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家宗家主宅內一處獨立院落當中,京澄坐在沙發上,目光看向手腕纏繞的月牙項鍊,緩緩試探開口。
雖然她也知道‘在嗎’之類的好像確實有點奇怪,但奈何也實在想不出啥其他好的開場白了,總不能上來就直入主題吧,現在這樣至少還能根據對方是否回應,來判斷有沒有交談意願。
而隨著語落,且等待半晌後,項鍊中也依舊沒有任何回應傳出,唯有沉寂。
見狀京澄思索著,要嘗試感知看看嗎?畢竟無論怎麼說,眼下都得知曉明月橋的具體狀態才行,且交流也是必須要想辦法建立的,不可能對方不理,她就啥事不幹光等了。
這樣想的她,片刻後便將意識感知投入到項鍊內部。
自從項鍊的禁制被【破印玉】完全吞噬後,它就徹底屬於京澄了,再借助【內視】,自然無需靈力也可使用,只要想就能將意識投入其中察看。
很快,感知便向她回饋來畫面。
是片幽暗的空間,到處都漂浮著濃厚的霧靄,好似沒有邊際般廣袤無垠,地面陳雜著無數靈源和諸多殘破古遠的物件,不少都看著很是非凡,來歷不淺。
想來,這些也就是魏玄的那個老爺爺玄師的珍藏所留了,這也還是京澄得到項鍊後,首次察看它的內部,畢竟曾經禁制未解,等解開的那天墓葬又剛好開啟,根本無暇顧及,直至現在才一覽真容。
同樣,她也能感受到霧靄深處傳來的熾熱波動。
不出意外,那就是這個項鍊內部空間當中,最珍貴的東西了。
在天地中誕生的神火,焚天炎火的子火本源。
雖不具備本體那般毀天滅地的威勢,但也無比可怖,乃無數修士都趨之若鶩的神火,且最主要由於是本體衍生,兩者間也存在著微弱的聯絡感應,所以擁有它,也就意味有著找到真正焚天炎火的途徑。
想到這京澄的槽點又來了,真就盜版異火大陸是吧。
但很快她就將注意力轉移回來,並未急著去探究那個子火本源,反正就擺在哪啥時候去看都行,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略微集中精神後,她便感知到了處於霧靄最深處的存在,隨即精神意志延伸而去。
過程中她也思索著等會該用怎樣的開場白才好,要是還用‘在嗎’那確實就有點傻杯了,且同樣要說心中沒點緊張也不太現實。
很快,隨著意識的延伸下,霧靄最深處的畫面也回饋到她的腦海當中。
是以虛空為地,青衣空靈,閉眸盤坐的明月橋。
她頭上此刻懸著一節閃爍著瑩瑩寶光的嫩竹,幾乎照亮這片昏暗的空間,連濃重霧靄都消失不見,氣韻無比神秘。
見狀京澄心頭一動,正欲來段思考過後覺得很perfect的開場白為交流鋪墊時,一道皎潔清光便迎面斬來,隨即反饋的畫面就消失,她的腦海也傳來一陣刺痛,不由閉眸扶額。
那可是她的意識力延伸,被斬滅雖說不會造成啥過多傷害,可那一瞬間傳遞而來的精神刺痛也還是在所難免的。
果然啊...倒也是...面對這種情況,換誰來都不想交談啊。
說實話就連京澄自己,都有點感覺前面打架時的行為有點像是偷內衣被抓,然後惱羞成怒了,畢竟人家又不知道系統的事,只會覺得自己是用啥手段偷摸的...
所以指不定現在就想著以後該如何狠狠制裁她呢,又咋會交談。
但儘管如此,京澄也依舊不死心,稍微從那股刺痛感中緩過來後,便又投進意識,結果不出所料,再次被斬。
結合前面的失敗教訓,她也總結了下經驗,思考著會不會醬紫突然跑去面對面有點冒昧了,正常情況下去找人家不是都得有個‘拜帖’嗎,儘管這項鍊就是自己的,可人家本意也是不願住進來的啊。
隨即她就說出了‘可否一見’的話語,可哪怕看似是詢問,但也更傾向是‘那我進來了哦’的事先宣告,沒等答應就進去了,接著又被砍,腦子都痛了。
就這樣也不知被砍了幾次,現實京澄痛的都想捂頭蹲地後,也終於摸出了個相對安全的距離。
也不知這種項鍊內的空間距離該如何衡量,反正就是個無法透過霧靄看見明月橋身影,但卻又足以清晰感知到對方存在的位置。
這也就是安全距離了,再往前丁點都不行,剛才也好奇心害死過貓,京澄就那麼稍微抬了抬腳,迎面就是一道斬擊。
也不知這到底是對方設下自主觸發的防護手段,還是說邊界感真就強的這般不差分毫...
然後就是京澄隔空言語了,無非就是些自身沒有惡意,想要建立溝通的話語,可始終都沒傳來任何回應。
甚至最後她都說出其他幾個隱秘,鮮少有人知曉的曾經女帝化名,比如黃天一啊,補天道啊,幽神啊等等之類的,但也依舊如此。
這也不禁讓京澄感到頭痛起來,儘管實在想要明月橋回應的話,她也有辦法,比如從原文中就能知曉的那幾個太古大隱秘,可關鍵又該如何解釋知曉的途徑?
更別說哪怕機率極大,但現在也還沒有確切能夠證明明月橋就是女帝化身的證據,原文也沒這個名字。
且主要看她年齡可能也就才及笄之年,十四五歲左右,確實有點過於青澀,難不成是女帝mini版?
總之經過思索後,想建立溝通但沒成功的京澄,也只能將意識退出,長嘆口氣,等之後再接著想其他辦法了。
這次也不能說毫無收穫吧,至少確定了相對安全的距離和明月橋的狀態。
回想著那番砍的她頭疼欲裂的皎潔光芒..就很好,很有精神。
接著她又察看了下積分,竟然突破了30w的大關!雖抽卡的手在躁動,可她也還是按捺了下去,想著等個良辰吉日再梭哈吧,主要還有個疑似女帝化身的明月橋擱手上項鍊中,確實有點心理障礙。
隨即時間來到夜晚,等候雲中澗歸來的她也有些扛不住了,【請神】後的難言疲憊本就讓她是強打著精神度過今天的,更別說現在意識還被砍了這麼多次,自然疲倦到了鼎盛,便想著趴在桌上小憩一會,但也沒成想,這閉眸就來到第二天。
翌日,京澄緩緩睜眼,發現自身已然從昨夜睡前的座椅上,來到了柔軟的床鋪中,而床旁,則是閉目冥想的雲中澗。
感覺到動靜後,她睜開清眸,淡然如水。
京澄掀開被子起身,揉了揉依舊有些發疼的眉心後,道:“多謝了。”
隨即她看了眼窗外豔陽高照的天氣:冷豔面龐轉向雲中澗:“是多久回來的。”
對此雲中澗淡淡開口:“清晨左右。”
聞言,京澄點頭。
既然歸來,那也意味該做的事情,也都做完了。
沒錯,昨日京澄回到帝都時,雲中澗就已然前往了其他的地方,為了剩餘的駐守人。
曾經就說過,將此方天地比作農田的話,那各地的強盛凝聚勢力就代表著各個產糧大戶,所以自然不可能只是通天門存在駐守人,之前宰掉的駐守人,也只是僅限華夏方面罷了。
不過其他國土的駐守人,在原文基本也就屬於被一筆帶過的背景板吧,除卻伊麗莎白背後的不列顛王室外,壓根就沒咋提過,畢竟主角團本就沒啥國外劇情,像葉然龍鳴的背景勢力,也就純粹是個襯托逼格的擺設,啥大作用沒有,打穿華夏後就通關,開新地圖去上界了。
而昨天,雲中澗也正去解決這些剩餘駐守人的,各個國家最強盛的勢力,皆閃爍過無上劍光。
自此,此方天地算是徹底擺脫修行界的控制,迎來自由了。
想到這,京澄也不免很是誠懇的道。
“又欠你個人情。”
儘管每次都這樣說,未免顯得太過客氣反而感覺是在拉開距離,可京澄也從始至終都沒將雲中澗的真誠相待當做理所當然。
儘管贈出對方而言可謂逆天改命的極陽脈仙花,可這是相對的,以人家的身份和境界,也甘願又守她半年,事事出力,事事在旁,護她也護她家人,也好幾個天大的人情,早就償還清了。
難不成既改命,還真讓她付出性命才算還清?不一樣的,極陽脈對京澄來說本就沒啥太大價值,只是對雲中澗重要,就亦如她做的這些事對她來說可能沒甚麼,但對京澄來說,卻無疑是極大的幫助。
說白了要是沒她,這半年京澄也真不可能走的這般順利。
而聞言,果然雲中澗還是再次緩緩搖頭,示意無妨,彷彿這都是兩人獨特的相處方式了。
不過隨即,也不知想到些甚麼,雲中澗的清眸中少見浮現思索。
“我要走了,你呢。”
京澄自然知道她在說甚麼,便道。
“過些日子吧,我再處理幾件重要的事情,會盡快點,還勞煩你再等等。”
兩人商討的正是前往修行界的事情,既然駐守人之患解決,此方天地也不再籠罩修行界的陰影,京澄也自然該去開闢新地圖了,但由於不知曉傳送陣的開啟過程,也只能讓雲中澗帶著先熟悉一遍。
不過就像剛才所說,在此之前,還有幾件重要的事情處理。
其中最需要著重去處理的,就是林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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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院的茶室當中,古風清雅,裝修大氣恢宏,京澄舉起茶水輕抿,而桌子的對面則是懶散斜躺的邋遢老者,依舊拿著那個好似深不見底的酒葫蘆暢飲著。
既然墓葬後急著要先去處理的事情解決完後,那兩人也自然要接著上次還未進行完畢的談話了。
京澄沒有拖泥帶水,就一如她的性格,直接開門見山的道。
“你自己都說仙靈殿的輝煌是曾經,現在已然落寞,那給我個仙靈殿對她是最優選擇,而不是我知曉她特殊特質後,去為她謀求更好出路的緣由。”
“最好不要用甚麼至少比較我,你能帶給她更好未來的話語,且雖然最終我不會替她做出決定,但你要相信並記住一點,現在我是作為姐姐的立場,在把最終決定交到她手裡前,審視這個‘決定’是否有意義產生。”
“所以如果你不能對這些做出回答,只要我不願,那無論如何她都不可能被你帶走的。”
她的言語很平靜,也很認真。
“不信你大可以試試。”
聞言,邋遢老者倒也沒有表現出甚麼好似被威脅的惱怒或者神情低沉,不如說這般直來直去才對他的脾性。
且恰恰就是京澄的這番態度,才讓他安下心來,確定自身的想法和行徑是沒錯的。
隨即他也沒有繼續鬆鬆散散的斜躺著,而是坐起身來打了個哈欠,雖對方是個‘凡人’,但既然事關小主,那該有的態度還是要拿出來的。
畢竟他明白京澄真不是說笑,光是那個離宮的年輕怪物都夠他頭疼了,雖他有底氣不會輸,可要真打起來最終的結果估計也是‘超境’被天地排斥到通道中,那到時有斷界梭的情況下,想進來再接小主,就難如登天了。
所以隨即他便道。
“仙靈殿的落寞,並不是欠缺底蘊,而是缺乏能夠傳承的道體。”
“畢竟建立仙靈殿的初代道主,就是不朽仙靈道體之人,初衷便是想給由於成長起來註定凌駕於一個時代,促使很易夭折,只要被發現就會被圍攻的後來道體一個修行之所,不至於像他那般難和苦。”
“且留下的絕大多數傳承,也是唯有道體才能修行的道藏和寶術。”
“而哪怕至今,傳承都是完好,只是尚且塵封,所謂落寞也只是個虛假的建立,只要道體復歸,依舊是輝煌大世。”
“所以可以說,大千世界中沒有任何一處,比仙靈殿更合適道體的修行,也不會有任何一處,能給道體帶來更契合的資源。”
他渾濁但又精芒閃爍的眼眸看向京澄。
“你之前說我帶她走是想收徒,是對也錯,她的師尊不是我,是歷任無敵所處時代道主的畢生所留,是整個貫穿古今無盡歲月道統的唯獨傳人。”
“她將是下一個走出仙靈殿,橫推世間的無敵帝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