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父!義父!孩兒來了!義父您在哪!”
庭院別墅前,已然換下那身黑白條紋制服的歐陽少燁,正扯著嗓子哭嚎著,看其痛哭流涕的悲悸模樣,就宛如被遺棄的迷路孩童般,何止個悲傷無助了得!
就連居住區道路上,其他位置別墅的住戶乘車路過時,雖不知其遭遇了甚麼,可還是不由為他這番模樣感到側目動容!
真乃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沒錯,經過幾個小時的尋找後,歐陽少燁終於堂堂抵達了!
當時做下決定後他就火速出發了,可才剛滿臉激動的跑幾步呢,就突然意識到了個問題,他不知道京澄眼下在哪。
所以就再次給那位曾經的接頭負責人打去了電話,原本起初對方是拒絕告知的,可在歐陽少燁堅決又激動的表明,就算義父落魄了!也要誓死追隨其!盡牛馬之勞!不然直接生無所意的決心後!對方也頗為感動了!
這該是何等的忠誠!眼下大小姐本就失勢處於危難之際!自己由於限制無法出手援助就算了,但怎能阻止這般赤膽忠心的下屬前去!
隨即他便回以尊敬嚴肅的口吻講述出地址,畢竟自從倒臺後,曾經籠罩在京澄頭上的防護隱秘情報網盡數消散,行蹤自然傾向半透明瞭,很容易就能得知重新購置房產的訊息。
然後就是現在了。
庭院的鐵欄大門外,看著裡面的別墅,歐陽少燁依舊悸動的大聲呼喊著,所蘊含的情緒真可謂感天動地!情真意切!
就在這時,庭院內的別墅大門開啟,京澄走出,而跟著她背後的則是一眾明豔各異不可方物的眾女,不太明白髮生了甚麼。
見狀歐陽少燁頓時激動起來,雙手抓住門杆,淚水更為嗷嗷猛流。
“義父!義父!是孩兒啊!”
京澄邁步走過庭院,來到護欄門前,看著眼前這人痛哭流涕的模樣,雙眸既是有些微微的不解,又是膈應嫌棄。
“你怎麼來的?”
畢竟雖京憐月確實答應她要放這人出來了,但直到現在,她也沒收到相關的事成回覆啊,人咋就突然來了?
“當然是一步一步追隨著義父的步伐尋來的啊!”
說完,他就直接哐的下跪在地上,感覺整個人都差點快反彈了,很難想象那雙膝蓋是不是鐵做的,且淚水那叫個嗷嗷流啊。
“義父!孩兒終於找到你了!!”
這時,溫嫻幾人也帶著明顯不清現狀的疑惑表情走來。
而看見那位深秋湖水般嫻靜溫和,身材更是離奇誇張的女子後,許久未見的歐陽少燁腦子也頓時當機了。
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當即調整心態,再次感天動地的喊道。
“義母!上次一別已有數月!看樣子您依舊身體安康!實在是太好了!”
儘管他是叫的自然順口,好似發自肺腑的動容,可落在京澄身後眾女的耳朵中後,都頓時懵了。
特別是京安瑤。
畢竟她是不知曉歐陽少燁在帝都的,只知晚宴那晚的事情過後,從醫院勉強恢復的他當天就快速離開天海,這也正是京安瑤想要看見的。
她的想法本就是如果這人還敢在京澄面前晃悠,那也就別怪她手段太絕。
且離開天海後,這人就杳無音訊,京安瑤也沒興趣去調查,再加上才剛來帝都就被京澄逮了基本關到現在,導致她眼下突然見到歐陽少燁後,當然疑惑,尤其是聽著那聲聲的義父,就更是疑惑了。
但沒等她將事態捋清,歐陽少燁這突如其來對溫嫻的一聲義母,又真真直接給她CPU都整燒了。
等會等會,義母?
哦對,溫嫻本就是歐陽少燁的義母,只是這件事都快被她忘卻了。
但關鍵問題是,為何要叫京澄義父!?
短短時間內,京安瑤的腦中對此劃過了諸多想法,隨即怒了!拳頭也硬起來了!
這兩人到底又偷偷發生甚麼自己不知道的了!
畢竟人家義子都找上門叫義父了!這不明擺其中貓膩多的離譜嗎!!
可惡啊!
至於其他人,也同樣捕捉到了這點,朝著溫嫻投去微妙的視線。
這是悶聲幹大事啊,沒看連義子都出庭作證了嗎。
而溫嫻此刻也從疑惑中脫身,感受到眾女投來的異樣目光,溫婉知性的面頰瞬間漲的緋紅。
她強行保持鎮定,咬牙道。
“你在瞎叫甚麼!當初天海時我就清清楚楚的說過,你我再無瓜葛!恩斷義絕了!”
她的腦子很亂,也很久很久沒有想起這人了,就連曾經僅有的被背叛的傷痛,都隨著新生活的開啟和有了真正愛慕的人後,盡數消失了,基本天天都想著咋和京小姐貼貼。
所以此刻她當然不明歐陽少燁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裡,更不明咋就突然叫京澄義父了,不過說句實心話,正常情況下她還會感到開心受用呢!覺得這人起碼是會說話,一眼就能看穿她和京京兩人未來的關係!可關鍵現在這麼多人看著呢,情況不同啊!光是異樣的視線都讓她如坐針氈了!
而且理所當然覺得他是來找尋自己的溫嫻,就感覺莫名有種究極強烈濃郁的危機意識在告訴她!得趕緊讓這人離開!
關鍵她也不想讓京澄覺得自己和這人還有著聯絡,便繼續咬牙切齒,粉面生憤的道。
“所以你找來這裡幹甚麼!還不快走!這裡不歡迎你!”
對於她的這般態度,歐陽少燁也只當是其依舊是在憤恨著曾經的事情,畢竟就算是他本身,現在想起當初的所作所為時,都覺得確實有點挺不當人的。
而想著其和義父的關係,他也覺得必須要好好解釋才行!不然萬一吹吹枕頭風,辣就完了!便連忙開口解釋。
“義母!孩兒知道您還在生氣!可孩兒真的知道錯了,已經大徹大悟痛改前非了!現在只想好好孝敬您和義父!您就原諒我吧!”
哪怕他說的無比誠懇,可溫嫻也只覺莫名其妙。
“都說了!別再叫我那個稱呼!而且你將京小姐牽扯進來又是為何!?不要給人家增添困擾!”
這下歐陽少燁是真有些疑惑了,啥叫牽扯進來?不是你當初在天海親口對我說和京澄內種內種了嗎?
但儘管不解,他也還是聲情並茂的眼含熱淚道。
“放心吧義母!我早已和義父交流過此事了!當時我也堅定的表達我是支援你們的!”
“畢竟自從你曾經在天海對我說..”
“住口!!”
沒等他說完,就只見意識到甚麼的溫嫻,瞬間粉霞漲滿耳根,甚至都完全蔓延到了面頰,感覺都快化身蒸汽姬了,無比慌亂的打斷道。
她想起來了!也終於反應過來為何剛才會有那般濃郁的危機感了!
因為當初在天海,和歐陽少燁決絕斷開瓜葛時,為了徹底斷絕對方的念想,她可是...說過那種話的啊!
難怪這人為啥要管京澄叫義父了,不就是由於她那番話誤會了嗎!
只能說他日因今日果吧,溫嫻是真的慌了,主要她確實沒想到還會和其有交際,也根本不認為其有和京小姐講述這些的機會,而這要是在現在的場合!被說出來!她都難以想象該是何等的社死!
饒是臉皮沒以前那般薄了,可終究也有個度啊!在這麼多人面前社死,顯然完全超出了她的承受極限!
不行!絕對不能暴露!想到這她泛紅的眸子直接前所未有發狠!要不殺人滅口算了!
以她過分溫柔賢婉的性格,都會產生這般想法,可想而知心情到底有多難繃。
而目睹她眼神變化從慌亂到閃爍寒光,不明咋回事的歐陽少燁也懵了,就感覺後背涼涼的。
至於眾女,也是抓心撓肝的好奇溫嫻到底在天海說了甚麼,才導致她如此慌亂激動!且能看出來是參與到某種了不得的勁爆內幕當中了!
尤其是京安瑤,確定內容絕對和京澄有關了!哪怕看似漫不經心!可耳朵都要豎起來的道,想繼續追問。
“你..”
“你..”
很碰巧,溫嫻也同時開口了。
兩者對視,皆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也正是這番還想掩蓋的有鬼態度,更為堅定的京安瑤詢問的心思,且也只有弄清楚,才方便給京澄定罪!迎接審判!
而或許其他事情,性子溫軟的溫嫻都能退讓!但唯有這件事是噠咩的!
她還不想英年早社死!她還想堂堂正正做個光明人!
隨即氛圍陷入沉默,京安瑤思索著該如何讓這人繼續說下去,畢竟從溫嫻的態度來看應該不會太輕易,溫嫻則也呼吸微微顫抖的思考著該如何度過眼下可能的社死難關。
而可憐的小歐陽,則根本不知道要陷入怎樣稍有不慎便殺身之禍的修羅戰場,只是身體有點發冷,跪在護欄門外不由戰戰兢兢的。
就在大戰一觸即發,感受到氣氛不對的伊麗莎白幾人悔恨為何沒帶爆米花時,沉寂許久都差點被忽略的京澄,也終於開口了。
“好了,別說了。”
她揉了下眉心,關於溫嫻當初天海說的話,歐陽少燁是對她講述過的,正因此當時她才反應過來溫嫻想撅她的事實。
但這事要是說了,京安瑤還不知道得鬧騰成啥樣呢。
所以她便轉移話題,雙手環上細腰,看著歐陽少燁道。
“那你來找我是幹甚麼?”
她大概明白了,應該是京憐月放人後還沒跟她說,可就是因此,京澄才有些意外這人竟然沒跑?
要知她現在可算倒臺了,原本的想法也就是等得到京憐月回覆後,便讓楚龍去把人‘接’來的,避免跑了還費點功夫去抓,但沒成想會主動來。
是還不知曉她的事情嗎?
隨著她語落,京安瑤和溫嫻氣氛也才消散,難免愣了瞬,特別是後者聞言更是疑惑。
之前也說過先入為主的溫嫻,理所當然認為歐陽少燁是來找她的,可聽京小姐的話語..好像不是這般?
她仔細想了想,好像確實起初對方一直喊得都是義父,只是有些混亂的她沒太在意罷了。
但他來找京小姐..是為何?京安瑤也在思索這個問題。
同樣恢復正常後,兩人也才注意到歐陽少燁右邊的整個袖子都是空蕩蕩的。
至於歐陽少燁,也終於回過神來,想起了來此的正事,連忙眼中再次蓄滿淚水,舔的深沉。
“當然是來繼續追隨義父的!”
“我全都知道了義父!哪怕面對如此艱險的境地!可最後您也還是記起了我,不願我在牢中受苦!將孩兒釋放了出來!”
“此等情深義重!讓孩兒如何不動容!當時淚如泉湧的孩兒便做下決定!哪怕您不再復有往日榮光!可孩兒也依舊還要侍奉左右!為您鞍前馬後!刀山火海!”
他就這樣痛哭流涕的表明忠心,看其模樣要是沒護欄門,感覺都恨不得衝進去抱住京澄大腿哭喊義父了。
沒錯!介就是歐陽少燁の妙計!他不信京澄都淪落到這個地步了,見自身如此真情流露的誓死追隨態度!會不感到動容!
要知就是在這種低谷時期,才會落魄見真心,並感到難得可貴!而他歐陽少燁!就是那顆真心!所以其內心還不得感動的稀里嘩啦,就此將自己收為心腹!
似乎都想到了未來義父東山再起,自己跟著起飛的場景,歐陽少燁也更嗷嗷哭了,想趁熱打鐵!繼續表明赤膽忠心!一舉使其感動!
不過就在他蓄力到極限,響徹天際的‘義父’呼喊即將上演時,京澄卻已經懶得聽了,嫌棄的揮手打斷。
“好了我知道了,就這樣吧。”
雖不明其為何沒跑,可她對這些也並不感興趣,來了就成,還省得她派人去抓過來。
現在該思考的,只是遺藏開啟前該把這人往哪安置而已,至於進別墅那不純粹給自己找噁心嗎,就算是住在王管家那棟也是同樣,要知這人哪怕踏入庭院半步,她都嫌棄膈應。
所以想了下後,她便看向道路對面暗處一直存在的楚龍,後者心領神會點頭,邁步走來。
而吸氣時間太長,卻沒有迎來釋放就被打斷的歐陽少燁,也頓時有些岔氣了。
隨即只見名宛如山脈般壓迫感極強的魁梧巨漢,抓住領口將他拎起。
晃在空中的歐陽少燁懵了。
等會,啥意思?
這和他預想的劇本不同啊,不該是京澄大受感動,直接開啟庭院大門,上前將攙扶,就此視為心腹嗎!
咋被醬紫個巨漢粗暴的拎走了?
難不成並沒有受到感動?
不可能!世上怎有如此鐵石心腸的人!
總之見身前的巨漢,不由回想到難言的心理陰影后,歐陽少燁頓時小菊狂縮,也顧不得思考太多了,但任憑他再怎麼掙扎,也無濟於事,只能聲聲悲悸的呼喊著‘義父!義父!’,直至消失在道路盡頭。
而這時,京澄也回頭,迎面碰見的便是雙雙好奇到極致的眸子,最為突出的就是京安瑤,主打個不講清楚你今晚別想睡覺!
見狀,她就也隨意找了個藉口,說天海有個遺留的事情,需要那人去完成,便就叫過來了。
這般粗糙擺明敷衍的話語,眾女也當然不信,可又覺得京澄好像沒啥欺騙的必要,就很奇怪的感覺,處於狐疑不定的中間,就也沒再追問了。
是【顏之有理!】
用在了奇怪的地方呢...
隨即回到別墅書房,京澄給京憐月打去了電話詢問緣由。
對方則狡黠的打著哈哈,解釋正準備給姐姐打電話來告知呢。
顯然關於那個‘餘情未了’的想法,她是沒有徹底放下心來的,原本也是打算將其放出來後,先根據做法行徑來判斷觀察的,如有符合那般‘懷疑’的跡象,就直接埋了。
只是沒想到歐陽少燁竟然沒經任何引導就去找了京澄,倒是讓她有些意外。
京澄雖不信回答的理由,但也懶得詢問,簡單交流幾句後就結束通話電話。
她看向窗外。
既遺藏的另個關鍵也到手,那現在就只欠東風了。
時間一晃,半月過去。
年關將至,銀裝素抹的街道到處都張燈結綵,是為迎接新年而來的喜慶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