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95章

2023-04-30 作者:小醬

北風如刀,捲起千堆雪。

  才剛剛起身準備邁步的京澄,頓時又匍匐趴下,眼眸驟縮。

  有人!?怎麼可能有人!

  只見不遠處,此刻竟有一行風塵僕僕的人類,正在雪原上策馬揮鞭,快速行進著。

  由於剛才尚未完全翻越斜坡,視線稍有阻擋,導致他們也是突然出現在京澄的視野當中,自然讓猝不及防的她心緒劇烈起伏。

  儘管這是半月來,在這片冰冷雪域當中唯獨真正目睹到的人類,但她也沒有任何類似‘他鄉遇同胞’的淚汪汪喜悅,而是極為警惕。

  說白了就像先前提到的那句話,人心難測,她不可能在自身這般情況下,去貿然出現賭對方是否好人。

  但真就怕甚麼來甚麼,原本還在馬上趕路的這群人,就好似得到甚麼命令般,突然一個拐彎,直直朝著京澄的方向前來,沒多久便抵達她所處的斜坡對面下方。

  聽著那諸多馬匹的踩踏雪地駐足聲,以及嘶鳴,死死趴在冰雪中的京澄頓時心就吊在了嗓子眼中,都想直接開跑了。

  難不成被發現了?

  也就在她腦中浮現多種可能性,無比緊張時,粗狂的聲音傳來。

  “此處避風,稍做休息,即刻啟程。”

  隨即便是一眾叫苦兩天的哀嚎聲。

  “大兄,我們都奔襲兩天了!就讓兄弟們多休息下吧。”

  “廢話少說!延誤要事,我們擔待的起嗎!”

  是另道截然不同的呵斥聲,顯然很有威信,眾人就頓時焉了,不敢再叫苦,乖乖消停下來。

  斜坡的背面,聞言京澄懸著的心,也終於暫且落地,太過緊張下心臟都猛跳的不行。

  雖很想就這樣趴在不動,但稍微思考後,覺得既然沒被發現,那這個距離只要不發出動靜,應該不會被平白無故望來才是,她便將臉埋在雪中,用手指小心翼翼的勾出兩個小洞來,時刻保持警惕的望去,稍有異動就會縮回。

  只見數十米高的斜坡底下,大約20人左右的群體正在隨意盤坐,或是拿出草料餵馬,或是飲著似裝盛烈酒的器皿,肆意交談取樂。

  距離有些遠,京澄也聽不太清,不過從隻言片語間,也能分辨出這些人話語含‘媽’量驚人,仔細看去才發覺他們的裝扮也很奇特,都是頗有些襤褸的獸皮厚裝,腰間挎著鐵質兵器,不修邊幅的面容面板極為粗糙,更是印證著常年活動在野外,且身上還有股極為奇特的混吝桀驁氣息,猶如匪類般。

  雖然不知該怎麼形容,也不知是如何分辨出的,但京澄就是能感受到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浮動著濃厚的氣血,好似飄落的雪花落在身上都會被頃刻蒸騰,這是一種完全和凡人區分開來的感覺,神異非凡!

  修士嗎?

  思索片刻後,京澄覺得就算是修士,但也絕對不是多厲害的那種,不然光是那種玄妙無比的感知,都肯定能發現不遠處上方還跟做賊似的趴著個人。

  總之能確保的是,這應該不是甚麼好好先生的型別呢。

  所以知曉危機還沒度過的京澄,便不再打算觀望,而是緊緊匐身等待他們離去。

  可就在小心收回視線的瞬間,餘光卻望見了先前就為首,大概也是下令休息的兩人,卻起身離遠隊伍,口型微動,明顯是不想讓其他人聽見兩人的對話。

  見狀,京澄頓了下,對於來到此方天地後,首個見到的人類群體,以及他們在此絕地奔襲趕路的目的又是甚麼,她說沒點好奇,也肯定不現實。

  可奈何確實聽不見了,雖然身體素質經過極大幅度提升,但這從高到下幾十米的距離,再加上還是小聲交流,要想聽清也屬實太難為她這個區區凡人了。

  不過就在這時,耳邊卻響起明月橋的話語。

  是她根據兩人的口型,在做著複述。

  顯然由於這是初次見到的人類群體,且看樣子還是從京澄本該行進的線路當中趕來,所以事關前路,明月橋也不介意充當翻譯。

  此刻,斜坡下方離遠行伍之處,其中一個用京澄的話來形容,就是哪怕遠遠看著,都好似能聞到滂臭氣息的不拘小節(邋遢)的魁梧大漢,狂飲了口酒後,沉悶開口道。

  “還要多久?”

  聞言,另名相對好些,但區別最多就在於稍微靠近些,也還是能聞到汗臭的粗糙漢子,回應。

  “時刻不停的話,最多兩個時辰就能到了。”

  “那其他的弟兄嗎?”

  “都收到訊息了,最遲兩天就將迎來匯合。”

  剛語落,頭戴獸帽,相對看起來稍微不臭那麼點的男人,就又道。

  “大兄,訊息當真可靠嗎?”

  魁梧大漢飲酒,接著很是暢快的出氣,大量熱氣從口中撲出。

  “當家的親眼所見,那還有假?”

  “怎麼,你在擔憂?”

  對此,獸帽男人濃眉蹙起。

  “那可是比肩築臺的兇獸,我怎麼不擔憂,這次恐怕要折損不少成員啊。”

  而聽著他的擔憂,魁梧大漢卻灑然一笑。

  “當家的突破築臺的關鍵在此,付出再大都值得,畢竟只有當家的更強大,我們才能在雪域更好的立足。”

  “所以現在該考慮的是絕對不能讓‘玉髓冰心’的訊息走漏,不然到時引得部落前來,事情就難辦了。”

  “總之事關緊要,這次我們近乎傾巢出動!不容有失!”

  兩人的交談到此結束,聽著明月橋傳音在耳邊的複述,京澄也思索著,有些問題想問,可由於她對明月橋說話,又無法像和雲中澗那般心聲交流,但只能暫且忍著,避免造成任何動靜。

  十來分鐘後,斜坡下方的眾人,也終於再次急匆匆的啟程趕路,過程間並沒有發生啥京澄一個不小心搗鼓出動靜,頓時危機迫在眉睫,然後又化險為夷的經典劇情。

  畢竟她就差把自己想成個死人了,啥動靜都不敢有。

  看著馬蹄揚起大量雪塵後,漸漸消失在銀海世界遠方的諸多身影,京澄也終於徹底鬆了口氣。

  而儘管機率微小,但避免被殺個回馬槍,她還是暫且沒有起身,並開口詢問道。

  “明姑娘,那個玉髓冰心,指的甚麼?”

  “地靈神寶,冰髓液沉澱千年所化。”

  一如既往的簡潔,像作用效果甚麼的全都沒說,果然昨晚的知無不言,都是假象!

  京澄又道。

  “那它算作你昨夜所說的至陰至寒的神物地寶嗎。”

  “是。”

  聞言,京澄沉默了。

  其實她剛才就有著這般猜測了,倒也不是說事先知曉或聽過,只是純粹‘玉髓冰心’這個名字,聽著就很至寒好嗎。

  再加上那兩人顯然是在圍繞著某種寶貝的交談,那大概也不難猜。

  無非就是在雪域中發現了寶物,想偷偷拿下。

  想到這,京澄就難免既視感強烈。

  草,自己該不會屠龍者終成惡龍,是真拿了主角劇本吧?這很不河狸啊,昨天才剛聽見這事,得知怎樣能幫助雲中澗,後腳今天就遇見了。

  有醬紫靈?

  說實話,界壁通道那離譜機率的一出,是真給她搞得有點怕了,疑神疑鬼的,畢竟主角劇本當然好,可她怕自己沒有主角那耐草的命格啊。

  可別忘了自己是黴度高的女人。

  但無論如何有感而發的吐槽,事實證明,京澄對於這個玉髓冰心,確實心動了。

  可再三仔細思索,綜合所知的全部考量後,她也還是放棄了。

  不是說她不想,而是不能,以現在的情況去奪取寶物還成功的可能性,就基本沒有,還不如期望著離宮駐地的人剛好來此巡遊發現兩人,這還靠譜點。

  要知光是地方在哪都不知曉,儘管所言三個時辰,可誰知曉往哪個方向的三個時辰,特別還是人家在騎馬的情況下。

  更別說就算找到,以京澄眼下一拳足以轟死好幾只雞的‘巨力’,又該咋從一群明顯不是善茬的人手上將寶物搶來,總不能虎軀一震,直接釋放女王之氣!眾人頓時俯首稱臣!拱手送上寶物吧。

  就算真讓主角來,也不敢這樣玩啊。

  基本就是去送人頭的。

  哪怕京澄對於雲中澗的情況很是憂慮,但也並不意味她就失去理智到要去為莫須有的可能性,就賭上一切,帶著雲中澗去賭命。

  說白了就是現在還有著轉機,地圖線路上剩下的26個黑點,意味著不出意外只剩26天,抵達北嶺雪域的邊界。

  要不是如此,沒其他希望的她,是會去賭命的。

  總之又是十多分鐘過去,確定在茫茫銀海上,已然看不見揚起雪塵的隊伍後,她才動身,繼續拖拽起雲中澗躺著的柴板,加快步伐行進。

  畢竟在那個魁梧巨漢的口中,他們為此可是傾巢而出,且還表明其他弟兄也在路上,這也意味著肯定還有著類似的隊伍在朝著某個目的地前往當中。

  儘管茫茫雪域廣袤,相遇的可能性極小,但終究有可能,所以也必須儘快抵達下個庇護點才行。

  可該怎麼形容呢...只能說人生無常吧。

  才趕路了兩個小時不到,哪怕還專門繞路,避開那前面那群人到來的方向,可遠處好似是雪原和天空形成的交際線當中,出現的場景,是騎在馬上的人群,正肆意揮動著馬鞭,快速襲來。

  見狀京澄面色難看,饒是三九嚴寒,可髮絲雜亂的額前,也還是浮現細汗。

  無法躲避了,要知不同剛才的斜坡地帶,眼下基本是一望無際的平坦雪原,自己能看見對方的情況下,對方也肯定是能看見自己的。

  且剛好也就在正前方,轉變方向也是來不及的,

  隨即清楚自身腳力不可能比的過馬匹的京澄,當機立斷,直接快速背對趴下來,掏出本用於在地圖上勾畫的木炭,使了死勁忍著疼痛在臉上大肆塗畫著。

  並且邊塗,還邊倉促的問道。

  “明姑娘!如必要時候,你能出手幫助嗎?不想管我也成,但至少她的安危,能顧忌嗎?”

  不是說明月橋本身的強大,讓她此刻只能想到依靠就慌神了,只是她必須有個相應的底才行,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在關鍵時刻,最迅速的展開思考方式。

  但哪怕是如此迫在眉睫的危機,明月橋的聲音卻依舊沒有任何改變,一如既往的清漠簡短。

  “安。”

  而也就是如此簡潔的話語,帶給京澄的安心感是真無法比擬的,也真的突然好慶幸當初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化身悍匪給人綁了。

  儘管不知明明都固死在了項鍊中,連感知都無法放出的她,又該怎麼‘出手’,但轉念想想這也才合理,終究和女帝關係密切濃厚,怎麼可能不藏點東西和手段。

  這就是項鍊姑娘的含金量嗎!

  不過無論如何,該做的事情還是得做的。

  京澄直至將面龐劃的又黑又紅,就跟挖黑窯剛出來似的,甚至都有些腫起來後才停止,接著又開始給雲中澗畫花臉。

  然後又把頭髮塞入毛團帽內,又再往兩人腰間塞著凍乾的獸肉,顯得肥實些。

  這套流程做完下來,儘管以及無法完全掩蓋兩人本身的美人氣質,可終究不再是那般驚豔到一眼就無法忘懷了。

  而此刻,馬蹄的轟鳴聲襲來,也不知到底是何等物種,腳力竟這般驚人,遠遠的距離沒多久就到達。

  諸多高大鐵騎橫立在京澄面前,就宛如烏雲過境般,無比壓抑,令人心生顫抖。

  京澄調整呼吸,擺出副驚恐的模樣,高舉雙手,示意自身沒有任何危險性,並道。

  “我們是迷路到此,還望各位好漢高抬貴手!”

  可聞言,眾人卻並未回應,只是頗為奇怪的打量著她的穿著。

  畢竟此刻的京澄的裝扮,放在這沒有甚麼禮教的北嶺雪域,都實屬有點不倫不類的。

  內裡裹著紅裳長裙,而外面則套了層好似由啥白色繩子編成的外套,腳下蹬著雙毛靴,頭上更是帶著頂只能勉強看出帽子形狀的雜亂毛球。

  再配上黑到汙紅的面頰,連嘴唇都跟中毒似的,屬實炸裂,這是個甚麼東西?

  與此同時,‘驚恐’的京澄,也在打量著馬背上的人群。

  風格打扮和前面所遇的那批人相差不多,但數量更多,甚至是幾倍有餘,且每匹馬的腹部馬鐙兩側,還都託著兩個大皮革袋子,有的鼓實,有的乾癟。

  鼓實的袋子則時不時就會響起隱隱的哀嚎,但隨即就會被馬背上的人狠狠踹一腳,陷入安靜。

  而人群為首的,則是騎在匹烏黑烈馬之上的女性,面板黝黑,魁梧的身形竟有兩米!再配上粗糙面上的多條傷疤以及戾氣,更讓人心生顫抖,不敢直視。

  也算是勉強的好訊息吧,至少是女人。

  等等!對於京澄來說,這又好像有點算是壞訊息!

  這時,為首的魁梧女人解開馬鞍一側託著的乾癟袋子,視線居高臨下的俯視,聲音冷漠沙啞的開口。

  “是我打斷你的腿,還是自覺。”

  顯然,她並沒有任何與京澄交流的興趣,饒是雪域絕地中會存在這麼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很是奇怪,但無非也就是多了兩個‘人貨’的區別。

  畢竟抓完人貨的她,都還沒來得及將收穫帶回去,就收到訊息隨即快馬加鞭的趕來,自然不想再耽誤任何時間。

  而聞言,明月橋又沒說話,別無選擇的京澄,也只能抱起雲中澗,鑽進馬鐙一側的大皮革袋子裡。

  此刻的她,算是真有點切身體會到‘你喜歡甚麼顏色麻袋’的感覺了。

  可沒等她調整個舒服的姿勢,女人就直接一腳給她踹暈了。

  意識消失的最後一秒,她咬牙看向女人滿是刀疤的臉。

  我他嗎...行,我記住你了。

  隨後,女人繫緊袋子,馬匹揚起前蹄,嘶鳴後帶著身後眾人繼續進發,撿起大片雪塵,朝著目的地趕去。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