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鍊內部空間,霧靄浮動,一片幽深。
見明月橋睜眸,京澄也點頭開口道。
“明姑娘。”
“知曉自身命運的感覺,如何?”
聽著清澈又毫無波動的話語,京澄微微愣了瞬,望去。
只見明月橋絕美面容依舊無波,衣裳無塵,如雪的肌膚好似閃爍著晶瑩的光澤。
“我還以為像明姑娘您這般的存在,應該是不信命運的才對。”
明月橋好似有了些興趣,清澈如秋水般的眼眸看向她。
“那你認為我該是甚麼樣的人。”
很快蹙眉思考的京澄也做出答案。
“有著無匹信念,敢向一切爭奪超脫。”
並沒有任何刻意吹捧,她是真認為離宮女帝就是這樣,從曾經提及時毫不吝嗇的讚美就能看出來。
她是原文當中唯獨一個從始至終都有著自身堅定的目標,不受任何影響,並不斷前進,不斷超脫的人物。
而得到回答的明月橋依舊平靜,讓人根本猜不透她的想法,還是那般神秘,如仙臨塵。
“某種程度來說,命運是存在的,每位生靈生來都有著屬於自身的命運道路,或是巧合,或是命定,都將在軌跡上踏上這條道路。”
“你呢,有何想法。”
這是她第二次做出這個問題,說實話京澄也壓根猜不透她的想法。
畢竟這還是兩人自初見後,首次這般真正意義坐下來交流,而她也和往昔相同,讓人琢磨不透。
所以雖不太理解,但不想錯過如此交談機會的京澄,也沒有怠慢或者隨口應答,而是認真思索著。
命運嗎...
講道理,從神空嘴裡得知天道敵對的她,命運就是被滅殺成為真仙的墊腳石,這也是天道意志體現時,她的心裡沒點波動肯定是不現實的。
這不純純把她經驗包了嗎。
況且嚴格意義來講,她本身也不算啥有著敬畏之心的主,對於所謂天道之類的,並沒有多大的服從性。
倒也不是說她膨脹飄了,覺得開掛牛唄plus,能幹爆一切了,她是知曉自身現在很弱是個菜唄的,所以上述純粹就是性格的體現,聽到神空這些話語時,自然也會覺得不太舒服。
想著這些,片刻後她回答。
“就算命運存在,但那終究是尚未發生的後續,依舊能夠掙脫出來。”
明月橋淡淡道。
“那你想如何掙脫。”
京澄理所當然的回應。
“不斷變強,超脫一切!”
這也是她的野望!要知都來修行界了,總不能還當個地主吧,怎麼說也得攀登那座高峰才行。
況且她還想追上雲中澗呢。
“不斷變強...”明月橋絕美面頰淺淡,又問。
“這般,就能掙脫你的命運囚籠嗎。”
“為何不可。”
京澄有些疑惑,這不純純就是個力量為尊的天地嗎,不斷變強,走向極限,甚至天道都給幹崩後,還有啥命運掌握不了的。
她可是頭頂兩統,手握劇本的掛唄鋁人,志向可沒那般淺薄,要天道真的存在,那光憑曾經遭的那些罪,有機會了都指定得幹一架。
不過明月橋卻只是緩緩搖頭,好似能看透一切的清眸望著京澄。
“你沒有理解我所言命運的性質。”
“我不否認你的意志,也不懷疑你為此前行的動力,可踏上變強的道路,真的就能讓掙脫你的束縛嗎。”
聞言京澄就更疑惑了,說實話和這些大佬交談就真累啊,那話語就主打個深奧,壓根理解不了,可關鍵又能感受到其中具有深意。
但就像剛才所說,她也不想隨意回答,再加上知曉以明月橋的等級也根本沒興趣會在這裡逗自己玩,既然會這般說,那就肯定有著深意。
所以她便靜下心來,仔細思考著。
命運嗎...看對方的意思,這好像並不是光靠力量就能夠擺脫的。
可不得不承認,雖有點莽了,這確實是種方式啊,為何她會如此否認呢。
時間分分秒流過,在這片滿是霧靄的幽暗空間其實也並沒有多大實感,京澄蹙眉沉思,明月橋則無喜無悲,耐心等待。
兩者相對而坐,此刻也真正有了些論道的氣氛。
又是一刻鐘過去,京澄感覺自身好像抓到關鍵點了,也隱隱約約感覺琢磨到了明月橋的意思,但又好像差了點甚麼。
她眉頭越皺越深。
踏上變強的道路為啥就不能掙脫命運呢,總不能躺平吧,她的心態也不支援啊...
突然靈光劃過,捕捉到某點的京澄猛地愣了瞬,隨即抬頭看向明月橋。
其實先前的時候她就感覺有點怪了,明明一直都將命運掛在嘴邊,看似好像很推崇的樣子,可明月橋那副對一切都不甚在意的冷漠面容,又總是莫名其妙讓京澄感覺她才是對命運最不屑的那個。
她..是在引導自己嗎。
想明白這些的京澄,前傾身子,很是恭敬的道。
“多謝您了,明姑娘。”
沒錯,京澄想通了。
心態。
她該掙脫的不是命運的束縛,而是自己設下的束縛。
畢竟所謂的命運是虛無縹緲的,成仙體卻是事實,神空給出的命運就是以此建立,無論如何,該遭遇的她還是會遭遇,舉個簡單的例子,暴露後的舉世皆敵,無法避免。
這是命運,也不是命運。
但如果她為了反抗這所謂的命運來當做變強的目標,那隻會越陷越深,因為越無法避免,她就會越掙扎越反抗,這是條沒有盡頭的道路。
並不是說放棄躺平,說白了問題根本就在執念兩字。
京澄理解自己,她各種意義都是個要強,且掌控心也極強的人,儘管現在才剛剛從神空嘴裡得知命運的她,確實並不覺得甚麼,甚至不屑一顧,但終究埋下了顆種子。
往後當遭遇這些事時,因為成仙體而連綿不絕來追殺她的人時,種子就會發芽,她會想要打破一切,越說是命運使然她就會越反抗,掙脫之心越強烈,最終釀造成執念,關鍵還是不知不覺的那種。
這才是命運囚籠,且還是她給自己設下的束縛所創造的囚籠。
所以踏上變強道路的她,並不能掙脫束縛,明月橋也否認了回答。
不是否認方式,否認的是從說出話語那時,心底就萌生的執念種子。
想到這些,京澄也鬆了口氣。
執念啊...這可不是啥好玩意,哪怕很多人都因它走到本身難以企及的地步,可京澄也不太感冒,她不想被任何事物左右,就算是她自身的執念也不行,只想以純粹的意志行動。
她突然也有些知曉為何明明神空都能清楚的這些事情,當初自己詢問明月橋時,她卻並未回答了。
是不想讓自己因此產生執念嗎。
畢竟這兩人可是完全無法比擬的存在,所言的話語代表含義也根本不同,反正講道理要是明月橋對自己說那些,可能命運啥她還真就信了。
總之雖不知為何明姑娘變成明老師,但光憑這兩點來看,也足夠京澄表現出感激和恭敬,並且記在心中了。
而看著她這幅彎腰感謝的模樣,明月橋也只是回應道。
“看來你想通了。”
“嗯,多謝。”
京澄點頭,再次感謝,並道。
“如果不是明姑娘,往後發展這應該對我來說是個很棘手的問題。”
“只是..”
她話語停頓了下,明顯有些猶豫。
該說不說她都好奇好久了,儘管有些不是時候,但見明月橋這次的交流意願挺好的她,最終也還是試探性的問道。
“明姑娘為何要幫我?是因為我的體質嗎。”
倒也不是說怕甚麼圖謀,純粹就是京澄太好奇了,主要明月橋這種放眼整個天地都站在絕巔的絕代人物,她實在想不通人為啥會對自己另眼相待,且關鍵還是偷過褲衩加綁票的前提。
唯二解釋,就只有體質,或者莫名其妙將人衣物摸走的本領了。
對此明月橋緩緩回答。
“體質麼...或許吧。”
隨即她清眸看向京澄,又道。
“我能察覺你對我的感官在改變,漸漸加以信任。”
“哪怕和你相同的上個體質者,就是死在我手中,你也依舊如此嗎?”
聞言京澄臉上充斥著無所謂。
其實剛從神空口裡得知上個成仙體就是噶在離宮女帝手中,再聯想到破殼後明月橋態度的轉變,京澄也確實警惕過,覺得有所圖謀。
但很快,她也就想通了。
就比如此刻語氣的隨意。
“最初的時候我確實時常都會思索目的,尤其是知曉我本就是錯事在先的情況下,心很難安,總是想盡快解決。”
“但現在嘛...隨便吧,就算有著目的,但我也能感受到明姑娘沒有害我,無論是雪域的庇護也好,現在的提醒也罷,都是如此。”
說到這,她露出笑容,畢竟進入項鍊內部後就褪去帽簷了,絕豔面上嘴角流露的明媚自然顯露。
“所以我也懶得想那麼多了,哪怕未來真圖窮匕見,但現在的我也阻止不了,不如只管前進。”
“反正至少此刻明姑娘在我的心中是個很可靠的人,或者前輩,對我幫助不少,力所能及情況下我也會全力回饋這份幫助。”
語落,京澄微微出口氣,這也確實是她的想法,說出來就挺輕鬆釋然的。
而明月橋則沉吟,直至片刻後才緩緩開口。
“你倒是灑然,希望這具身軀能量耗盡,帶著記憶歸去時你還能這般吧。”
聞言京澄嘴角的淺笑僵住,才剛剛輕鬆的心態又輕鬆不起來了。
等會!啥叫能量耗盡!?
雖她早就明白不可能藏明月橋一輩子,但此刻也還是有些難繃。
不要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可沒等她做出啥反應,明月橋就又開口了。
說出的話語也直接讓她愣住,半晌都沒反應過來。
“我有一法,你要學嗎。”
京澄喉嚨有些乾燥,突如其來又要得掛的她心情自然不太平靜。
甚麼?為甚麼要叫掛?
這可是明月橋,在世真仙!路之盡頭生靈!離宮女帝的記憶化身!所傳之法怎麼可能簡單。
幸福就有點太突然了。
況且先前和神空的戰鬥時,她就明顯能感受到沒有神通手段的弊端了。
雖金焰確實強的離譜,且只要變身成鹿角金瞳戰士,展現全力姿態,金焰中就能再附加一種毀滅道法的法則能力,按理來說任何神通她都能破壞掉,自身有無其他手段也問題不大。
可主要問題就在於,變身不能隨意變的,不然很可能就暴露,這也塑造她的攻擊手段有些單一了,反正說實話要是多些神通手段,她都無需尋找弱點,直接就可以幹爆神空。
而現在明月橋要傳法,她自然高興。
不過這時明月橋卻潑了盆冷水。
“習得此法後你不再將是被迫和世間為敵,沒有退路,決斷會塑造你道路的不同,慎重考慮。”
聞言京澄也冷靜下來,認真思考,片刻後吐出口濁氣。
“看來你做出決定了。”
京澄堅定點頭:“倒是挺符合我的想法,與其被動,不如主動。”
見狀明月橋也沒再拖泥帶水,直言道。
“所傳之法名為焚經,或許...她本就該屬於你。”
京澄愣了瞬,可沒等出口詢問,瞬間無比龐大的古文就湧入腦中。
直至接近半個時辰,她才緩緩清醒過來。
焚經,破滅萬道,融合萬道,推演萬道,從中演化自身唯一道法的經書。
她明白了為何明月橋會說它本就該屬於自己了。
畢竟這是隻有她能夠修的古經。
因為她的本命火焰,焚道焰。
焚道焰真正重要的地方並不是它的威力和破壞力,而是它不屬於任何道法的範疇,能夠消弭破滅萬道,正因此,它也有著無限的性質變化可能,可以融合萬道。
只有焚道焰,才能做到焚經中的演化萬道。
這一刻,京澄能夠很清晰的感受到自身體質被徹底補全,昇華到圓滿。
破滅萬道,又演化萬道!
而期間閉目冥想的明月橋,則也緩緩睜開清眸。
“如何,有不懂的地方可問,我會講解。”
京澄沉默。
此刻她再也不是先前那番能得到牛唄神通的心態了,很清楚這本古經對她來說究竟意味著甚麼,是體質的圓滿,被接上的斷裂道路。
“明..”
話語剛出,她便頓了瞬,深吸口氣,態度很是端正。
“有的,明老師。”
不再是吐槽般的想法,而是很恭敬,無論如何,明月橋都值得她這般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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