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爍酒店頂層,豪華廂房當中,隨著將卓的倒地,氛圍也陷入到了鴉雀無聲的寂靜當中。
以將天養為首的將家3代五人,比起剛才權貴逼格氣息拉滿的冷漠,此刻都看著頗有些老實人坐在位置上的意味。
同時,看著倒在地上,臉都被抽爛鮮血橫流碎齒遍地,已然失去意識,就突出個凶多吉少的將卓。
說實話,他們這還真是首次親眼目睹到人竟然能被巴掌扇到半死的場景,該怎麼說呢...?不愧是京澄?
但也正因此,導致他們心中出現了個天大的疑惑。
可這正常嗎?這河狸嗎?京澄到底憑啥來的底氣,敢這樣做?
至於京澄,也輕微甩了甩手中的血液,儘管面前地上是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都很是慘烈的將卓,但臉上也是好似做了微不足道事情的淡然。
而這時,趕來的伊麗莎白和京安瑤,也從進來就看見常威在打來福的場景中回神。
伊麗莎白的模樣很是激動!轉頭看向京安瑤,好似在說:看吧!我就說不用擔心!就算遭遇情況酷姐姐也自會重拳出擊!介就是含金量!
顯然將卓慘烈的模樣並沒有嚇到這位金枝玉葉的王女殿下,反而有些點燃了她的暴力激動因子,要知這本就是個曾經看見京澄扇巴掌,會大呼攢勁的人。
至於京安瑤也理都懶得理會她,只是看著廂房內的現狀,以及回想著摸清楚剛才頗為狼狽的模樣,倒是也能大概猜出發生了甚麼。
隨即她便走上前,語氣罕見頗有些有些柔和的道。
“我們先去收拾下吧。”
畢竟對於任何人來說,這般狼狽姿態露於人前,都是有傷尊嚴的事情。
而墨清竹也是個很明局勢的以及下屬,知曉自身甚麼時候該做甚麼,雖算是被美人救美,也確實對京澄的到來趕到突然,但她也明白既然人會來,那終歸是有著相應底氣的,這也不再是她需要做甚麼的主場,有話事後再說就好了。
所以隨後,京安瑤對著京澄點點頭,示意放心,便護著墨清竹離開廂房前往洗手間,過程中還一把扯住擺明還想看酷姐姐繼續大殺四方場景的伊麗莎白,將滿眼委屈巴巴的她拽走。
而門外簇擁的護衛,也都隱晦的視線交流著,可從始至終也都並未表態。
其實以他們的職業水平,肯定知曉這情況是該做點甚麼的,可關鍵將天養事先對他們有過相應的吩咐啊,再加上對方還是那個京澄,便讓他們眼下一時間也有些躊躇不定起來。
總之隨著3人的離去,廂房也再次恢復到了鴉雀無聲的寂靜當中。
而京澄,也拿起桌面上的乾淨的白巾,隨意在個空置的位置中坐下,像是有些嫌惡般反覆擦拭著手中的血液,看向眾人。
都算老面孔了,不光是將天養,其餘皆是如此,曾經就是將軍行的跟班,經常隨著其出現。
她淡淡開口道。
“所以說吧,你們邀我來想談甚麼?”
聞言,將家5人也都從剛才的難以理解中回神。
雖看起來事情終於回歸正軌,鴻門宴的主人公也確實到場,好像一切都順順利利的。
可你這上來就醬紫搞,還讓他們該咋談?預先想過的話都不知道該咋開口了好嗎!
是慫了嗎?還是說京澄的手段給他們震懾住了?亦或者京澄曾經的聲名讓他們哪怕目睹將卓被暴扇也不敢輕舉妄動?
當然通通不是,要知起初將軍行都敢直接找上門,他們總不能連這人都不如。
所以如果是正常情況,當京澄扇出第一巴掌,有了合適出手機會的他們就會興奮的摩拳擦掌喊‘拿刀來拿刀來’,讓護衛直接給就地擒拿了。
可關鍵就在於,他們並未忘卻促使這場鴻門宴發生時,族裡面長輩的那句吩咐話語,也就是將天養起初看見是墨清竹前來後,感到鬆口氣的緣故。
“京澄如果強硬那就收斂,如果退卻那就欺她。”
哪怕不明所以,可面對嚴肅的叮囑,他們也記在了心中。
那現在該怎麼說?京澄這態度都堪稱強硬到離譜了好嗎,沒看將卓真都只剩口氣吊著了!儘管不清楚到底哪來的底氣這樣做,可按照吩咐,他們就算不願,也只能收斂了。
但將卓又都被幹成那樣了,要真是啥都不說吧,又貌似說不過去。
所以眾人當然沉默了,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覷,好似在商量著現在咋整?該咋辦?要不要搖人?
最終,視線也齊刷刷定格在將天養身上,態度明顯,你現在是頭,你做主。
見狀將天養也直接懵逼了,別他嗎甩鍋給我啊。
平時打來打去沒見你們誰服,甩鍋了就記得我了是吧?
這時,京澄也擦拭完了手上的血跡,接著開口,聲音也更為冷淡。
“終歸得給我個理由才行。”
而見眾人直接開始主打個事不關己的模樣,沒辦法的將天養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思考再三後,開口道。
“就是想了解下京小姐的境況而已。”
他面帶溫厚笑容,像是瞬間就把僵硬氛圍化為烏有般,這般道。
見狀,京澄也饒有興致的回應。
“哦,如此?可我收到的訊息,怎麼是你們要談論當初京憐月退婚的事情。”
將天養也當即回應。
“絕無此事,那全都是謠言傳聞,今日設宴,主要還是想增進下你我年輕代間的交流,畢竟曾經由於將軍行的緣由,導致多有矛盾..便設宴..”
說著說著,似乎是自身都覺得有些離譜了般,將天養不由話語都斷了下,但最終還是硬著頭皮,面不改色的得體開口道。
“便設宴邀請京小姐,來解除誤會。”
聞言,其餘將家3代也都視線微妙起來了,饒是裝作事不關己,可也沒想到將天養能這樣說啊。
咋,請客吃飯是吧?
而將天養的心情,也只有自身清楚。
他只能這樣子說了。
畢竟族裡長輩的那句吩咐話語意思很明顯,就是京澄表現的退卻示弱了,那他們就是來討回丟失顏面的,可如果京澄的姿態很強硬,那就作罷。
更別說這也是他壓根沒預料過的場景,原本對於今夜迷霧重重的鴻門宴就有些憂心,自然預想設想了遍過程和各種應對方式。
在他起初的想法中,就算京澄會來,就算強硬,可也得有個中間過程吧,比如他們表態問責,京澄回擊,然後他們再適當放緩態度,隨著交流甩幾句狠話,最後皆大歡喜的離去,他們也完成交代。
但現在人才剛來呢,局面就直接僵死了,要是問責無疑更為激化矛盾,可他們又沒得到真正能對京澄出手的吩咐,激化矛盾就無法收場了。
所以將天養現在能怎麼辦?也很頭疼。
就...憋屈吧,都怪將卓那殘廢玩意。
而想著既然都硬著頭皮兼厚著臉皮說了,那不如一次性說清楚,將現狀徹底緩和,將天養道。
“關於墨清竹的事情,也全是將卓一人所為,雖錯在他是該懲戒,可也不該由京小姐你動手才對,這件事我會如實稟報家族的。”
“同樣將卓這般欺凌婦女所為,實在讓我等不齒,也有損我等將家的顏面,所以事後我會以個人的身份,對墨小姐補償和致歉。”
這番話就說的挺面面俱到的,既保全了顏面,又不顯得是顧忌京澄。
對此,京澄並沒有理會,只是道。
“我最後問一次,你們找我來到底是幹甚麼,不然我可就走了。”
幾人面面相覷,但回答也是相同。
畢竟說老實話,就連他們都猜不到家族讓設這場晚宴的意義,到底是甚麼。
而能看出他們並不知情的京澄,也起身離去了。
隨即這場‘鴻門宴’就以這般方式迎來收場,並沒有甚麼刀光劍影,也沒啥明槍暗箭,唯獨有點符合鴻門宴氣氛的,就只有至今生死都下落不明的將卓。
離開廂房,墨清竹三人剛好也走出洗手間。
此刻的墨清竹已經整理好儀容了,身上也披著京安瑤的大衣,用於遮擋小西裝上乾涸的褐色。
見狀,墨清竹也上前,開口很是歉意的道。
“是我擅自做主,給您添麻煩了。”
聞言,京澄沉默。
不可能因為自身事情讓別人去頂鍋的她,自然會來。
且儘管知曉,以墨清竹的性子,不會是因為情誼或者忠心之類的緣由才來赴宴,更多都是經過利益考量的決定。
但毋庸置疑,就算有著諸多城府,可也改變不了她的確是為京澄前來的事實。
見她沉默,京安瑤當即眼眸就擰巴起來了,兇兇的,態度明顯在說,人家這樣子為你付出來赴宴!你給我玩沉默是吧!
也不知洗手間中到底發生了甚麼交流,竟導致對京澄身邊任何女性都抱有敵意的京安瑤都開始替其打抱不平了。
該說..不愧是墨清竹嗎。
京澄見狀也無奈嘆息,剛才她也只是心緒複雜而已,便語氣鬆緩的道。
“謝謝。”
她不是個擅長煽情的人,但所有的事都會記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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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京澄思考且疑惑著。
在來前,她就知曉這場晚宴肯定關乎著駐守人的某種目的,也對此思索過,也認為目的大機率就藏在晚宴的過程中,這也是她會對將天養幾人問詢最後那句話語的緣由,卻沒想到甚麼都沒發生,自然疑惑。
不在晚宴內,也代表目的是其他地方。
那是甚麼呢?
京澄自認應該是沒甚麼遺漏的地方了,就包括駐守人萬一發瘋不要命為了靈氣想魚死網破,她也有過考慮,且也對身邊人準備好了相對的安全屏障。
而就在她思索時,塔內空間本閉眸入靜的雲中澗突然緩緩睜開雙眸,微蹙。
同時,京澄的耳邊也傳來她的聲音。
“你在遺藏中需要的那個凡人,氣息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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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蔽的藏身處當中,林者看著眼前被‘知魂術’影響,已經失去自我意識,眼眸空洞的歐陽少燁,目光微眯。
就如同之前所說,‘天聽日’的到來就僅剩唯獨兩天了,就算無所收穫,但至少要將能嘗試的線索,全部嘗試遍才行。
也就是眼前這個唯獨讓林者覺得有入手契機的凡人。
沒錯,林者促使將家吩咐小輩設宴的目的其實很簡單,就是將京澄從別墅引走,好給他將歐陽少燁引出來的機會。
因為這段時間京澄都深居簡出,基本就沒離開過別墅的,主要這個斷臂殘缺凡人,也在別墅的居住區中應聘成為保安,天天睡保安室哪都沒去了。
這導致林者就很棘手,必須想辦法將京澄引走才行。
而他的計策,也就是那場‘鴻門宴’。
很簡單的道理,其展露的性格本就很霸道,沒理由畏懼這種挑釁意味濃重,明顯就是他們駐守人所為的‘鴻門宴’,且這也是他們沉寂半月後再次展現的行動,所以就算是為了搞清目的,她也肯定會去的。
這也是為何將天養他們會得到那句吩咐的緣由,就是避免壞事,要知他目前並沒有和京澄,特別是雲中澗正面硬碰的打算,只用引走目的就完成了。
再然後就是將這個斷臂凡人引出居住區,瞬間擄走,畢竟那所別墅周邊,可是纏繞著雲中澗密密麻麻的‘靈線’,林者根本不能靠近的,不然對方立即有所察覺,且他也很懷疑,對方有著能夠瞬間回來的手段,要被逮個正著就完了。
只有讓這個斷臂凡人也離開別墅區才行。
原本林者還想過挺多辦法的,但沒想到只是收到了箇舊人簡訊,這人就如此輕易的來了。
至於為何要搞那麼麻煩,直接想辦法引歐陽少燁就行,幹嘛還引走京澄的緣故,也是由於林者明白,很可能只有一次機會,萬一要讓京澄有所察覺,那就沒下次機會了。
所以必須要在京澄對於住所失去視野上的掌控是,再抓人,才最穩妥。
總之,他確實得手了。
眼下歐陽少燁也被施加的‘知魂術’,陷入了知無不言的狀態。
而既然受到驅逐後,他就能被京澄立即帶走,那身上肯定也是有著某種特殊,或者被其重視的地方!
林者要利用的,也就是這個地方!
雖京澄身邊還有著其他人也可以利用,且那些人也明顯比這個殘疾更受重視,但就是因為這點,那些人身上才存在著雲中澗的強烈聯絡感應,他是根本不敢動的,能下手的只有這人了。
隨即時間緊迫,不知道京澄多久會有所察覺的他,也不再拖延,當即就開口問道。
“你心中最大的秘密是甚麼。”
語落,他難免有些期待緊張的等候著回答,希望費這麼大功夫,不要無用功啊。
最好是關於京澄的秘密,把柄或者弱點也行,就算是看重的地方也足以。
只要知曉這些,那他就完成能夠藉此展開謀劃!
畢竟謀劃的前提,是起碼要有著入手的地方才行,而眼下京澄的狀態,對有著制約的他來說實在太無懈可擊了!
而聞言,雙眸空洞明顯毫無意識的歐陽少燁,也在林者的期待中,緩緩開口了。
“我..”
林者眯眼,循序善誘。
“我甚麼?”
“我..我想被楚大哥塞滿。”
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