實在太過詭計多端!
他絕不想和師姐背道而馳!
可在他滿腦子都是他師姐的時候,卻並沒有發現,現場這倖存下來的近百龍圖人員,看向他的目光則越發幽深了。
與此同時,回到安全地帶的晟江,也回想著今日的過程。
他實屬沒想到蘇釋天會那般蠢,在如此關鍵的時候,犯下險些功虧一簣的錯誤。
但好在沒出致命的亂子,計劃可以如期進行。
至於龍圖那損傷過半的人員?他並不在乎,反正他和蘇釋天合作,也只是利用。
不過今日雖驚險,可也有著意外之喜。
他回想著那般霜華絕世的面容,嘴角勾勒出淺淺的懷念幅度。
月神大人...您還是那般令日月失輝,卻又讓人感到疏遠。
如果蘇釋天此刻能看到他腦內畫面的話,怕是會無比震驚,因為那張面容赫然就是他的師姐,清璃!
似是意念所及,晟江眸光也浮現悠遠的懷念。
由於屬於月神大人的那份記憶,已然在此時輪迴的清璃腦海當中復甦,擔心被察覺出端倪的晟江,其實一直都沒靠近過她,甚至刻意遠離。
反正幾十萬載都等了,不差這點時間。
所以今日,還是他真正意義首次近距離看到月神大人,且起初他還並沒意識到,畢竟才被映照過去就遭遇那事,哪還有功夫觀察那躲在後方遠處的盛事成員。
直至蘇釋天叫出那個名字後,他才發現的。
沒錯,他和蘇釋天合作的緣故,就是由於清璃。
說實話,他還得感謝蘇釋天,不然他還真不一定能找到月神大人的輪迴身。
兩人接觸的起初,是蘇釋天才進入落霞道山不久,他闖了禍,觸犯到了晟江的生傀儡。
晟江又不是甚麼善良仁慈的人,唯獨那點情緒,也早就隨著數十萬載的時間消逝一空,自然沒道理大人不記小人過,可就在萬里外的他操控著生傀,打殘的他的師妹,再準備打殺他的時候,清璃就前來救場了。
那刻,藉助生傀視野看到清璃的那刻,究竟是何種癲狂的情緒,其實晟江也不記得了,只記得沉寂數十萬載的心,重新開始跳動!
接下來就簡單了,無法親自露面的他,需要合理滲透到月神大人的身旁,注意她的記憶甦醒究竟到了那個階段,自然也就盯上蘇釋天。
又是一番調查,發現了蘇釋天的計劃竟然是圖謀天台聖山內的成道殘蛻。
說實話連他都有些驚訝,並不知道這個訊息。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迅速聯想到了天台聖山內的某種事物,制定了讓月神大人新生的計劃。
現在也臨近尾聲了。
月神大人,這裡就是我為您準備的新生地方,您會喜歡的。
到時您就會知道,只有我才配站在您的身邊。
說到這,他倒是想起了對於月神大人同樣抱有深切執念的蘇釋天,不由輕蔑一笑。
晟江可從來沒將他放在眼中,況且他執著的也並不是月神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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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高懸,隱蔽身形的蘇釋天這小心翼翼的極速奔掠著,身邊並沒有帶任何屬下,就獨自一人。
畢竟他可是偷偷跑出來的,龍圖那邊估計也亂成一鍋粥了,他也絲毫沒有顧忌這般危局,擅自離開究竟是何等愚蠢。
他要冒險去見師姐解釋一切!正因知曉會被阻止,也絕不可能同意他離開,這才偷離。
半個時辰後,他也終於抵達了聖山另側,連呼吸都輕微了起來,很是緊張,背脊流著冷汗。
要知由於成道殘蛻前來聖山的各大道統,此刻可盡數都在聖山另側啊...他不是深入敵營,也很接近了,自然小心甚微,唯恐被發現。
可以說他膽子確實很大,對清璃的執念也確實太深,每當遇見相關聯的事,都會很容易衝動。
不過好在過程有驚無險,雖遇見過幾次巡山人員,但他藉助自身的隔絕寶器以及隱匿身法躲了過去。
最終,來到了清璃暫住的庭府前。
進入落霞道山一年,他自然記住了師姐的氣息,順此追蹤前來。
而一向喜清淨的清璃也是獨居,他自然很輕易入內,映入眼簾的就是正在蒲團妙寶上打坐冥想的清璃。
似是感受到動靜,她緩緩睜開美眸,說不出是早有預料,還是生性對一切都能保持淡然處之,絕美面容唯有平靜。
不知為何,蘇釋天心就直往下沉,明明還沒開始訴說,就感覺今夜可能並沒有甚麼好結果。
頃刻他就壓住了這股心思,避免師姐趕人或者出手,連忙開口。
“師姐,你聽我解釋,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可話語才落,他就頓了下,又不知道師姐想的是哪樣。
“總之師姐你誤會我了,這一切都是那個成仙體的陰謀,是她刻意挑撥你我關係,汙衊我的!”
哪怕他也還不知道成仙體對師姐都說了些甚麼,可就是認定了京澄肯定汙衊他了!
畢竟直至此刻,他對京澄的惡感已經上升到基本甚麼壞事都可以往她身上聯想了。
隨即自知時間可能不多,他也並沒有等著清璃回答,繼而開口。
“我並不是故意欺騙師姐的,更不想是裝傻隱瞞師姐!”
“只因我身上肩負難言重擔和血海深仇,幼時被監視,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至於今日那些人員,也是我為了復仇所積蓄的力量!”
“原本我就是打算此次天台聖山時候,就告知師姐這一切的,可未曾想那個惡毒的成仙體設下圈套害我!”
“師姐,你千萬不要相信她的話語!小蘇絕對沒有惡意!”
“我敢發誓!我蘇釋天!絕對沒有任何想要害過師姐的念頭!否則此生大道不得存進!必遭天譴而死!”
他越說越激動,脖間青筋都鼓脹了起來。
拋開上午,這也是他首次沒用痴傻的偽裝和清璃交談,可謂擲地有聲!
語落,他也等著清璃的回答。
他自認言語沒有任何問題,相信和他相處一年的師姐,肯定會被打動!就算京澄說的再如何天花亂墜,也無濟於事!
他終究是師姐的師弟,這是天然相近的立場!
成仙體?外人罷了!
所以現在就只等師姐詢問了,無論是詢問何事都好,這樣他才能繼續往下講述,讓師姐知曉他的苦衷。
但讓他完全沒想到的是,哪怕他說了這麼多,可師姐就是沒有任何回應,依舊坐在蒲團上,儘管映襯這幽暗的光線,卻也絲毫不影響白衣身影的出世。
就這樣喜怒皆無得看著他。
見狀蘇釋天不理解,更難以接受。
怎麼可能,他料想過所有場景,或是質問,或是失望,而最可能出現的,就是師姐回答‘你不怕我制服你或者喊人嗎’。
而經過重重考慮,表明相信師姐的回答,他都準備好了。
哪怕是最壞結果的驅趕,他都有著準備,可就是沒想到師姐會這般平靜。
且不知為何,這也讓他最難以接受。
因為...就好似師姐不在乎般,不在乎他為何欺騙,不在乎他為何隱瞞,對他的一切都不在乎。
這就顯得急著前來解釋的他,很可笑。
打心底裡,他不願意接受這個可能。
他語氣有些艱難。
“是有些突然,沒有聽清我的話語嗎?”
“沒關係師姐,你只需要知道小蘇絕對不會害了師姐就足夠了。”
清璃依舊不語。
美眸雖說是在看他,可蘇釋天都不確定究竟有沒有在看他。
他嘴角的笑意也愈發牽強,可就在這時,靈光一閃。
“是不是成仙體比我前來,和師姐你說了些甚麼!”
越想越覺得就是如此,不然師姐絕無可能這般冷漠的蘇釋天,怒了。
只覺烈焰燃燒的憤怒迅速佔據整個胸腔!
又是她!又是她!
你是當真想死嗎!成仙體!
一而再再而三觸碰我的底線,你當真是當我好欺負嗎,成仙體!
沒有任何言語可以形容蘇釋天此刻的憤怒,殺意迫切異常,只恨不得現在就將京澄碎屍萬段。
原本就算說著必殺京澄,可她終究背靠真仙,想著徐徐圖之。
但現在不同了!她千不該萬不該這般觸及他的死線!
“師姐!她全都是汙衊啊,就是為了挑撥你我的關係!”
可就在他的憤怒抵達最高峰最鼎盛時,清璃終於開口了,語氣依舊是那般清淺。
“她並沒有對我說過有關你的任何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