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澄緩緩行走在宛如末世過後的焦土之上,腳底不時就想起清脆的咔呲聲,是被雷擊後,無比脆制的建築殘骸。
經由暴雨的沖刷,席捲的大火也已然熄滅,空氣中混雜著股獨特的氣息,像是毀滅後的硝煙,也像是雨水滋潤新生的清新。
很快,京澄就走到了將軍行的跟前,也就是顯然之前雷暴肆虐最中心的位置,周邊不見任何存留,唯有凹凸不平的深坑和焦土。
看著那隻能隱隱確定是人形的扭曲炭塊,京澄目光平靜。
她來此的目的就是為了確認在自身使用完【偷天換日】宰了方逸後,作為嫁接因果方的將軍行是何結果。
現在看來,果然哪怕是主角,面對另個主角死亡的因果,都唯有死亡才能化解。
倒也是,【偷天換日】講究的本就是對等性,也只有嫁接方能夠承受背鍋的因果,使用者才能不遭受任何反噬。
至於明明無論從表現力還是實力還是出身,都明顯能夠看出方逸和將軍行不是一個等級,且之前也說過饒是主角團間也算分三六九等,可為何兩者的天命也還是能相互抵消,而不是方逸更甚的這點。
恰恰就是由於無論甚麼方面後者都比前者弱那麼多,但最終卻還是開掛追趕而上,實力平等,才足以證明其天命的強盛和對等,不是嗎。
總之毋庸置疑,眼下的京澄終於有了真正能夠幹掉主角的手段。
畢竟眼下她手中,還剩7張主角卡,而這個龍傲天宇宙則總共有著17本獨立傲天小說,除開已經噶了的3位,也剛好還剩7位。
同樣【偷天換日】的玄妙絕對還不止如此,只是京澄尚且還未真正開發罷了。
而既然來的目的已經完成,自然也沒有再停留的意義,對於將軍行的死,她也並沒有甚麼多餘的起伏。
誰能想到明明出場就算是都市最強一列的主角,結局卻也是最草率的,沒有震撼人心的戰鬥交手,也沒有拼死的開掛掙扎,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去,只能說..很詼諧吧。
最後看了眼手腳扭曲的炭塊後,雨中撐傘的京澄,便視線淡漠的轉頭離去。
此時一陣較大的風颳過,受到影響,炭人也終於無法再維持,瀕解,吹散,化在風雨中,消失的無聲無息。
回到京家,京澄又去看望京憐月和京慎,兩人依舊尚未甦醒,呼吸平穩的處於著昏迷狀態。
按照雲中澗所言,這是之前受到了寶瓶內沉睡效果的影響,並無大礙,讓身體調整狀態,等過幾日就可自然甦醒,無需外來手段。
畢竟人體本就是個大周天,內裡紊亂但自身修復的情況下,還是自然最好。
聞言,京澄也就沒再擔憂了,相應看了眼兩人便就離去病房。
而此刻,京革已然在外守候。
“二叔父。”
既然一切了結,最後枚‘座標’也被終始交出,不再有駐守人和上界的隱患,那有些事情也終於可以說清楚了,畢竟京澄又不是想著非要刻意隱瞞,去做甚麼世間唯獨清醒者,曾經也只是顧忌頗多罷了。
隨即她便講起此方天地的真相,揭開了駐守人群編造的大謊。
至於大謊內容,其實也很簡單,就是說遙遠的古時曾存在修真時代,因為那時天地當中存在著‘氣’,可漸漸的‘氣’便消失了,自此修真時代落幕,修真者斷絕,而鎮守者則是在華夏當中唯獨僅存的修真者群體,庇護通天門,庇佑華夏的一方平安。
可隨著京澄的話語,卻將通天門世世代代都傳承下來的這番認知,徹底推翻。
嚴格來說前面都相差不多,此方天地確實有著那樣的時代,不過是靈氣時代,靈氣由於天地有缺,也確實漸漸消失,但不同的是,那些自稱鎮守者的修士,並不是護衛者。
十數分鐘後,聽著京澄慢條斯理講述的這些足以讓任何人的世界觀都被推翻,甚至稍微傳出社會秩序都可能崩塌的話語,京革沉默著。
片刻後,他才緩緩道。
“所以此方天地,其實只是另個修行世界用於持續收割氣運的苗田,鎮守者也只是監管我們的獄卒嗎。”
京澄點頭。
對此京革深深嘆息。
該怎麼說呢,或許換做常人都難以接受吧,畢竟自身的故土母地,實則是個隨時都可以被收割的囚牢,甚至連認知都被篡改,生靈也只是被圈養提供養料的生畜這點,確實很讓人晴天霹靂,感覺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饒是京革,都情緒波盪,但很快也恢復了過來。
其實他內心深處早就對鎮守人群持有著懷疑態度了,感覺存在著謊言,畢竟很簡單的一個道理,如果你有著超乎一切,完全凌駕任何規則的能力,那去‘守護’有何意義呢?既不要名也不要利,就這樣百年如一日,甚至除卻極少部分人,都近乎無人知曉。
真的有這般無慾無求,至純至善的‘仙人’嗎?且還不止一個,而是一個群體。
不是說京革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是他在用具備正常思維的情況下,去代入鎮守者思考,而得到的結果唯有除非無慾真神,不然終歸有著必須這般做的理由..或者束縛!
這也是為何天涯鎮事後他顧慮良多,根本不願京澄如此早就直接接觸鎮守者的緣故。
而現在看來,他的懷疑果然是正確的。
那些鎮守者...應該是那些駐守人,終究不是真神。
很快他便迅速調整了過來,仰天長嘆。
“那現在呢?所以我們的世界..是迎來解放了嗎。”
京澄抿著花茶,微微點頭。
“嗯,我藉助某種神物,徹底將兩界的通道斷絕,唯獨所剩的來往途徑就只剩我掌握,等我朋友歸來,至少很是長遠的一個時間中,都不會再有後患了。”
說完,她便看向窗外遠方的天際,雲中澗差不多也開始了吧。
接著,她頗為認真的又道。
“叔父,我還有件事想和你商議。”
幾分鐘,聽著京澄的講述,意識到茲事體大後,京慎也皺眉思索著。
“這是你的打算嗎,雖確實會給此方天地帶來天大的裨益,可過程的險阻艱難卻也不少,至少秩序很可能會迎來短暫的崩壞,才能建立起新的規則。”
“總之事關緊要,我會去安排打點的。”
顯然,權衡過利弊得失後,他贊成了京澄的想法,不過這也只是個開始,需要去溝通思考的方面,還有太多了。
京澄也同樣知曉這點,便輕輕點頭。
隨即兩人便來到宗家大宅的病房當中,看著形若枯槁的京龍象,京澄從儲物戒當中取出了個渾身晶瑩透亮的蟲體。
它便是導致京龍象昏迷至今,藥石無救的罪魁禍首,兩儀蠶骨蟲。
曾經由於某種偶然的機會,讓京龍象意識到了天地的真相,而他剛烈的性子又本就藏不住事,自然被駐守人察覺。
為了遮掩真相,不造成大範圍恐慌從而影響氣運的收割,其實京龍象是必死無疑的,沒死也當然不是駐守人心慈手軟,只是純粹他的身份太特殊了。
要知華夏方的傳送陣之一,就是建立在京家居住區的腹地當中,就包括氣運的持續收割,都是依靠傳送陣才能夠完成,所以京家必須保持相對平穩的狀態,如果內亂就會有影響,其餘兩家也是如此。
這就導致最終上界藉助天聽通道賜下了這對兩儀蠶骨蟲,分蠶蟲和骨蟲,骨蟲會寄生在人體,時刻吞噬生機,直至吞噬到臨界點後,就會休眠,如此反覆。
這就是為甚麼無論再如何救治,京龍象都不見好轉,卻又始終沒有性命之憂的緣故。
而蠶蟲的效用,則是用來吞噬骨蟲的。
隨即京澄手中晶瑩透亮的蟲體,就反應感應到了甚麼般,開始異常活動起來,弓起身子一個跳躍就落在京龍象的身上,接著爬入他的口中。
京澄對著京革道。
“蠶蟲入體後會找尋骨蟲的位置,直至吞噬就會自然死亡,這個過程大概會持續幾日,到時老爺子就會自然甦醒了。”
做完這些,天色也暗沉了下來,由於還要等雲中澗歸來的緣故,京澄就並未回到別墅當中,而是就在宗家中留宿。
終於算是暫且處理好後續後,京澄坐在沙發上,也思考起了另個很重要的事情。
也就是那個萬古神帝系統。
就如同起初所說,京澄對它還是挺好奇的,只是最終宰掉方逸的優先順序高於探尋它的優先順序,才放棄罷了。
但沒成想方逸死後,這個萬古神帝系統不多bb直接改宿主繫結她了。
她當然知曉這絕對是京圓促使的,現在看來最開始語氣興奮的上躥下跳,讓自己必須殺了方逸這點,估計也是因此。
只是讓她有些琢磨不定,竟然還能同時繫結兩個系統嗎?
還有話說這個感覺...咋就說不出來的傲天呢。
該不會屠龍者終成惡龍吧。
總之,回想著原文中對這個萬古神帝系統的描述,以及京圓又是如何做到這些的,有著不少疑惑想要解開,再加上還得為前面某統裝死這事算賬的京澄,也在心中開口道。
“系統。”
【在呢在呢。】
是京圓那獨屬的明明活力俏皮的音色,可聽起來又總覺得夾雜深深鹹魚懶狗氣息的聲音。
且不光只是她,同時響起的還有另道聲音。
【萬古神帝系統為您服務,請問宿主有何指意。】
聲音很是淡漠,不具備任何波動,甚至比京圓曾經為了糊弄宿主,順便立住大佬人設的假音,都還要更加無情,是真正的沒有情感分不清男女的音色。
簡單來說,逼格很高,聽著就特別厲害的那種。
而聽著這兩道近乎重疊的音色,京澄不免愣了下。
可隨即聲音就再次響起。
【叫啥呢叫啥呢,太難聽了,從今天起給我改名,以後就叫萬古女帝系統。】
過程中伴隨是仿若後腦勺被拍了下的清脆響聲。
【自系統誕生名稱就已然確定,無法更改。】
【醬紫硬氣?看來思想工作做的還不夠。】
接著便是【你打我無非徒勞,作為超脫一切的存在,系統並不具備認知中的肉身,不會產生疼痛。】【等下,你要做甚麼。】之類的毫無任何情感,好似捧讀的語氣話語。
對此京澄沉默了,不知為何腦子中就浮現出副統式霸凌的畫面...
所以新系統也有‘形體’?也在自身的識海空間當中?而且聽這些話語,怎麼感覺是有點被職場霸凌了...那按照京圓那副小身板,到底啥樣的系統才能被她欺負?或者說系統間的比較,其實是很神異的方面之類的?
最終京圓的話語傳來。
【我這邊還沒忙完,等過後會和你解釋的,到時候再給你個大驚喜!】
說完,她便接著潛水,也不知忙啥事去了。
而京澄思索片刻,既然京圓都這麼說了,便收起了前往識海內一探究竟的好奇,以及暫時壓下了她關鍵時刻裝死的算賬之心。
那麼接下來...就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此次墓葬過程內所發生的一件最重要,也影響最深遠的事情了...
微微撩開袖子,看著纏著如藕手腕上的月牙項鍊,京澄的目光就主打的複雜,也都快不能用複雜來形容了。
直至現在,對於極大可能就是女帝化身的明月橋被自己綁了的這點,她都覺得有點不太真實。
說老實話,壓力就好大。
且主要自從借用【蔽天機】的附加技能,將項鍊和天地的任何聯絡斬斷,無法被窺探,更無法被感知後,它就陷入徹底沉寂,也不知道里面的明月橋狀態如何。
那現在..要嘗試交談嗎?
肯定是要的。
畢竟不談京澄有著諸多疑惑只有從明月橋口中才能得到解答,她也不可能真就將其關一輩子,也壓根做不到。
光是憑藉知曉那個名字,以及能認出那物件,都足以證明她絕對和女帝有著極深的關聯,所以失聯暴露,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甚至如果她足夠重要,那都可能很快就會事發。
而京澄也必須在這個時間內,想到解決辦法才行,不然時常找人進貨的事,要是真被正主逮了,後果她都不敢想!
雖然現在已經算是被逮住一半了...
莫名其妙的,京澄就回想起了前面在秘境古界內,當著很可能是正主的明月橋的面掏出物件捏在手心補魔,還裝作一本正經,無事發生的模樣。
隨即饒是冷淡如她,臉上都不由微紅燒了起來,牙齒也緊咬,明媚非凡。
光是想想,她都渾身刺撓,不忍直視啊。
畢竟此刻的她又不是【請神】的部分情感缺失,回想起來自然沒那麼容易從容應對了。
這都不能用社死來形容了。
總之無論是想解決辦法,還是其他,但前提都是建立在必須和明月橋產生交流之上。
可關鍵又該怎麼開口呢...
京澄思索再三,再三思索,最終才小心謹慎的首次對月牙項鍊內傳去感知,試探性道。
“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