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帝都不知多少公里處,人跡頗為罕見的山林中,魏玄跪倒在地上,大口咳著鮮血。
此時的他周身滿是汙塵和鮮血,全然不復曾經的淡泊寫意,無比狼狽。
他是真的不解,為何白衣女子會突然對他悍然出手。
而就在他痛苦不堪時,腦中也突然傳來又急促又嚴肅的沉穩男音。
“別停下!快站起來跑!”
聲音的主人,也就是平日沉睡在魏玄胸口玉石中的上古時期的修行者,名為玄師。
魏玄所知也不多,只知他是上古時期修仙者隕落後的殘魂,且讓自己稱呼他為玄師。
而因為自己的名字中剛好也有玄的緣故,所以魏玄也一直都認為這是某種天定的緣分。
不然為何家傳玉石流傳至今,玄師都處於沉睡,卻偏偏到自己的手中後,甦醒了呢?
總之,剛才也正是由於玄師及時出手全力抵抗,且護住了魏玄的心脈,不然他當場就死了。
而為何能逃離出現在這裡,自然也是玄師的功勞。
但哪怕如此,魏玄也還是受了極為嚴重的傷勢,周身骨頭都彷彿盡數碎裂了般,鮮血不停從口中溢位。
情況緊急,玄師也沒功夫多說其他了。
“對你出手的那個女人,很強!非常強!目前的我是無法護你周全!”
“而剛才的遁術我能使用的次數不多了,且每次使用後都有著間隔的緩衝時間,如果這期間她追來,那就危矣!”
“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儘可能逃!多逃一段距離就多一線生機!”
玄師並沒有說謊。
他剛才使用的逃離手段為地遁,簡單來說就是使用後隨機出現在百公里內的任意地點,每次使用後都有著相應緩衝時間才能再次使用,時間長短是根據上次傳送距離決定。
而最關鍵的是,地遁不是靈力維持的神通法術,更類似陣法手段,需要媒介開啟的。
而地遁的媒介,就是地精氣。
但他現在所剩的地精氣不多了,最多隻能在維持幾次使用...
這也意味著,如果幾次地遁使用完還沒逃掉,或者在下次地遁緩衝時間結束前,被那個女人追上,那就真的危矣!
而聽著急切語氣的魏玄,也驚了。
通神的玄師都如此..那讓他這般忌諱的白衣女人,又該多強?
所以他當下便問道。
“她到底甚麼實力?能讓玄師..都如此?”
聞言,玄師並未立馬回答,像是沉默了般,片刻後才道。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眼下迅速逃離才是最重要的。”
儘管玄師甚麼都沒透露,但魏玄也還是從他嚴肅的語氣中讀出瞭如臨大敵的意味。
這也使他原本就沉重的內心,頓時增了更多的重壓。
隨即,玄師又道。
“接下來我會將靈力灌注你全身,使你短時間內獲得凝氣境的肉體素養,你要做的就是儘快離開這裡。”
聞言,魏玄認真的點頭,也知道情況緊急,有甚麼疑問等脫險了在說吧。
語落,魏玄只感覺被灌頂了般,血脈僨張的同時難言的燥熱湧向全身,甚至彷彿剛才的傷勢都恢復了。
隨即他頓時以常人無法理解的速度奔跑在黑夜的山林間。
而處於玉石項鍊中的玄師,則想著那個猜測,滿心都憂慮。
現在只能希望那個猜測是錯的,或者她並不會追上來了吧。
與此同時,雲中澗則迅速的追來。
至於京澄此時的所在處,倒是有些奇特。
京澄環顧四周,嗯..該怎麼說呢。
入眼皆為通白,不真實的同時也有些虛無,就彷彿是某個塔的內部般。
莊園別墅中表明也要前來後,只見雲中澗揮手,眨眼片刻京澄便出現在了這裡。
而只要她想,也依舊能夠看見外界此時發生的光景。
稍加思索後,京澄大概也就明白了。
這應該是雲中澗平時所待的地方。
曾經京澄就猜測過,雲中澗是不是有著某種藏匿的手段,不然為何她明明就在自己身邊跟隨,但自己卻始終察覺不到任何她的蹤跡。
而眼下,也證明她的這個猜測。
她看著外界的光景,視角是在夜空,俯瞰著大地。
不出意外,這也就是雲中澗的視角。
儘管在這個特殊的空間中,京澄也還是能和她交流,便道。
“能追上嗎。”
聞言,雲中澗輕輕道。
“不遠了。”
而此時,處於山林間的魏玄也在玩命的奔跑。
突然,玄師道。
“快!她追上來了!”
畢竟雲中澗的氣息簡直就和漆黑夜晚中的皓月光輝般,實在太明顯了,哪怕相隔還有段距離,玄師也還是感應道。
聞言,魏玄咬牙發狠,更加拼命的狂奔。
終於大約1分鐘後,地遁的緩衝結束,玄師立馬就使用,也讓魏玄暫時逃離危機。
而這次魏玄的運氣很好,竟然傳送到了幾十公里外的一處城鎮中。
見狀,魏玄欣喜若狂,連忙往人群密集處跑去,直到前往所哪怕深夜,但也依舊人聲鼎沸的牌館中才停下。
畢竟玄師曾經也說過,現在的修行者都有著某種制約,不能出現在世人視野下,否則就有**煩。
所以只要在人群密集處,那個女人肯定也就有所顧慮,不敢出手了。
隨即他不顧周圍人對他狼狽沾滿鮮血身形的異眼,詢問此為何處後,直接搶來個手機報警。
他是真沒想到,作為最蔑視常規規則的他,竟然有天會淪落到需要報警來解決問題。
但眼下,報警也是最快捷能幫助他的方式了。
隨即他才打電話通知帝都的人脈以及其他人,告知情況後讓其對現世高層施壓。
做完這些,他狼狽的躺在地上,大口喘氣。
儘管地遁的緩衝時間馬上結束,但他也不打算離去了,畢竟下次傳送還不知道是哪裡,相對來說留在人群密集的這裡才是最安全的。
不過就在此時,他發現周圍的人突然都開始慢慢倒下陷入昏迷,致命危機也讓魏玄所有神經都在尖叫。
千鈞一髮之際,他的身影消失。
同時仿若神女般出現在此的雲中澗也收回神通,再次跟隨著印記追去。
傳送到另邊的魏玄,咬牙切齒的正在拼命逃跑。
他是真沒想到,哪怕不顧玄師所說的制約,那個女人也要殺自己嗎!
明明素未謀面,自己和她到底有著甚麼深仇大恨!
到現在他也肯定明白,這絕對就是師傅所說的殺劫!
魏玄也是真後悔了,為甚麼沒在電話結束通話後第一時間離開帝都,不然也不會這般被動。
但現在後悔也是徒勞,目前該考慮的,是怎麼逃!
時間就這樣流過,魏玄總共經過了7次地遁,但每次那個女人都總是能很快的追上來。
就彷彿是籠罩在頭頂的夢魘般,追殺的魏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而眼下...最後1次地遁,也已經被使用了。
哪怕魏玄玩命壓榨著極限,甚至邊吐血邊狂奔,但最終也還是被追上了。
他周身難以自制的在顫抖,也不知是精疲力盡,還是恐懼。
而他前方的上空,則是背景為圓月,沐浴在月光下的白衣神女。
儘管這幕再如何聖潔,但也還是讓魏玄通體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