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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2023-04-30 作者:小醬

昏昏沉沉間,京澄只記得在皮革袋子中顛簸來,顛簸去,胃裡翻江倒海幾次欲吐,最終才被扔在地上,然後口鼻就直接被散發著幽幽冷凝的軟香給捂住,呼吸很是困難。

  也不知過去都快,在好似被鎖住命運的咽喉,都快窒息般的痛苦中,京澄終於醒來,連忙將捂住自身口鼻的雲中澗胸口推開,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佈滿冷汗的臉上頗為餘悸。

  差點就憋死了,這就是溫柔鄉的危險嗎。

  恢復呼吸,漸漸清醒後,緊隨而來的就是後腦傳來的劇痛,她用手摸去,果然腫起大包,不由疼的咬牙。

  這可真是一點都沒留手啊,現在她腦袋都哐哐響,昏的不行。

  但眼下她也沒功夫顧忌這些了,將這個仇記下後,便開始察看四周,是皮革袋子的內部,還沾著不少明顯是鮮血乾涸的痕跡,由於是兩個人,所以也很是擁擠。

  很快,她便發現了腳下有個應該是透氣口的小洞,便竭力挪動著身子,變幻姿勢,狹小的空間當然免不了兩人間過度的身體接觸,最終才好不容易將眼眸貼近,透過小洞朝外看去。

  角度有限,她看不到全景,只能大概辨別是處類似帳篷的空間,隨意擺放在地上的滿滿皮革大袋子,有些甚至還在扭動。

  顯然和京澄處境相同,裡面裝著的都是人。

  她蹙眉,回想著先前人群當中為首的兇戾女人,以及那託在諸多馬匹上的皮革袋子,很明顯就是她將自己扔到這來的。

  碰見人販子了?還有這是哪?

  且物資也全部都沒了,光是想到這,就心痛的不行,要知那些可都是她花了五六天辛辛苦苦攢下來的啊!但現在唯獨剩下的也只有先前為了讓身形顯得肥實些,而塞在腰間的少量獸肉了。

  她壓低聲線,開始召喚項鍊姑娘。

  “明姑娘,我們現在所處何地?”

  沒有回應,倒也正常,畢竟被封死在項鍊中,無法放出感知的明月橋,其實和她視野能見到的東西,是差不多的,而剛才又處於麻袋中,自然無法辨別所處。

  想到這,京澄便又換個方式問道。

  “自我昏迷到現在,過去多久了?”

  “三個時辰。”

  聽到這個較為特殊的時間,再結合最初在斜坡下的對話和相似的打扮,她蹙眉,是同個勢力的人機率已經很大了。

  那眼下的地方,難不成就是所謂的匯合之地?

  草,深入大本營了。

  隨即不知危險何時到來的京澄,順著通風小洞確定帳篷內沒有甚麼看守人員後,便奮力嘗試著掙脫。

  好在手腳並沒被束縛,想來是自覺鑽入袋子,那個女人給了腳後,認為個凡人翻不起風浪,就沒再任何理會了。

  這就是京澄的逆轉的機會!要給大意的對方,狠狠來一巴掌!

  幾分鐘過去。

  好吧...事實證明,她的確翻不起啥風浪,饒是手腳自由,且拼命的扯和撕,但也還是無法撼動皮革袋子分毫。

  也說不出具體是啥材質製作的,這皮革袋子就堅韌的離譜。

  所以掙脫不行,反而指甲還疼的不行的她,便就只能暫時放棄,轉而思索起現狀,可關鍵知曉的又太少,分析不出個所以然來,畢竟從始至終連和她交流都沒有,就直接簡單粗暴的扯開麻袋讓她自覺。

  也就在她有些頭痛,不知從何入手時,視線餘光則突然順著小口望見了和自身相鄰也就半米左右的另個皮革袋子內,傳來了道幽幽的目光。

  剎時間還給京澄嚇了跳,但轉瞬也就回神,意識到這是瞭解現狀的契機,便連忙開口,以大概剛好對方能夠聽到的音量小聲道。

  “你好。”

  片刻後,傳來年邁婦人的淡淡虛弱鼻音,像是回應了問候。

  而見對方願意交流,京澄自是鬆了口氣。

  “老人家,您知曉我們這是在哪嗎?”

  是沉默,看來也不知道,京澄便又接著問道。

  “那您知曉抓走我們的人是誰,或者有甚麼目的嗎?”

  這下婦人倒是終於回應了,老邁沙啞的虛弱語氣中,像是有些奇怪。

  “你不知道?”

  瞬間京澄就意識到,抓走自己的那個女人,或者說那群人,在這片地域中或許很有名,至少一定範圍內絕對如此。

  所以稍加思索後,組織好措辭的她就出言。

  “老人家,我們是迷路才誤入到這片雪原當中的,並不瞭解甚麼,難道抓走我們的是很有名的存在嗎?”

  聞言,對方陷入沉默。

  顯然是覺得迷路,還是雪域中迷路之類的言語本身就很可疑。

  但也或許是轉念一想,覺得自身都這種情況了,再去考慮這些也毫無意義,便慢慢回答道。

  “那你的運氣可真不好,竟被雪賊抓住。”

  京澄追問。

  隨著老婦人的緩緩道來,她也得知了詳情。

  所謂的雪賊,其實只是外界人對他們的稱呼,他們本身是沒有甚麼特殊稱呼的,更類似一個由利益集合成的部落。

  其中多是流亡至此,反正就是各種緣由導致無處可去的人,平日就靠劫掠爭搶滿足所需,然後上繳,再由頭目統一分配資源。

  而被抓的原因,也很簡單。

  如果說這片雪原上,除了資源外還有甚麼很是匱乏,那無疑人口占據其一。

  而像她們這種,則被雪賊稱為‘人貨’,會在私下被售賣出去,用途也很多樣,或是被用作人祭,或者當苦力,或是其他。

  且從老婦的口中,也得知這裡確實是北嶺雪域外圍的西側,名為雪卯邊界的地帶。

  聞言京澄鬆了口氣,畢竟所謂的離宮駐地,就在這個所謂的雪卯辯解。

  可當再詢問具體地點,也就是明月橋口中的月嵐峰時,老婦卻表明未曾聽過。

  對此她難免有些失望,可確定前進的方向正確後,也就不再多想了。

  總之她可算是明白老婦所說的自己倒黴,是啥意思了。

  因為據老婦所說,被綁走的‘人貨’,除非是有人花大量資源贖回,不然只有被倒賣的這一條路可選。

  至於被售賣後的命運如何...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說到這,老婦就好似談到心灰意冷處般,沉寂下來。

  饒是京澄想接著詢問得知更多訊息,再怎麼開口搭話,都始終沉默。

  顯然是對於殘酷的現狀萬念俱灰,不願交談了。

  而對於這個唯獨能交談的人,京澄也當然不甘心打算再嘗試一次,可也就在這時,帳篷外突然傳出動靜。

  是人的隱隱交談聲。

  見狀京澄安靜下來,不再出聲。

  片刻後,帳篷的粗布被掀開,頓時大量寒風湧入。

  兩名獸皮粗裝的男性朝內望了圈,好似在巡查狀況。

  京澄也藉機朝外望去,除卻少量帳篷外,遠方天色暗沉,依舊是茫茫無際的銀海雪原。

  而清點了遍袋子,確認無誤後,兩人才重新倚靠在帳篷口前。

  寒風吹來,其中一人打著哆嗦,不免拿出粗製辛辣的酒液飲了口,隨後道。

  “你說如此苦寒,當家的將弟兄們召集到雪域當中,究竟是為何?”

  另人回應。

  “終究是有著大事商議,否則三首領不至於連搶來的人貨都來不及放置,就快馬加鞭趕來此地。”

  “是啊,正是因此我們才落個看管的苦差事,就算讓他們跑,如此絕地又能跑到哪去?三首領真的是純粹多心了。

  還有當家的也真是,這般匆忙,害的我連新娶的婆娘都沒多教育,也不知回去後會不會跟人跑了。”

  “慎言!”

  兩人就這樣一邊交談,一邊離開帳篷放下粗布,但也沒離去,就處於帳篷前,有著隱隱的說話聲,可隔著阻攔卻也聽不見。

  而皮革袋子中的京澄,則也思索著。

  結合兩人口中‘當家的’這個稱呼,她已然能確定前面分別兩次撞見的,都是同一勢力的人。

  也就是雪賊。

  所以這裡絕對就是那個‘匯合之地’了。

  但看來這兩個守衛,是不知曉所謂的‘玉髓冰心’,以及到此的目的。

  倒也正常,起初那兩個魁梧大漢交談時,就表明訊息絕對不能洩露出去,所以自然也會對小人物暫時隱瞞。

  那接下來,大概就是傳統的打怪掉寶環節?

  畢竟先前看著不那麼臭的大漢,也表達過此行對於只堪比築臺兇獸的擔憂,雖其他就沒講了,可再結合能給他們當家帶來突破契機的‘玉髓冰心’,相應情況也很好猜。

  天材地寶嗎,肯定得有妖獸守護啊,經典橋段劇情了。

  不過儘管能猜到這些,可對京澄眼下的困境也沒有任何幫助。

  且她倒也沒去主動詢問明月橋,為何事先明明答應必要情況下會出手,但現在卻沒有任何表態的這點。

  畢竟如果真有手段,遭遇困難,或者說至少雲中澗遭難時,她沒道理袖手旁觀。

  那現在的情況就很好理解了,要麼就是她的‘手段’具有很大的限制,要麼就是認為沒到出手的時候。

  反正在京澄的看法當中,比起有能力但我就是不出手,非得等到關鍵時刻再天神下凡酷帥登場之類的,還是前者的可能性更高。

  所以能猜出這些的京澄,自然也就沒問了,況且問了也是白問,以明月橋那主打個高冷的性格,沒必要的事99%都懶得回答。

  這也意味著,京澄暫時還是得靠自己,明月橋只是最終的底牌保障,且關鍵還不一定針對她,說不定就只保障雲中澗的那種。

  她思考著,可困在堅韌無比的袋子中,又始終沒啥太好的辦法。

  不過幾個小時後,轉機到來。

  粗布再次被掀開,兩名守衛端著個冒著騰騰熱氣的大鐵鍋入內,隨著一一解開了緊束在各個皮革袋上的麻繩,很快總數接近30,樣貌皆很是狼狽的人貨鑽出。

  “一人一捧,不許多搶。”

  終究是活著才有被倒賣的價值,所以在此之前,相應的生存條件雪賊也還是會滿足和確保的。

  儘管從鍋內這爛粥般的黃色漿糊來看,條件確實算不上好就是了。

  由於雪賊的威懾,哪怕不少人都餓的前胸貼後背,可也並沒出現鬧事的情況,都乖乖排隊拎著晚飯。

  直至輪到京澄。

  一人一捧的意思,就是每人都從這鐵鍋中用雙手剜一捧,畢竟條件有限,雪賊當然不可能還給你準備個吃飯的器皿。

  且說老實話,不談燙手,京澄也還是很拒絕的。

  看著國內冒著無比奇怪氣息的黃色爛糊,她難免覺得這和吃屎有甚麼區別。

  但為了不引起懷疑,她還是激動的忍燙用雙手挖起,來到角落中假裝享用,甚至還像模像樣餵給雲中澗,實則是偷偷倒在屁股後的雪裡掩埋。

  兩人的腰間還藏著少量獸肉呢,不到萬不得已,她確實不想吃這爛糊玩意。

  而真正讓她感到喜悅的,是飯後,看守並沒再讓眾人重新鑽回袋子當中,或許是覺得每次吃飯都還得重新放出來有點麻煩吧。

  畢竟就像他們剛才間的交流那般,說白了這些雪賊根本不認為有人會跑,要知在如此絕地,跑了才是真正的死路。

  況且就算跑,這般一眼望到頭的地形,又能往哪跑?還不是很快就會被抓回來。

  看守也充其量就是避免眾人鬧甚麼太大的亂子而已,所以便也就只是給眾人雙手束上了麻繩。

  但腳卻沒有。

  這也是京澄的機會!

  但還不夠,還得等更多的轉機,至少這兩個看守,就是必須解決的問題。

  且此刻,京澄也才終於有機會觀看其他同樣境遇的落魄又狼狽的人,由於看守還在外,避免被懷疑和注意,她倒也沒再找人詢問,就只是單純的觀察。

  有男有女,或許是知曉命運如何吧,大多都死氣沉沉。

  不過也有些彷彿正因得知命運,便不管不顧,想最後瘋狂一把般。

  比如有個披頭散髮,衣衫襤褸的中年人,就將瘋狂的視線在帳篷的女性中掃視著。

  最終落在了京澄的方向。

  準確來說,應該是她身後皮革袋子裡的雲中澗。

  哪怕兩人此刻黑溜溜的狼狽模樣很是炸裂,看著就臭臭的,可儘管如此,那股美人氣息也還是隱隱存在,至少帳篷內,絕對算突出的那類。

  雖然京澄一直都把雲中澗藏著,可剛才假意餵食時,也還是被對方看去。

  由於她的視線實在太過森寒冰冷,最終男人才將瘋狂的目光收回,但顯然賊心不死。

  夜幕降臨,那名和京澄有過交流的老婦人死了,也不知是太過絕望還是扛不住嚴寒。

  從其他人交流中,她貌似被自家人趕出來的,這在無情的雪原並不少見,儘管人口是匱乏,可那也缺是有用的人,無用就意味著被拋棄。

  看守得知後,連理由都沒詢問,就直接扔了出去,拋屍荒野。

  而見他們這般態度,從中明白甚麼的京澄,便看向那個一直都將視線投向皮革袋,且視線越發醜陋的男人。

  顯然鑑於京澄那明顯也不好惹的態度,使他有些躊躇和猶豫,沒有徹底下定決心。

  對此,京澄卻又看向了束在雙手上的麻繩,經過半月絕地掙扎,比起往日寡淡冷豔,此刻又多出不少肅殺的雙眸,也不知在想些甚麼。

  當夜,落魄邋遢的中年男人就死了。

  死在睡夢中,是活活被勒死的。

  哪怕只是苗頭對方還沒有徹底下定決心,說不定只是一時衝動,最終並不會去做,但京澄也還是選擇了先下手為強。

  比起去等對方會不會動手,出手了再去反擊,她更願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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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就這兩天了!手頭上最後一點工作弄完後,就沒那麼多事了!就直接開始狠狠的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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