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雪域,臨近邊界。
京澄的速度並不算太快,畢竟眼下的她還暫時沒能掌握將靈氣附著在他人身上的精準操控本領,所以為了照顧跑不快的鴨媽,也就只能放緩速度了。
剛好,藉此時機她也能練習對於靈力的微控,爭取在徹底抵達外界前,更加熟練。
雖在識海空間中也能練習,但終究不是真正的肉身,自然有著差異。
而眼下,邊行走感受著自身體內那股靈氣流轉的她,則在嘗試著‘收斂’。
簡言之,就是收斂氣息。
這也是經由明月橋隨口提醒的,表明如果不想引入注目,那最好學會該如何收斂。
說白了,現在的京澄就跟個黑夜的燈泡一樣,暫時還無法控制收發的她,時時刻刻自身的靈氣波動都在張揚,就包括先前遭遇那幾個倒黴被困的架橋修士時,其實她的隱藏壓根就沒起作用,要不是項鍊本源的遮蔽,估計都還沒靠近就直接暴露了。
所以知曉這點後,不想以後還沒露面,就直接被問‘是誰!’的她,當然也就學著該如何控制了。
而鴨媽,則就這樣跟在她身後邁著鴨蹼,由於是肥肥的大身子,走起路來也顯得搖搖晃晃的,且心情也很好。
只要跟著鴨仔,到哪都開心!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夜晚,距離邊界越近,雪層下的庇護洞穴也就越多,隨意找到一處後,並不打算夜晚趕路的京澄,也就選擇在此落腳一晚。
搖曳的火光倒映在笠帽下她絕美冷豔的面頰上,但明顯是鴨生首次見到明火的鴨媽,看著火堆則既有些害怕,又有些新奇。
尤其是京澄又扔進幾個柴塊,濺出大片火星,給她嚇的身子都跳了下,連忙躲在鴨仔背後,像是找到主心骨般,氣勢洶洶的嘎呀嘎呀叫著。
見狀,京澄也沒有理會,只是微微握拳,感受著天地間無處不在流淌的玄妙能量,眉眼浮現著思索。
這就是所謂的靈氣嗎。
雖她也不是說沒使用過靈氣,可不同曾經【請神】時能明顯感受到是不屬於自身的力量,眼下的感覺...有些說不上來,就呼吸懂吧,對她而言靈氣也是同理,根本就不需要去學,直接就會的。
認真而言這也不太合理,畢竟修士的道路都是要經過啟蒙和靈氣引渡的,只有這樣才能從凡胎昇華,在天地當中爭渡踏上修行,可她卻好似與生俱來,自授無需人授。
不過熟讀原文的她,自然也知曉修行界中有那種得天獨厚的寵兒或者種族,生來就極為強大,天賦異稟。
那自己也成類似的這種了嗎。
儘管又過去一年半都快28了,說甚麼生來好像有點厚臉皮,可怎麼說都被蛋孵出來,也算新生了。
所以講道理,她都覺得有點不真實了。
要知想想醒來後,她都經歷了啥。
系統變倆,雙火待機,體質牛批徹底擺脫以往的稀爛根骨也就算了,境界還來了個一刀暴級,直接度過新手期。
嘶,懂不懂甚麼叫做開掛啊,這不標準的傲天模板?
一時間倒大黴惡配劇本拿慣了的京澄,都有點不習慣且難以置信了。
總之,她就這樣琢磨著自身的‘力量’,畢竟跳過新手期雖好,可需要去探索的東西也很多。
尤其是【涅槃】的伴生焰火,涅槃火。
她伸出左手,淡淡白焰開始緩緩包裹手臂燃燒,它沒有尋常火焰使人恐懼退避的感覺,反而很是柔和平靜,就連剛才還因火堆濺的火星嚇了跳的鴨媽,都有些好奇的靠近,不由眯眼,似乎覺得這散發的溫度很舒適,便伸出大翅膀想要觸碰看看。
見狀,儘管清楚這涅槃火就算不去控制,應該也不具備傷害性質,可京澄也還是及時的噠咩制止。
畢竟她擔心觸碰又無事後,按這鴨的智商別往後就把其他火焰也就當做無害了。
接著為了印證想法,她便以靈力聚於指尖,在手掌上劃過一道淺淺的傷口。
而隨著白焰的燃燒覆蓋,連血液的跡象都並沒見到,頃刻手掌就一如既往的光潔如玉,好似甚麼都沒發生。
果然,不同焚道焰的毀滅,涅槃火給她帶來了極強的恢復能力,且好像並不只是侷限於恢復肉體的傷勢。
雖很想嘗試下這個極限在哪,但沒啥自殘傾向的她,也還是暫時作罷了。
管中窺豹,雖肯定不至於像雷劈時那般近乎不死不滅,但也絕對是極強的恢復能力,至少京澄能隱隱感受到,尋常的傷勢已經無法在對她造成任何影響了。
而接下來的時間,她便開始專注著練習該如何遮掩氣息。
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兩個多小時後,鴨媽都已經睡去時,京澄抓住竅門,順著那股感覺,將自身的靈氣外放收斂。
頃刻,她的鹿角緩緩收縮,就連右邊的金瞳都恢復正常,變為曾經的墨黑色。
對此京澄愣了瞬,直接來精神了。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要知原本她都以為往後只能那般姿態了,但沒成想還是能收放的。
雖說也不是覺得那姿態有啥不喜歡,可終究有些過於引人注目,能收斂自然是好事,尤其是在眼下這種初到陌生天地的情況下。
隨即她仔細體會著,能感受到只要想,隨時都能回到先前的模樣,大概就屬於全力運轉自身氣力而形成的一個自然而然的姿態,也是最契合幹仗且得心應手使用力量的姿態。
不過也並不意味眼下沒辦法使用力量,只是可能相應的幅度會減弱。
總之,終於解決自身氣息這點京澄,也覺得萬事俱備了。
沒錯,使用天聽和另方世界的家人報平安,也拜託雲中澗給來到此方天地的家人朋友保平安後,她暫時就不打算歸去了。
修行界啊...真是遲到許久了。
兩天後,雪域北原南側,臨靠滄州的邊界城池內,時而修士騎乘異獸駛過,百般嘈雜熱鬧。
曾經這裡還是很冷清的,但自從雪域當中至寶降世的訊息流出後,就越發多人前仆後繼的趕來駐足。
尤其是自雪域北原被某個大道統封鎖自現在,已經整整一年無人進出的情況,更增添了無數神秘。
或許真的貪圖,又或是其他,畢竟湊熱鬧的人在哪裡都不少,促使了眼下這番盛況。
就連平日的聊天,也都是以這件事為主。
人頭攢動的道路中,大雪紛飛,披著紅色簡樸衣袍,帶著笠帽的京澄,就跟沒見過啥世面似的,左顧右盼。
道路的兩旁不少人席地而坐,面前擺放著物品,時而便有人駐足展開交談,人聲鼎沸,大概是來到了某種修士的交易地帶。
除卻穿行的修士,這裡和她想象當中古代的城池並沒有太大的區別,只不過更為原始,建築並不精美,倒也是,畢竟是這等苦寒之地,估計在修行界也是個鄉下地方,當然沒啥盛世之景。
她就這樣滿足自身好奇心邊走邊看著。
沒錯,經由兩天,京澄也終於跨越邊界來到這裡,也是首次真正感受到修行界的風土人情。
畢竟雪域那鳥不拉屎的地方,除卻雪賊和人貨,她是真誰都沒再見到過。
沒過多久,她便找到家應該是酒肆的地方,入內,很是熱鬧。
京澄感知而去,基本都是些氣血啟蒙的人,厲害點也就氣血三四重。
隨即詢問店家,得知可以入住後,她便也掏著靈源。
靈源也可以理解為此方天地修士間最常見的基本貨幣,既能用於修煉,也能用於佈置陣紋或催動法器等,同時還被廣泛用於流通。
而墓葬當中,京澄也發現了堪稱海量的靈源,自然在離去前帶了不少,至少短時間內,她是絕對不會愁這玩意的。
接著辦好修仙版入住後,她便又點了些吃食,順帶還符合環境的來了壺酒。
雖說有著味道還不錯的辟穀丹,可天天嗑光是心理也會膩的。
沒多久,粗糙的矮木桌上也就擺上了兇獸肉製成的幾道菜餚,以及氣息刺鼻的烈酒。
其實見狀京澄心理以及有數了,可暫時還對一切都充滿新奇的她,也還是將桌面上的都淺嘗了下。
果然...不如嗑辟穀丹。
但該怎麼說呢,終究是待在雪域太久,回到這般人際社會,看著周圍嘈雜交流,各式衣著的人群,再配上窗外的飛雪,倒也算別有一番情景吧。
所以她也少見不介意委屈下自身的味蕾,抿著粗糙烈酒,聽著酒肆中眾人的交談,看能不能聽見甚麼可用的訊息。
但沒成想這一聽,還真聽到感興趣,且主要還是關於自己的訊息了。
那是位身著粗布的豪邁大漢,來自滄州,是躲避禍亂來的。
“也不知那幾個道統到底要廝殺多久,都整整一年了,搞得我們這些尋常修士都遭受波及,只能遠遁來避禍。”
聞言,他的同伴回應。
“那可是都真打出火氣來了,怕是很難收場咯。”
“不過話說回來,誰能想到寂土當中竟然有那般絕世兇人,那可是百餘人啊,囊括數個道統,最終竟然只回來了五個,其餘全都被殺了個乾淨,真狠。”
“就是不知那兇人究竟來到此界沒有。”
語落,有人搖頭。
“我看是不敢,從斷開界壁通道這點,就能得知那人還是知曉後果,且懼怕後果的,所以又怎可能來到此界,如若被發現,起碼天衍宗是絕對要發狂的。”
“那可未必,能做下這般行徑,心性又何談一個兇狠能夠形容,我覺得大概是不會因此懼怕的。”
他們討論的正是一年多前那次滄州數個道統聯手,百餘傳承弟子外加護道者以及隨行長老下界,最終以近乎全滅結局歸來的事情。
過程當中具體發生甚麼沒有公佈,只知殘土出了個狠人,百餘人的死基本都和其有關。
再加上通往那方殘土的界壁通道斷開,便就讓眾人都懷疑這是那位兇人策劃的局,就是為了屠殺那些道統弟子。
有喜聞樂見的,也有義憤填膺的,總之醞釀到現在,寂域兇人的名聲也早已傳遍整個滄州,就連其他州都有了耳聞。
而聞言,京澄則愣了瞬。
她當然明白那個甚麼寂域狼滅,說的應該就是自己沒錯。
但關鍵啥叫全部都是自個殺的?不大多就是那幾個道統在大殿中自相殘殺的嗎,她也只是收了收尾巴罷了。
她想到了放走的那幾個道統弟子,但又覺得問題應該不是出在他們身上。
畢竟那幾人也是受害者,沒必要給自己安鍋。
她是真沒想到滄州之行還沒開始呢,就率先聲名遠揚了,且還是惡名。
沒錯,儘管也是初來此方天地,一切都很是陌生,可京澄也是有著自身目的地的,所以並不會在此處久留,來這裡目的也只是想借助傳送陣去往滄州。
只能說好在提前知曉了這件事吧,有了相應準備。
不過就在她準備接著聆聽幾人交談,且思考是否該上前針對這件事套話,得知更具體的情形時,另個地方的話語,卻讓她愣住了。
“聽說了沒,最近許多年輕天驕都來到了此地,甚至就連鵬子都現身了,據說是追隨巫神子嗣前來的,估計是有大事將要發生!”
聞言,他身旁的男人則顯然有些疑惑。
天驕鵬子他自然有所耳聞,可這個巫神子嗣又是誰?怎麼光是聽著就有種很不靠譜的感覺。
“巫神子嗣?那是誰?”
“你竟然連他都不知道!?”
對於同伴這幅吃驚,好似在說虧你還是修行人的面容,男人神情有些掛不住了,犟著道。
“很厲害嗎?”
“當然厲害!僅僅一年就聲名鵲起的天驕,自稱為巫神子嗣,知天機改命,也不知多少修士收其恩惠!”
這樣一說,男人倒是有些記起來了,感覺好像在哪聽過,眯眼仔細思索,片刻後恍然。
“他是不是叫做蕭凡?”
京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