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殺個人。”
“何時。”
“現在。”
風雨夜晚的莊園別墅陽臺前,面帶薄紗白裙衫出塵的雲中澗,聞言並未第一時間回答。
殺人對她並不難,更何況修行路途至今,她也並不是手上毫無鮮血的良善之輩。
況且她也答應過京澄,在這半年間除卻保障她的安全外,其餘吩咐的事情只要沒違背自身意願,也要去完成。
這也是獲得極陽脈的代價。
但關鍵她身上是有著制約的。
每個離開隱界的修行者,都會立有制約,不能隨意干涉凡塵界。
如隨意濫殺,或以修行者的身份過於干涉世俗,那就會受到制約的反制。
這也導致如果京澄是讓自己去剷除她的競爭對手,或者其餘主觀因素,那無疑也會受到限制。
而限制的大小,則全取決違背制約的幅度。
所以對於而言殺人不難,難的是制約。
而這時,京澄彷彿也看出了她的思考般,開口道。
她並沒有長篇大論的廢話來講述甚麼,而是很直接道。
“曾經我們約定的是半年內你跟在我身邊,在不違背意願的情況下去完成我的要求,現在我們換個說法。”
“3件事,不違揹你底線的3件事,只要做完無需等到半年你也可自行離去。”
聞言,雲中澗看著她。
“理由。”
對此京澄的回答也很簡短。
“報仇。”
沉吟片刻後,雲中澗緩緩點頭。
“可。”
見狀,京澄也開始進入正題。
“他的名字叫做魏玄,過程中大概會有各種各樣的麻煩和阻礙,你最好最好不要輕敵,不然很可能陰溝裡翻船,最後鬧的很難堪。”
聞言,雲中澗略微有些不解。
而這時,京澄又道。
“簡單來說,就是他身負氣運。”
語落,雲中澗柳眉微微皺起。
她明白京澄為何會剛才那樣說,且這般慎重了。
如果事情真的按照她所說,魏玄是身負氣運者,那確實很麻煩。
畢竟就算是在隱界,身負氣運者也是各大宗門爭搶的物件。
且哪怕他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但只要承天承運,如果殺之也會很麻煩。
因為會沾染因果。
而就在這時,京澄又有了其他的動作。
她從儲物戒中拿出把呈黑色鋒鈍匕首。
“我和你一起去,如果可以將他留給我,但如果有任何變化,那你就不必顧忌其他,傾盡全力弄死他。”
雲中澗接過匕首,先是微微蹙起柳眉,隨即似遠山般清漠的眸子頓時凝了瞬。
就算剛才聽京澄說魏玄是肩負氣運者,她都沒有這般反應。
因為她感受不到任何匕首的氣息,如同不該存在,有的只是虛無。
手中握住它的同時,雲中澗甚至彷彿都和此方世界失去了接觸。
它..和世界無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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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來到了深夜,天空暗沉的同時縹緲著細碎的雨絲,使整個視線所及處,都看著有些寂寥。
傳統裝修頗為雅緻古樸的宅中,魏玄披著禦寒的灰色肩衣,坐在過廊中,眼前擺著茶桌,欣賞著雨景。
回想著師傅在那通匆忙電話中的所言,他心中未免有些憂慮。
魏玄並沒有將他師傅那通電話當成忽視,反而很重視。
畢竟他的師傅可是天師閣的當代天師,與其對弈的是天,肯定不會出錯的。
且他也相信師傅不會故意誆騙自己,也更不可能將這種事情當做兒戲說出。
所以既然他會這樣說,那自然有著相應的理由。
總之,魏玄很重視,電話結束通話就準備離開帝都回到山門。
畢竟近期,也意味著隨時都可能到來。
但關鍵他又實在咽不下青雲薈上的那口惡氣,如若倉皇逃離,必成心結。
所以他要解開這個心結再走。
不會耽誤太多時間的,就是因為知道時間緊迫,魏玄根本沒有謀劃試探,直接殺招齊出。
殺招內涵蓋了整個通天門三族的人參與,以現在的京澄根本無力招架。
而只要等到天明,也會全部顯現。
到時就算京澄不死,也絕無翻身的餘地。
同樣魏玄也會在天明看到結果後,迅速離去。
只需要1個夜晚,就足以。
至於為何明知殺劫隨時可能來,但卻還是要再留1晚,如同爭一時之氣的做法,倒也不是魏玄犯蠢。
而是他有著敢這樣做的重要底氣。
魏玄緩緩斂眸,將手放在胸前,感受著那串玉石項鍊與面板接觸的溫涼之感。
他有個秘密,有個不被任何人知曉,哪怕是他師傅都不知道的秘密。
他的玉石項鍊中,沉睡著個上古時期的修仙者。
這是哪怕他師傅,都不曾算到過的存在。
這意味著師傅卜到的殺劫,並沒有包含玉石的因素,所以魏玄也相信,只要玉石中的那位出手,就絕對能夠化解自己的危機。
他也是足以是魏玄面臨任何事情,都可以臨危不亂的底氣。
感受著胸口玉石項鍊的溫涼,憂慮的魏玄頓時心安了許多。
今晚他不打算睡了,要等著天明對京澄殺招畢露那刻。
他邊喝茶,邊觀看著外界的雨景。
而就在此時,他突然愣住了。
那是甚麼?
他的視野中,庭院的房樑上不知何時,突然出現了道白裙飄搖的女子身影。
只見女子明明毫無遮攔的站在雨夜中,但周身不惹半點塵埃,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神女,是無法言喻的高潔清寒。
定睛望去後,魏玄頓時痴了。
哪怕因為雨絲的飄零,籠罩在暗淡月光下的女子身影模糊,但也還是讓使魏玄驚豔的無法回神。
他心中不可避免的浮現出句話。
此等神女!該為我...
還未等魏玄將思維的話續接,他就感受到胸口彷彿被迎面飛馳的隕星擊中,五臟六腑傳來碎裂之痛的同時,甚至胸腔都已肉眼可見的幅度凹陷了,整個人自然頓時倒飛,直接砸穿牆壁迎來巨大的聲響。
全程,他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看著宅中掀起煙塵,以及許多東西碎裂倒塌的巨大聲響,雲中澗微微偏頭,看向遠方,面紗上的雙眸墨玉深潭。
跑了嗎。
對於魏玄未死,甚至還瞬間逃向遠方的事情,她並沒有意外。
畢竟京澄剛才就已經對她說了,魏玄的身邊藏著個修行者。
隨即她身形消失追了上去,只留下原地隱隱的清雅幽香,很快便被雨水洗涮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