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鳴山主峰。
太過突然聽見這道音色的蕭凡,一時間只覺昏天黑地,魂都飛了,膝蓋骨軟的更是差點就要直接給跪!
我草!怎麼可能是京澄的聲音!她不是被困在殘土天地了嗎?
冷靜冷靜,說不定就只是聲音很像的巧合呢!
可說句老實話,儘管這般想,可他心底也不得不承認..又重名,又重音,還上來就是句意味深長的‘好久不見’,哪有醬紫巧的道理。
那麼...新機詞挖一此莫禾多此!
所以看著眼前這位身著赤色樸袍的高挑女性,哪怕低垂的帽簷擋住面容,可在蕭凡心中,也和那道身影無限重疊。
這也導致此刻的他心情又怎能用個難繃來形容,眼淚都快噴射了。
這他嗎...都跨天地了還能被抓到...別搞啊,見面報仇啥的我就純粹口嗨兩句而已。
而在旁,藍古看著他這般似是想哭但又不敢哭,且臉還扭的跟彷彿吃屎了一般又不敢吐的表情,也心中大驚!
看來蕭兄和這位澄仙子間的淵源和情誼!遠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濃重啊!
沒見蕭兄此刻感動的話都說不出來,周身顫抖,眼含難以描述的深切情感嗎!
想到這,他心中斷定穩了!
畢竟他此行剛好有事相托來著,而眼下雖無自己,蕭兄依舊會和接到請柬的澄仙子重逢,可自己怎麼說都也還算是從中搭橋了的,光憑這點,想來蕭兄到時都會好說話些!
所以他也連忙趁勝追擊,擺明是凸顯自身居功至偉般的道。
“路上聽聞澄仙子談及和蕭兄是舊識時,在下當即便就表明同行拜訪了,現在想來這不光解了我對蕭兄久別的思念,也圓了二位舊友重逢之美啊。”
語落,他還揮動摺扇面帶笑容,像是在說快哉快哉般。
見狀,看著藍古那副邀功般氣赳赳仰著腦袋的模樣,氣頓時就湧入蕭凡的腦袋,好懸差點沒控制住理智上去來套狂暴連招。
我***,合著就是你這個崽種把鬼子迎來,壞我安寧的是吧!
好啊藍古,我把你當兄弟,你把我當豬狗!今日之事,我記住了!
雖滿心跟開了狂暴似的,但京澄在旁,他又不好多說啥,便就只能咬牙切齒,滿臉憋的通紅,就跟看見了殺嗎仇人般,一字一句近乎從牙縫裡把話擠出來的道。
“我謝謝你啊!”
雖說他此刻的模樣確實有點怪,但藍古也只當太感動了,便超級大氣的揮揮手,表明無事無事,且對今日前來相托之事,也愈發覺得穩如泰山!
“這般久別重逢,雖我理解蕭兄的激動,可仙子都出言了,別讓仙子久等啊。”
原本蕭凡還準備裝混拖延時間思考對策呢,此話一出無疑直接給他架在火上烤,不由怒不可遏藍古的歹毒用心,且在心裡再次給他嗎殺了一刀。
總之就像常言般道,該來的遲早都會來的,對於眼下的蕭凡也是同樣,該面對的,總要去面對,便顫顫巍巍的道。
“好..好久不見,義..義..”
聞言,藍古愣了下。
義?怎麼會是義?難不成這就是澄仙子的姓氏?
可義澄是不是有點奇怪了。
而面容跟扭成一團沒啥區別的蕭凡,就這樣有些結巴,最後一個字怎麼都吐不出來。
主要還是心態變了,他已經不像一年多前那般一無所有沒甚麼好失去的狼狽了,現場這麼多人,要是他真對個年輕女子來句義父並且跪地嗷嗷匍匐的話,那也只有身敗名裂一個下場,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威望和人脈,也就此消散一空。
可也就在他艱難痛苦思考的時候,則突然愣了瞬。
對啊,都過去一年多了,他已然不是曾經那個狼狽的蕭凡,而是真正意義的修行者,且還是堂堂架橋五重的修士!聲名鵲起的天驕!早已和過去說拜拜了!
所以有啥好怕的,難道不是京澄該怕自己嗎!?
畢竟無論是她的權勢還是其他,都已經無法影響自己了,更別說就算京家在此方天地,也不過是覆手可滅的塵埃罷了。
瞬間,蕭凡就意識到了這個由於對京澄的陰影實在太深,而下意識忽略的盲點。
且越想他也越覺得不對勁。
有啥好怕的!要是在另方天地,自己可都是仙人!
硬了!蕭凡的身板再次硬了!腰也直起來了,仰著頭面帶驕傲,和剛才的難繃完全是天壤之別,頗為趾高氣昂的道。
“哦,我當是誰,原來是小澄啊,那可確實真是好久不見了。”
語落瞬間,他就感受那低垂的赤色帽簷下,好似有道淡漠的視線傳來。
這也不由讓他背脊一縮,雞皮疙瘩猛長,但也還是強忍下來,嚥了咽口水,並沒有露出異樣。
他當然知曉這是曾經京澄對他造成的恐懼陰影還沒完全消失產生的。
所以既然好不容易有了天賜良機,那他就要直面這份恐懼!並且克服他!從此心無迷障!徹底通透!
這樣想的他,便也強忍著,嘴角露出自信笑容!
將如此態度轉變看在眼裡的藍古,一時間也摸不著頭腦,不明發生了啥。
而作為東道主,這裡的情形也當然處於聚會的視線中央,從京澄和藍古剛上前,就有著不少人望來了。
就在此時,一名在今天眾人基本都身著常服的情況下,卻披著銀甲,很是英武不凡且顯眼的年輕男子,則突然從人群當中走出,看著京澄。
“我說,你是人族對吧。”
他面容英朗,體外就像是有著薄煙般神力湧出,將他本就強健的形體襯托的更加不凡,無一不印證著年輕強者的身份。
見狀,人群頓時微微訝然的小聲討論起來。
“是金虎族的金迸!據說前些日子已經突破架橋中境了!實力深不可測,再配上極其難纏的本源寶術,怕是連平庸的架橋高境,都有著一戰之力!”
“他對話的那個紅衣女修,又是誰?”
“無論是誰,怕是都危已!”
畢竟眾人心裡都清楚,金迸這肯定是要發難了,只不過並不是完全針對紅衣女修,而是變相朝著蕭凡發難罷了。
要知金迸和蕭凡一直有怨,早已不是秘密,所以就連今夜天驕宴,得知金迸也會前來時,眾人就猜到肯定會起衝突。
事實果然如此,眼下見蕭凡疑似舊友重逢,金迸便就發難,就算是為了面子,蕭凡也肯定會回應。
至於這位紅衣女修,也就取決於蕭凡對她的重視程度,來決定殃及池魚的程度了..
因為就算她身上應該籠罩著某種這樣氣息的寶物,看不透修為境界,但眾人也能感受到,絕對是在築臺之下。
既然如此...那面對這般聞名天驕的鬥爭,是很難靠自己就自保的。
而果然就像眾人猜測的那般,滿臉桀驁的金迸又開口道。
“像這般各族聚會,不帶隨寵早已是大家心知肚明的規則了吧,所以我可以認為你是在對我進行挑釁麼?”
聞言,現場眾人也朝著那隻一人高的鴨子看去。
雖猜到金迸會發難,但他們也沒想到會是以這般刁鑽的角度,這樣等蕭凡回擊時,也會理虧。
畢竟確實是想金迸所說的道理沒錯,尤其是這種大名鼎鼎他們也有所耳聞的蠢頭鴨子,在這般場合被當成隨寵出現,硬要挑刺的話,都可以算是有些羞辱性質了。
至於京澄,則不語。
她並沒有去解釋鴨鴨是自己同伴之類的,也沒那個興趣去交談。
對此,金迸倒也沒有被忽視的憤怒,要知他的目標本就不是這個無名女修。
隨即,他便看向蕭凡,道。
“這是你的友人吧,蕭凡?”
“作為東道主,你就沒甚麼好解釋的嗎,那是不是下次我也可以帶著人寵出席了?”
聞言,現場眾人頓時就來精神了!
他們肯定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啊,巴不得打的越兇越好,最好底牌盡出的那種!也能方便觀戰的他們得到更多的戰力情報,誰知道哪天會不會就刀刃相向呢。
可讓眾人萬萬沒想到的是,蕭凡對此的回答,卻只是從容不迫的淡淡笑道。
“是她壞了規矩,金兄自便。”
話語一出,不光是現場眾人懵了,自認穩了的藍古也懵了,發難的金迸更是懵了,顯然都沒想過會是這種結果。
難不成,這個無名女修和蕭凡,根本不熟?
而蕭凡,則彷彿沒感受到眾人這般異樣般,微笑神情未改。
他當然有著自身的考量了。
金迸這人的跳出,剛好也省事了,就用他來讓京澄瞭解世界的參差吧。
讓她徹底明白,這已然不再是曾經那個她為所欲為的天地了,無論權勢還是地位,都通通不管用!唯有實力至上!
沒錯,他的考量就是如此!
金迸可是自己都感到極為棘手的敵人,就算不知何時來到此界的京澄有點修為,可又怎麼能比得上身懷大奇遇的自己呢,所以面對這人的刁難,她能做的也只有認錯,不然就等死!
相信這也就能讓她明白自己不是曾經的自己,她也不是曾經的她了吧,剛好也能借此讓自己掃卻恐懼!一舉兩得!
不過他也不會讓京澄真死在金迸手下的。
要知這可是自己的仇!怎麼能讓他人來報呢!
而他已經悟透了!這個世界上最大的折磨就是後悔!
所以等恰到好處時,他就會出手保下京澄,而面對危難時刻伸出援手的自己,她肯定也會無比感激!
到時自己再勉為其難的將她收為義女!一直突飛猛進!直至登頂!名聲響徹寰宇!而她,則依舊在修為低微的泥潭當中苦苦掙扎,後悔當初為何要那般對待自己,不然也會雞犬升天,哪像現在!何其悲哀!
越想蕭凡就越顱內顫抖,嘴都直接歪了,還差點發出geigei怪笑!
回過神後,他就這樣像是掌握一切般,露出了穩坐釣魚臺的表情,是自信の笑容!
而金迸對於這沒想到的結果,也很暗惱。
難道不是友人嗎?
可關鍵就算不是舊友也是他邀請來的人啊,於情於理都不該坐視不理才對。
是認慫了?
總之無論如何,金迸都明白做出錯誤判斷,只能再尋出手機會了。
畢竟一言不發直接開乾的可是莽夫,得有個正當理由才行,不然傳出去被心儀的女仙覺得魯莽就不好了。
隨即他便看向京澄。
儘管最初只是個由頭,但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怎麼說他都必須得到個所以然結果了,要就此作罷,不就顯得他的發難像個笑話嗎。
“那你的解釋呢?”
現場眾人,也陷入在沒有見到龍爭虎鬥的遺憾當中,對於這名無名女修的結果,也不太在意了,無非很是難堪。
不過顯然,京澄卻並沒有眾人認為那般大難臨頭的表現,依舊不語。
這下,金迸倒是真的有些動怒了。
蕭凡有些無視他也就算了,可這個女修算甚麼東西,也無視他?
他神情冷了下來。
“看來你是真的在挑釁我呢。”
“原本只是打算略施小戒斷你手腳就算了,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就將你作為我人寵的飼料吧。”
語落,他便伸手,掌內猶如自帶乾坤般,欲將京澄擒拿收去。
一言一行見,就這樣將京澄的生死決定。
見狀,少許人眼露憐憫,可也犯不著為個陌生人去出頭碰撞。
而蕭凡,也覺得時機差不多了,要知境界相同,他可沒自信當其手段徹底落下時,還能保住京澄。
可沒等他出手,就只見京澄反手一巴掌,金迸也根本避不過,連帶著伸出的手都直接爆碎,隨即臉部重創,伴著血橫飛,頓時身形爆射而出,砸在峰上,響起爆炸聲響。
“聒噪的東西。”
連狼狽的掙扎都沒有,只見他原本英武的銀甲碎裂不堪,整個受力被扇的下巴都稀爛,生機斷滅,就此飲恨。
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經歷過短暫的楞神後,所有人都陷入了無比的驚懼當中,臉色蒼白死咬牙關,就連寒毛都在直顫。
哪怕紅衣女修並未展露神異,純粹靠的是肉體力量,可剛才那一瞬間所展現的波動,也還是讓他們瞭然!
架橋...大圓滿!!!
這是哪來的怪物!
且太強勢霸道了!!可笑他們剛才竟還覺得其危已。
而京澄,則緩緩收回手掌,就彷彿甚麼事都沒發生過,平靜的氣息沒有絲毫才鎮殺一人的模樣。
她修行,可不是為了裝孫子的,更不是為了好好去和人講道理的。
其實在原初世界當中,無論是誰,她出手都難免會有種欺負弱小的感覺,畢竟她的身份,就足以為她消去99.9%的麻煩,這也導致對誰,她都有點提不起勁。
所以說實話,此方天地,她實在太喜歡了。
就在所有人都驚懼,不由表現的如臨大敵,是出自對無法反抗的強大存在,表現出天然的戒備時,突然外界有道由遠而近的怒喝聲傳來。
“我今天倒要看看!究竟是誰!竟敢半路攔截!搶走我的請柬!”
來人自空高高落地,就連堅硬的地面都呈出大坑,氣息更是渾厚不凡,面容魁梧,怒火噴發,是真正意義的怒火噴發,並不是形容詞。
沒看他各個毛孔都在噴湧著細小的烈火嗎,顯然是真的怒不可遏了!
天殺啊!天殺的啊!他正高高興興前來赴宴呢,可剛到上山路上,就被人直接敲了悶拳,現在腦殼都昏沉沉的,可想這賊子到底下了多大力氣!
而醒來後,他就發現唯獨丟失請柬,自然便也明白髮生甚麼了。
所以今天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何其膽大包天的人!竟然敢敲他的悶拳!搶他的東西!
讓他抓住!勢必要報以終身難忘的教訓!
“是誰!是誰搶了爺爺的請柬!有膽做沒膽認嗎!!!”
他的攪局,讓本死寂驚懼的氛圍頓時亂開。
同樣語落,他也剛好看見了鴨鴨,頓時愣住,然後怒火噴發。
雖沒見到襲擊者的面容,可暈倒前,他迷迷糊糊間是記得看見了個一人高,長著紅白絨的鴨子的。
這樣導致他發現了鴨子旁的京澄,火焰是真真從瞳孔裡迸發了。
“就是你嗎!!!給我死!!!”
我草,頓時現場眾人冷汗就開始狂飆了。
任誰也沒想到,他竟然上來就找這個紅衣女修的麻煩啊!
瞬間眾人的目標就明確了,務必得把人攔下來!
這本就是出了名了混類,要是放任那就真他嗎出大事了。
要知對方可是話都不多言,就直接給金迸強勢鎮殺的架橋大圓滿狠人啊!
萬一惹怒了她,牽連了他們咋整!?
這樣想著,和其相熟的幾人連忙不顧一切的上前把人抱住。
起初粗狂男人還像火山即將噴發般,可說著說著,他就冷靜了。
其實要不是過於憤怒,剛剛他就該發現氛圍有些不對的。
而現在看了眼金迸還沒徹底涼透的屍體,他沉默了,怒火來的快,去的也快。
“原來是此等驚塵絕豔,世界絕無二般,光是目睹就讓在下感到心悅誠服,只恨不能追隨為僕的仙子取得了請柬,實乃在下之榮幸!”
“多謝仙子!讓請柬脫離我等粗鄙,有了如此榮耀之去處!”
他的一手抱拳鞠躬,恨不得當場跪下的誠懇發言,淋漓盡致的詮釋了何為大丈夫能屈能伸!
至於京澄,則也從始至終都沒對這般鬧劇表現出過波動,被笠帽遮掩的面容,只是看著已經雙腿打擺子的蕭凡。
“你剛才叫我甚麼?”
聞言,蕭凡嚥著口水,哪還有剛剛那自信の笑容,煞白顫抖臉上的汗水都不能用流來形容了,而是跟淋了水桶似的,直接在飆。
看著粗狂男人那能屈能伸的模樣,膝蓋骨軟軟的他,突然覺得跪下也沒啥不好接受的。
但最終,他是真用了畢生的全部勇氣啊,才維持自己沒在人群前跪下。
“這邊一敘!”
主峰後,見沒人了,蕭凡哐當就是個跪地。
“義父!剛才外面人多,孩兒給您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