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306章 第169章 第四個問題

2023-09-11作者:愛麗絲威震天

說話的時候,跳上車的人一直不怎麼敢抬頭仔細觀摩對面。

只因對方身份尊貴——有資格在鷗錦城內居住的大族和地面上的大族可不一樣,這座城市一直維繫著貨幣體系沒有崩盤全指望這些人透過和地上貿易流通物資,而他面對的傢伙正是其中一員。

那可是“貝拉摩得”,鷗錦城最大的貿易商。那些街上游蕩的蠢貨以為他們只是負責買賣東西而已,實際上只有極少數人知道,“貝拉摩得”同時還負責給人王打探必要的情報。

而自己就是這龐大體系下所豢養的僕人,運氣好立下功勞便能得到在鷗錦城永久的居住權,運氣不好的話可是會被驅逐出去,他當然不願意落到那種下場。

習慣了在這天上的風景,日日安逸祥和的生活,任何人都很難再接受地上的一切。

要他下地穿粗麻布的衣服,每週只有幾次機會吃肉,甚至連晚上睡覺都要擔心被魔怪殺死?

別傻了……那根本不是人過的日子。

“原因呢?”那位“貝拉摩得”繼續追問道,“你們在地上調查了那麼久,就只調查到這種程度?”

“很抱歉大人。”男人把頭懇的更低了些,“但這一點我們也很奇怪……海王城的局勢總體上沒有大的變動,明面上能打聽到的只有一個異常訊息,就是教會方面突然替換了主教修女。”

“替換主教?新主教是誰?”

“哈西姆-修德,她是改造人,身世不詳,早年在海上落難失去家人,被一名叫修德-金麗斯的船長救起,和他生活一段時間後萌發了要競選修女的願望,然後進步神速,正面殺死了塔莫修女。”

“塔莫修女……我記得她,相較於地上大部分的修女來說她的戰鬥力還算可觀,唔……不過救世修女的戰鬥力某種程度上是和鮮血聖堂繫結的……具體細節是怎樣的?我指的是戰鬥地點。”

“就在聖堂裡。”

“那就沒錯了,看來這位哈西姆主教比她的前輩更受聖堂寵愛,這可是不得了的神秘天賦。”

發出一聲譏笑,“貝拉摩得”有節奏的敲擊著手杖,說完這話就開始神遊。

猥瑣男人不敢出聲打擾他,生怕會有怪罪落到頭上。

“除了主教修女的人選變動,地上最近還發生了甚麼?”

“還有沿海地區的總督,就是伊妮安港那邊……那個總督阿戈爾……他被機械的叛逆給刺殺了……”

“那些半純不純的鐵罐頭!”對面當即傳來低吼,然後繼續轉為平靜的聲音:“前線情況呢?”

“還是和往常一樣,區域性戰爭密集,但沒有轉化為全面戰爭的徵兆。”

“可以了。”聽到這裡,塔克-貝拉摩爾從懷裡取出一枚玉石一樣的骨頭碎片丟給男人,“待會車停了就下去吧。”

“記住隱蔽點,我還不打算把你登記成流放者。”

“是是!”拿到玉石,猥瑣男人簡直欣喜若狂——這東西看著不起眼,其實是延長居住權的重要憑證,一顆這樣的東西就能將居住權延長五年!他短時間內根本不需要再發愁了!

找準機會快速下車,他豎起衣領快速淹沒在人群裡,一邊走一邊用手指摩擦那枚骨玉,同時心裡忍不住有些奇怪……這次蒐集到的情報好像說不上非常有價值吧?

過往自己蒐集過比這更有價值的情報來著,但每次獲得的骨玉要小的多,一次最多延期半年,怎麼這次那邊會這麼大方,他著實有些不太理解。

“管他呢!”想不明白就不想了,猥瑣男人回頭看了眼走遠的車駕。

“知道那麼多幹甚麼?這種事就給大人物去操心咯?”

在和探哨分別後,塔克-貝拉摩得命令車駕繼續行駛,很快靠近一座規模宏偉的尖頂建築。

鷗錦城的城區建設的不錯,街道蜿蜒一層一層的往上遞進,很多房屋都有一個尖塔的頂,城區看起來極具立體感。

即使是在這樣的建築群落中,尖頂建築的宏偉壯麗也如鶴立雞群,那它一定不是一般的建築了,大機率帶有某些神話色彩。

“鮮血聖堂到了,老爺。”車停好,外面傳來車伕的提醒。

塔克讓他暫時別管,自己先在車子裡坐了一會,然後才拉開車門,混在人群裡進入聖堂。

鷗錦城的鮮血聖堂啊……

進去的途中,他忍不住抬頭看向這恢弘建築。

和地上的聖堂不一樣,鷗錦城的聖堂不似活物。

沒有動不動就隆起的肉瘤,沒有突然咧開唇齒的牆壁,沒有掛在吊燈上的眼睛,看起來灰撲撲硬邦邦的,就和其他生物質凝固後的“石料建築”沒有區別。

但塔克知道這只是假象,是因為有些人,有些力量被從這片地界驅逐了出去,聖堂才得以恢復神聖,不再似地上的邪魔般荼毒他們。

幸好有陛下。

他抿緊嘴唇,看到門口站著一位邋遢修女。

修女看起來和沒睡好一樣,耷拉著眼皮,肆無忌憚的打著哈欠。在她身邊還擺著一隻獻金箱子,不時有人畢恭畢敬的走到旁邊,把手中的財物投遞進去。

塔克從懷裡摸出一根白玉般的骨索,也學那些人丟進箱子。

別具特色的碰撞聲引得修女轉頭看來,待她看清塔克的相貌後頓時一驚,匆匆跟著他來到偏院。

“馬上要到海王城了,你不去忙商務來這裡幹嘛?”

“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見英普羅爾閣下。”

“閣下在休息!”

“我知道這一點依然來了,可見這件事有多重要!”

“……我可不敢冒險把自己的命交給你呢。”

“你甚麼時候見我撒謊?”

一番交涉,最終修女得到了三根白羽骨索,搖曳著腰肢引領塔克往裡面走。

“小聲點。”修女警告他,“要是被其他人發現我偷偷帶你進來,我們兩個就都完了。”

“是你完了,不是我完了。”塔克糾正她,“商人賄賂是正常現象,但你受賄就不一樣。”

修女惡狠狠瞪他一眼,伸手指向前面的院子:“真不想再看到你這張臉……快滾進去吧,貝拉摩得先生!”

塔克微笑走了進去,回頭看看,小修女縮在院子門口不敢進來。

她是擔心我的情報不夠有價值從而牽連她嗎。

想多了吧。

隨著距離前方閣樓越發靠近,塔克逐漸收斂表情。

他們提及的“英普羅爾”自然不是傳說中的那位騎士英雄,只是英普羅爾家族留在現世的一位後代。

實際上對此人到底是不是真正的英普羅爾後代塔克一直抱有懷疑,因為根據他有限的見識,九騎士遺族應當已經在百年血戰中被殺絕了。

英普羅爾沒有積極參加那場曠日持久的戰爭,最後免於被清算也說得過去,但如果這個訊息是真的,他怎麼從來沒聽說過這個傢伙,他就像是突然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不過這一切都不怎麼重要……重要的是陛下信任“英普羅爾”。

陛下的身體一直抱恙,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陷入沉睡,她的寢宮可不是甚麼僕從都能靠近的。

只有“英普羅爾”——這位現任大主教有資格進入陛下的寢宮,塔克猜測他是陛下埋在鮮血聖堂的重要棋子,負責統籌管轄教會在鷗錦城的傳教工作。

所以如果真有甚麼重要訊息的話,趕著過來見這位,步驟沒錯。

穿過最後一道院門,一片樹林在眼前展開,其中有一條蜿蜒小道一直通往一小片空地,塔克站在小道這邊往那頭看,依稀能看到一個白髮老人蹲在林地後佈置藥草。

“你來的比我想象中遲。”老人聽到腳步聲,抬頭看到塔克的臉,“海鷗告訴我你的車駕朝這邊來了,你是在門口耽誤了一會?”

“哪裡來的海鷗?”塔克皺眉,同時抬頭看向天空。

那種傳說中的海鳥,鷗錦城四周是從來沒有。

甚至別說鷗錦了,連沿海地區都沒這種鳥,只有極其古老的大族典籍裡會有相關資訊記述,他不懂對方是說真的海鷗還是藉此暗示別的東西。

“說說看你發現了甚麼。”英普羅爾坐回板凳上拿杯子喝水,“能讓你顧不上休息就到這裡來。”

“陛下最近身體如何?”塔克先問。

“還可以吧,偶爾有甦醒的跡象,但精神看起來不太好,需要吃大量補血的藥。”

“費米醫生怎麼說?”

“她還是查不出怪病的原因,只能根據症狀補充藥物,補血和補氣,勉強吊著身體健康。”

“我不懂。”塔克咬牙,“那和我們自己來有甚麼區別?為何還要養著這群廢物!”

“那你得親自去問陛下了,你也是有資格進去的不是嗎?雖然比我順位靠後……”

“砰!”塔克一拳砸在石桌上。

“你發火也沒用。”英普羅爾淡淡道,“沒人希望看到那種局面,沒有人希望這片天地再被灰霧裡的東西統治,包括你我在內所有人都竭盡全力在做自己的事,你有火不要衝我們發。”

“血骨法師會的動作停了是怎麼回事!”塔克咬牙切齒的問他,“最上層的身主密令一直是你在處理,你都知道多少?全告訴我!”

“你等級不夠,不能說。”

“……我們難道不是共同對抗神秘的戰友?”

“是戰友,但轉頭就被神秘誘惑,調頭攻訐我們的戰友也不少哩。”

“哐當!”一聲巨響,卻是暴怒的塔克把整張桌子都踹翻了。

英普羅爾依然不生氣,他哈哈大笑看著塔克:“為甚麼那麼急?讓我猜猜看……唔,一定是地上情況出了變故,而且這個變故和你預期中的大不相同。”

“……”塔克陰鶩的看著他,並不作答。

“你第一時間跑來找我……費米醫生也能找陛下的,你找我不找她,說明這件事和教會有關。”

“……”

“和教會有關,那就是他們開始調動力量了?你擔心接下來他們會趁壽宴潛入鷗錦……但這算不上有甚麼威脅。”

“……”

“那就是內部問題了,因為我同時還負責給血骨法師會傳遞身主密令,你懷疑地上的血法師有部分背叛了,想要過來找我求證。”

“……”

“是不是我猜的那樣?”

“……”塔克深深看他一陣子,然後才說:“你比我更適合當情報頭子。”

“我現在就不在當嗎?”老人反駁他,“看看,都需要我這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坐鎮聖堂,去扮演甚麼大主教,你們這些年輕人該努力了……”

“所以到底甚麼情況?”

“我能告訴你的就是沒有人反叛。”英普羅爾誠懇道,“內部沒問題,沒有人反叛,一切安好,甚至是我能想象的最好的情況。”

“你哪怕稍微給我點提示,讓我安心呢?”

“那你就盯著海王城總督的動向好了。”

“總督……卑斯洛?”

“對,如果他調集超過一萬人迎接我們,那他就是想造反。”

“如果不到一萬人呢?”

“那你早點回去睡覺。”

……

六天時間轉瞬即逝,很快的,即使是最遲鈍的海王城居民也能意識到接下來即將發生甚麼。

街上的行人明顯變多了,有很多不知道從哪聽聞訊息的流民、甚至不一定是人族的傢伙用各種辦法溜進城,時不時抬頭看向東方,眼底隱藏著無盡期待。

逐漸開始有“聖城”的訊息在街道間流傳,哪怕是對此漠不關心的賤民,出門採買生活物資也能聽到人群議論。

“據說‘聖城’又要來這裡了!”

“確實有聽說,那是一年來一次麼?”

“有時一年,有時幾年。”

“為甚麼這樣?”

“不清楚,但我聽大人物商討過,好像是說甚麼聖城巡邏的軌跡不變,但地上的景物卻每年都變……”

“這是甚麼意思呢?地上的景物不是也不曾變嗎?”

“不知道呀!那些人說的東西總那麼難懂……”

“艾蘇恩。”

總督府的客房,夏依冰推開房間門,看到少女趴在桌臺上一動不動。

想說的話又被嚥下,她小心翼翼走到跟前,看清希茨菲爾是睡著了。

她太累了吧。

目光瞥向她手下的本子,女人露出疼惜的表情。

又要研究血肉法術和鍊金術,又要統籌潛入計劃,時不時還得回鮮血聖堂做好最基礎的偽裝,這樣的生活光是想一想就很難熬呢。

她畢竟沒有不眠症了,也是會感到困頓,感到累的。

脫下外套放在少女背上,這個動作卻把對方給驚醒了。

“夏?”

希茨菲爾立刻直起身,看清是她才鬆了口氣。

一邊揉眼睛一邊回想之前到底在幹甚麼,她現在感覺腦子稍微有一點亂,不知道是不是源於用眼過度。

夏依冰是過來通知她的,卑斯洛給訊息了,說鷗錦城已經穿過東部荒原,最多再有兩天時間就能抵達。

這是好訊息,一直苦等的日子才是最熬人的,希茨菲爾鬆了口氣,問她:“總督大人還說甚麼?”

“他還說讓你準備好替身。”夏依冰說道,同時伸手撫摸她頭頂的髮絲,“不要到最後關頭出甚麼問題。”

“我會安排好的。”希茨菲爾點頭。

“這件事我已經和哈西姆說了,她答應我會繼續扮演好這個角色。”

哈西姆是很有用的。

潛入聖堂可以用她的身份,接下來去鷗錦城自然要拋棄這個身份。

這時就可以再把哈西姆按在主教修女的位置上——是的,這次她不打算帶哈西姆上去。

哈西姆本人也未必樂意,她復仇的志向已經被現實消磨的差不多了,否則也不會被她們控制後一直這麼老實。

除了這件事,夏依冰還給她送來一份研究資料,內容是她透過伊瑪爾的“天賦”針對血種展開的一系列研究。

這個大機率是隻有參考價值了,因為希茨菲爾之前試過,有些事——比如傳承記憶那樣的,真的只有姓伊瑪爾的傢伙才能做到。

她還留下了一套新衣服,也是卑斯洛送來的,說是用血蠶絲編織的東西,想上鷗錦城的話必須換成這種布料才行。

“你看一下款式。”夏依冰揉揉她的頭。

“不喜歡的話告訴我,我再去換。”

她離開後,希茨菲爾暫時也不想看文章了,索性拿起床上的衣物比劃起來,黑著臉發現那和她身上穿的修女袍裙差別不大。

雖然說……她原本的穿衣風格就和修女相當接近,但至少是不帶坎肩的吧?

還有這黑斗篷,看來她真的很喜歡我這樣穿搭……

希茨菲爾在情感上不算特別敏感,但即使如此,她也懂得一個道理,那就是女孩穿的衣服,它未必是因為女孩自己喜歡才那麼穿的。

“襪子也是黑的……”

紅著臉把東西放下,希茨菲爾決定去用涼水梳洗一番,免得平白鬍思亂想。

從盥洗室出來,她打算這就把新衣服換上。

血蠶絲麼。

嗯,確實有種冰涼、但同時又溫潤如玉的感覺。

和一般的衣服很不一樣。

“接下來就是通知哈西姆去教堂……”

“哦,差點忘了這個傢伙。”

拉開抽屜,取出一堆堆疊的黑布,層層剝開後露出熟悉的玻璃試管。

“早上好,修女。”

小水人譏誚的對她說道。

“你打算甚麼時候問我第四,還有第五個問題?”

“就現在吧。”希茨菲爾彎起嘴角。

“不如你現在就告訴我,血河的記憶裡是否有一棵肉柱樹。”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