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瀝瀝的雨從天際垂落,流雲捲動著青煙,難免讓陵園顯得格外悽寂,使人頓覺悲傷。
京澄撐著傘,黑色風衣的下襬隨著寒風微微擺動,步伐邁動在林立墓碑兩旁的道路上,心無旁騖的朝著伸出前去。
這裡也就是京家的陵園,一眼望去是密密麻麻數不盡的墓碑,幾百年不斷修繕才造就眼前這般規模,也不知葬著多少先人。
雖說叫是陵園,但其實用作山來形容才更為合適,走了不短時間,京澄才來到山腳下。
倒也沒代步工具比如電梯之類的,雖然京家有這樣的能力,但也並沒有設定,或許認為祭奠本就是需要心誠的事情吧。
總之,就是考慮到這點,所以京澄今天並沒有穿高跟鞋,黑色風衣下的是運動鞋,嫵媚的微卷發也被鬆鬆綰起,面上並沒著妝,是天生膚白貌美的濃厚底子。
比起往日的冷豔,今天的她更多了些素雅,猶如暗香,而低垂的眉眼,也彷彿藏著淺淺的愁思,更是另種平常在她身上不會出現,截然不同的魅力。
或許是由於上次將固定加成點全部點在體質的緣故,導致京澄的身體素質全方位提升,所以過程中並未感到疲憊,直至接近半山腰,才停了下來。
她是來看她母親的。
而畢竟是京慎的妻子,更是申屠家曾經的掌上明珠,所以陵墓自然有著單獨劃分的區域。
看著眼前高高聳立的雕門樓,就在京澄準備進入時,卻突然記起了些事,便停下來,稍微整理了下因為登山導致有些褶皺的衣襬,和鞋邊的泥痕。
畢竟曾經目前老是愛計較這些,見不得丁點衣冠不整,特別是出門在外,不然就會責怪又寵溺的為京澄整理衣襟。
做完這些後,京澄才朝著雕門樓內走去,最終停在此處唯獨的墓碑前。
碑前還放置著很新鮮的花束,想來也是京安瑤前來看望時所留,畢竟青雲薈後她就詢問過京澄,要不要共同前來,只是當時京澄不願罷了。
她撐著傘,碑前照片中的女人容顏絕美雍容,挽著耳邊髮絲,笑容和藹。
只是相片,就足以使人清晰的想起她往日的溫柔音容。
那也是京家3姐妹中,沒有誰遺傳下來的溫柔。
她也就是京澄的母親,申屠葵。
可以說除了姿容,京家3姐妹好像還真沒遺傳下來她別的甚麼突出優點。
比如明明出了名的端莊優雅,更是柔情綽態,是那個時代牽動著最多才俊情思的名門閨秀,但3個娃卻1個比1個野,性格1個比1個怪,特別是大娃京澄,簡直讓人操碎了心。
這也時常讓她感嘆沒教好,也嗔怪是京家基因的問題!
回想著曾經的記憶,京澄看向碑前的寡淡雙眸中,有些難言的複雜,手中的白菊花束,也隨著寒風的吹拂在緩緩搖曳。
儘管記憶融合後,她可以說是全新的京澄,但曾經的事情,對她而言也絕不可能只是影像,是滿含真情實感的記憶,和經歷。
所以曾經的她,也是她,毋庸置疑也無法改變。
自幼在家族中,其實她就沒有特別特別親的人,畢竟早熟且霸道,覺得和兩個妹妹沒有共同話題,又對老是教導她的京龍象產生逆反心理,時常忙於工作顧不上家的京慎就更別說了,至於京朝沐也只是很好的玩伴。
所以老是會遷就包容,哪怕責怪也滿是寵溺的母親,是唯獨會讓京澄乖乖聽其話,也最親的人。
哪怕再無法無天,犯錯後也會在其面前露出慫慫的姿態。
一晃..都5年了嗎。
京澄有些複雜的嘆氣,從回憶中抽離,將搖曳的白菊花束放在墓前,隨即高挑的身軀緩緩跪下,雙腿上的衣物也很快就被地面上的雨水浸溼。
“我來看您了。”
“我知道您不喜歡看我髒兮兮的模樣,但我都5年沒來看您了,就讓我跪吧。”似是想到申屠葵會有的說教,京澄有些無奈的這樣道。
語落,寒風才放置的花束再次捲動,甚至滑落幾片花葉打在京澄臉上,似乎就是某種回應般。
見狀,京澄將無瑕面部上的花葉捻了下來。
“看來是趕在您心情不好的時候來了。”
說完她看向連綿不絕的陰雨,喃喃道。
“倒也是,畢竟您不喜歡雨天。”
就如同名字般,申屠葵很喜歡陽光,不想多數名門大家的雍貴婦人慣於遮陽,怕曬黑,她總是會在日光明媚的天氣中,眯眼愜意的享受著陽光所帶來的溫暖,且戴著白色鏤空花紋的手套上,還會優雅端著杯下午茶,很是精緻。
還老是將京澄按在身邊一起享受,可憐京澄沒她那般離奇的怎麼曬都不黑的體質,每到夏天就會黑上兩三圈。
京澄又道。
“我不是不想來看您,只是沒報仇前..無顏前來罷了。”
“雖知您不希望我報仇,但您也知道我性格,這終歸是我的心病,如果沒能解決,是根本無顏前來的。”
她有些複雜這樣說道,鬢前幾縷垂落的髮絲在寒風中凌亂。
其實申屠葵的死,並沒有甚麼轟轟烈烈的過程,更沒有浩大牽連甚廣大的起因,只是由於..魏玄的報仇罷了。
魏玄所在的天師閣,有個很怪的規定。
那就是隻有完成3次試煉後,才能算是出師,從而習得閣內最高深,號稱足以改命的秘典卦術。
而當年前往帝都,就是魏玄的首次試煉,內容也就是攪動帝都風雲。
恰巧到來之際,針對於京澄的陰謀也開始漸漸醞釀,正暗潮洶湧!
魏玄自是參與起來,其中提供了不少謀劃,也為京澄倒臺做出了不可磨滅的極大功勞。
但哪怕計劃成功,他也依舊不滿足,因為他的家族毀滅就和京家有著關聯,所以他也要京澄嚐嚐這種痛苦。
最終他盯上了每月都會前往道觀清心祈福的申屠葵,聯合京古4人從內部作梗,再加上那“算無遺策”,實際是不講道理的主角光環加成,最終便成功策劃了起“意外。”
這也是為何在天海時,京澄甚麼都可以不去在意,甚麼都可以拖,只想儘快回到帝都的緣由。
因為魏玄不死,她是真的夜不能寐,獠牙刺的神經在劇痛。
跪在碑前,京澄的雙眼複雜,思緒又回到了申屠葵死的那天。
她滿是血跡的手握著自己,痛苦和失血過多使她往日絕美的面容很是慘白,艱難的道。
“不要再去爭權奪利了,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過完這一生,答應我好嗎?”
這也成為了壓垮京澄的最後顆稻草。
原本她並沒有那麼懦弱的,犯下大錯的第一時間想的也是去承擔,但母親的死,是真的讓她無法承受,只想逃避。
那天也是她人生中的首次落淚,狼狽痛哭。
隨即,京澄就彷彿嘮家常般,說著自己這些年的經歷,比如瞎眼喜歡上了個噁心的人,但那人手也已經被自己砍了。
京澄很少很少,會有說這麼多話的時候。
而身後不遠處,用石柱遮擋身形的京憐月則看著她。
她手上同樣握著束白菊,看著雨中拿到莫名很是悲傷淒涼的背影,美眸中,是難言的複雜。
時間漸漸流過,京澄在碑前訴說,京憐月就這樣在後方石柱邊看著她。
最終直至過去了1個多小時,將這些年憋著的話說了個乾淨後,京澄才緩緩起身。
她看著碑前的相片,緩緩道。
“我還會來的母親,希望下次來的時候,我也能帶著最為滿意的答覆前來。”
儘管作為主使者的魏玄,以及其團伙的京古4人盡數死去,但她也並不打算就此作罷。
她才不管這些,就算魏玄死了也不意味結束,無論是誘因,還是牽連,亦或者和他合作,但並不知道魏玄做這事的其他人,她也不會放過。
畢竟當年如果沒有針對她的陰謀,那就不可能發生蝴蝶效應導致母親的死。
所以她還沒殺夠。
最後眼神深邃的看了眼墓碑,京澄便離去。
而見狀,京憐月則躲在了石柱後,直至她離去才露出身,複雜的看著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