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的氛圍突然就微妙了起來,饒是誰,都沒成想蘇釋天會突如其來冒出這麼句話。
蘇釋天則顯然不在意這裡,再次看著先前用神力禁錮他的老者,強硬補充道。
“將師姐交給我,否則我就殺了這個被擒的大能!”
顯然,自認抓住了對方命脈弱點的蘇釋天,再次覺得佔據了優勢,想要開始談條件了。
這下別說晟江和龍圖,就連作為對立方的幾位大能,都有些琢磨不定了。
要知聖山另側肯定察覺到這邊動靜了,隨時都可能支援過來,對於這些圖謀不軌的人來說,只有儘快逃離才有著生機可尋。
而現在好不容易有著機會甩脫離開了,這個龍圖之主是在搞甚麼?難不成是有著甚麼陰謀嗎?
而晟江也是真沉不住氣了,他前前後後加起來活了數十萬歲,屬實第一次碰見這種奇葩。
他是不是以為現在的局勢對他們還挺好的?擱著談條件呢?他們現在就指望著被擒的大能逃跑呢,還給人殺了?
你頭裡裝的到底是不是腦子?
“你在說甚麼!?”
他在蘇釋天面前首次不再偽裝,音色微微含怒,極濃的威壓散發。
而龍圖的3位頂尖戰力大能也是如此。
還是那句話,要不是沒法背叛,他們早就把這人一掌給斃了。
蘇釋天流下冷汗,當然知道自己在說甚麼,也明白眼下的危局,可這是他的底線,不容退讓!
無論如何,他都要帶師姐走!
“我一定要帶師姐走!”
“豎子!你這是在帶龍圖走向滅亡!”
“天藏!我才是龍圖之主!”
知曉此次事件後他的威信將跌落到極致的蘇釋天,依舊硬著頭皮開口。
至於龍圖幾位大能,都要氣的腦溢血了。
這時不等他們說話,蘇釋天就強行一步對著老者開口。
“將我師姐交給我,事後我就放了這位大能,否則我就讓人殺了他。”
聞言,雖不知這小子到底在搞甚麼,但老者也還是平淡道。
“看來談判是破裂了呢。”
同伴被擒以放他們走的條件來贖人還好,可要是用個小輩去換,哪怕不屬於天族,可老者也丟不起這個人,天族更是如此。
說罷,天族這邊的大能氣勢便再次升起,顯然準備一戰了。
蘇釋天也急了。
其實真不怪他這般急。
原先能淡定,還想著晾晾清璃,讓她後悔的緣故,說白了那會就是他覺得已經穩操勝券,掌握全域性了,師姐也跑不掉,事後有的是時間解釋。
但現在不同了啊,要是這會走了,那真是有屎都洗不清了,更別說還有個離間他們的成仙體京澄,天知道下次見面時,師姐對他的觀感會變成啥樣!
所以眼見談判行不通,他便連忙朝著遠處後方人群當中的清璃開口,道。
“師姐,和我走,相信我!我能對你解釋一切的!我有著自己的苦衷!”
他眼眸用情至深,畢竟今天的所有一切加起來,哪怕是龍圖死傷過半,在他眼中其實都比不過一個清璃。
可沒等他繼續開口,晟江就實在忍受不了他的屁話了,一掌給他拍暈。
“條件照舊,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們就會放人!”
“別跟上來!”
離去前的最後,他眸子還隱晦的深深看了眼遠處清璃的方向。
隨即諸多身影迅速消失,這場突如其來的伏擊戰,就這般結束了。
早在戰鬥開始前,就已經退到遠處的盛事眾人也無比震驚,依舊還沒從剛才所發生的事情當中回神,繼而齊刷刷的看向京澄。
要知從剛才那名領路老者的詢問來看,京澄明顯是知情的。
眾人迫切想開口詢問,從最初的拆穿蘇釋天裝傻,到他好像是甚麼勢力的領袖,再到後來的大戰,眾人想知道的實在太多了。
可鑑於京澄的冷淡,以及那日擂臺展現的殺伐手段,又很躊躇,不知如何開口。
至於京澄,其實也在思索。
起初過程她都沒覺得有甚麼,畢竟和原文介紹此次蘇釋天帶領到聖山的龍圖戰力相差不多。
可關鍵後續到來的那三人是誰?其中竟然還有兩位大能,這在原文中可是壓根沒提過的。
大能可不是大白菜,就蘇釋天帶來的這三位,都是掏空了他在龍圖能用的家底了,不可能這般輕易又突然冒出來兩位。
所以他們是誰?尤其是並未動手的那人?
總之也算在意料之中了,京澄早就有準備蘇釋天不可能真折在這裡,按照天命那玩意,除非她去來套連招,不然琢磨著就算有一百個大能來幹他,他也還是能以各種稀奇古怪的方式化險為夷。
反正目的是達成了,這個堵對於蘇釋天來說可不是一般的大,現在天族有了準備,他再想像和原文那般猝不及防出手搶奪成道殘蛻,基本沒戲,不可能如願了。
天正派來的大能身影也隨之消失,雖發生了這般大事,可其實和這邊的盛事人員也是毫無關係的,他們依舊只需要去取木神樹葉,完成聖山之行即可。
很快那名老者便繼續前來帶路,途中也對著京澄傳音道。
“小女娃無需理會,剩下的我們會解決的。”
倒也沒和她商議或者詢問意見,畢竟事關一個神秘陌生勢力,這顯然已經超出了她的能力範疇。
對此京澄也樂的清閒,反正她的目標是仙金。
與此同時,急速奔掠的龍圖眾人以及晟江,在離開一定距離後,晟江也驅使擒住大能的生傀駛往另個方向,避免被追蹤,直至等真的安全後,再將生傀召回來。
講道理,他都開始懷疑和蘇釋天合作是不是錯了?這人裝傻會不會不是臣服深,真就自然發揮的?
但無疑,當時的情況和他合作確實是最優解,也能更好的瞭解月神大人的動向。
總之想這些也沒意義了,該如何繼續順利完成計劃,讓月神大人‘新生’才是重中之重!
可在他思考時,卻沒注意到帶著被擒大能朝著另個方向奔掠去的生傀,剛好就是被黑影俯身的那位。
黑影依舊處於頭腦風暴當中,很想解除附身,告知主上真相,讓他千萬別信晟江,可奈何主上是昏迷的!他根本不能現身!
畢竟一旦現身解除俯身狀態,那掌控這具傀儡的晟江,就會立馬得知傀儡的記憶被人察看了,到時他必死無疑!雖他並不怕死,可卻無法告訴主上真相了!
晟江要篡仙!一定要想辦法告訴主上這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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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一個時辰後,眾人便來到了一株熒綠枝葉遮天蔽日的神樹之下。
這便是木神樹,盤坐在樹下可有助悟道,樹葉也可助人參悟道法。
算是悟道樹的超級低配版。
對於往年那些出生平凡的盛事前十來說,這自然是難得一見的寶貝,可對眼下這些或多或少的道統傳人,就沒那麼大吸引力了。
只能說聊勝於無吧。
接著眾人便開始各自選取位置冥想,確實很神異,就連京澄對於曾經有些想不通的關於焚經的問題,都得到了解決。
兩個時辰後,冥想時間結束,眾人從狀態當中抽離,再取走兩片木神樹葉,就離開此地,但並不是離開聖山。
要知聖山之行有兩日,明日還有著行程。
而唯獨脫離隊伍的,就只有清璃了,畢竟她其實都不用來此,前來的目的也只是為有需求的師妹取木神樹葉罷了,此時取到,自然離去。
但不像其他人在上午經歷了那般驚心動魄的大戰後,至今都被影響不斷討論猜測,她從始至終都很是清緲,包括對京澄也是如此,好似那晚的談話並沒有發生。
是對一切都不甚在意的疏遠冷淡。
眾人短暫結束交談,就這樣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目光有些仰慕,也知曉她大概是前往各大道統入山後去往的地方了。
所以到底發生了甚麼?
總之無論如何,哪怕沒有被牽扯在內,可在場眾人也都明白此次聖山必定不平靜了,且蘇釋天裝傻,竟若干人員以及三位大能妄圖攻打聖山的訊息,也很快就會傳播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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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來到夜晚,盛事人員在安排下,也去往了各自的落腳處。
很安全,就算暗處還有著混入聖山的蘇釋天那股勢力,也是如此。
這裡都接近天族在聖山駐紮的中心地帶了,除非他們真的是找死,才會想著夜襲。
項鍊空間內,明月橋依舊在盤坐,身姿絕世,冠絕天下的仙顏寧靜。
她有一種京澄從未在任何人身上見過的出世仙韻,美到極致,好似不屬於人間,隨時都會超脫而去,沒入九天上。
京澄慣例般講述著近期對‘道’的參悟理解,也不知明月橋到底有沒有聽。
“還有明老師,我大抵是理解您那日所言的執念,也真正理解您的警醒了。”
對於明月橋,京澄是越發尊重了。
就包括最初稱呼她為老師時,京澄都真沒夾雜拉關係的想法,是誠心的。
雖她確實想搞好關係,等這段記憶將來回到女帝腦海中時,讓她手段柔和些,可也並不意味會不擇手段,這聲老師,確實是誠心的。
光從傳法焚經這一焚道體的根本,以及屢次指點,都值得京澄這樣稱呼。
更別說當初還專門為‘執念’的提醒了,說實話,正因為有了明月橋的提醒在先,京澄有了事先的心理準備,當時這才很容易想通。
否則以她太過強硬的性格,還真有可能繞不過彎來,去鑽牛角尖,被那種輕蔑影響,執意想弄明白不適感是甚麼,等回過神來就陷得太深了。
可以說明月橋和她的交談很少,讓她去做的事情更少,但每件事都對她很關鍵。
聞言,這下明月橋倒是緩緩睜開好似倒映著秋水的清眸了。
“那你對此做出決定是甚麼?”
京澄偏頭想了想,像是在思考。
雖說要不信命,要打破命,當時也說這就是她要走的道路,可真正要如何走,其實京澄還是有點沒想好的。
“我也還不知道,但我能確信的是,我不會再因世人對成仙體的看法受到影響了。”
明月橋淺淺點頭,沒再追問,似是對這個回答已經滿意。
京澄的路已經呈現雛形了,剩下她自己去走就好了。
在交談最後,明月橋還語氣清淺補充道。
“今日那人我看不透他,你且小心。”
京澄自然知曉這說的是蘇釋天最後搖來的那位未出手的神秘人,眯眼是真有些警惕了。
沒想到竟然連明老師都看不透他。
“我記住了。”
隨即她退出識海空間,並沒有想往常那般再明顯進入識海空間修行,準備睡覺。
倒不是偷懶,雖她現在夜晚只是冥想,翌日即可神清氣爽,甚至比曾經睡眠八小時所帶來的精力還要充沛,可或許是凡人當久了吧,長久不睡覺她總感覺有點不對,好似思維覺得疲憊。
所以每七天她都會入睡一次,也可以理解為美容覺時間。
夜深了,臨近子時。
略有潔癖的她,並未躺在房間自帶的床鋪上,從儲物戒內拿出了簡易席枕,腦海也思考著事情。
等明日找機會取了那塊仙金後,倒可以嘗試探索此次天台聖山到底出了甚麼變故。
還有各大道統帶來幼童又是甚麼緣故呢?會不會蘇釋天比原文更多了三位幫手,也和這有關。
無論如何,等取了仙金在說吧。
先睡覺。
京澄閉上雙眼,呼吸逐漸平緩。
可片刻後,黑幽幽的房間內,她猛然睜開雙眼,美眸中滿是想起某事的震驚。
等等!幼童!?
就在這時,她的身體也突然開始無法解釋的縮小。
只是幾息不到,她原本合身的寬大紅裳,就鬆鬆垮垮的耷拉在身上,衣袖和裙襬重重疊疊的都拖了老長一截在地上,她就只剩個頭露在外面,顯得十足弱小。
黑髮濃密柔軟,額前兩邊有著秀氣的粉嫩嫩稚角,稚氣未脫的面頰白皙透徹,是奪天地之造化的精緻,驚世的美人胚子藏在其中,尤其是那雙異色瞳,細看竟彷彿有著火焰流轉。
哪怕幼齡,可已有傾倒眾生之驚世風采。
對此,頂著雙小稚角的幼京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是和每月準備打卡的例假般的回歸本初,她給搞忘了。
就說這幾天總感覺好像搞忘了啥事,原來是這個啊...
或許是有些不忍直視吧,再加上這一月來確實發生了太多事情,導致她真下意識給忽略了。
片刻過後她流淌著點點光澤的小小面頰,露出了完全不符合年齡的唏噓長嘆。
事已至此,她是不可能這幅面容露於人前的,只能跑路了。
隨即收拾好行囊的她,在石桌上刻字後選擇了連夜跑路,準備找個地方躲起來,等明晚子時過了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