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茨菲爾是被尤西里安女士吵醒的。
不用等睜開眼睛,她就感受到全身上下一陣痠痛。尤其是那些個比較突出的部位——它們在幾小時前的戰鬥中得到了安全域性局長的重點針對。
在失去自然法球、不眠症也好轉的現在,這注定是一場不平等的戰爭。原先這倆在的時候希茨菲爾還能靠卡bug恢復元氣,先“割肉喂鷹”、“捨身飼虎”,然後等夏大局長困了累了,她翻身的機會也就來了。
基本上,每次反敗為勝都是靠的卡bug。那現在版本更新了,bug修復了。只能憑藉硬實力和夏某人對抗,希茨菲爾完全不是對手。
這次夏依冰格外瘋狂,下手極重。不但耗盡了她最後一滴汗水,最後一聲求饒,還在她哀泣的同時惡狠狠的嘲諷她,說這是她玩火自焚,是她先犯規勾起了火種。
……希茨菲爾是真想罵人。
噢我冷落你你不開心,你要搞我。我對你好,看到你喜歡就主動伸腳給你捏,你還要搞我。
合著我對你好不好都得受罪是吧?
昏過去之前她下定決心,至少——至少要持續個三天左右,夏依冰別想從她這有好臉色看。
“起床了小天使~”
血晶小烏鴉在她枕邊蹦蹦跳跳:“我們約好了要上課的,如果你再不起床那我們的師生關係就結束了唷?”
尤西里安女士的課程還是很重要的,甚至不客氣的說——比她手頭現在要做的所有事加起來都還重要一些。所以希茨菲爾立刻想要掙扎起床,但她發現自己幾乎難以做到。
原因很簡單:有個披散黑髮的窈窕胴體把她當抱枕,雙手半摟著把她抱在懷裡,腿腳也插在她的腿腳中間。
抗拒這樣的纏繞已經很困難了,別說對方像是知道她打算起床,還用力把她往懷裡進一步勒緊。
簡直就像被五花大綁一樣……希茨菲爾不得不開口:“你是打算和我比誰先被對方悶窒息嗎?”
“是你太香。”夏依冰果然是在裝睡,抬頭睜開黑亮的眼睛,眼帶笑意道:“我就喜歡抱著你……你不喜歡嗎?”
這也太直接了吧……?
希茨菲爾很想說“是的我不喜歡”,但她向來在這方面不擅長說謊,她的臉蛋迅速紅了。
潮水褪去,令無數人聞風喪膽的冷颯警長正眉眼含春,巧笑嫣然的和自己對視,一想到她同時也是……那種狀態,希茨菲爾實在說不出那些話語欺騙自己。
“你聽到尤西里安女士的話了!”她扭動身體,“放我起來!我要上課!”
好說歹說,幾乎被女人揩光了油水。少女可算穿好衣服,一番洗漱後來到廚房。
現在時間是凌晨4點,因為永夜的關係天不會亮,她索性也不在乎早不早了,直接開始給一家人準備早餐。
自從知道了尤西里安女士可以透過進食補充一些微不足道的能量,她每次準備食物也會給血晶烏鴉多備一份,後者對此非常滿意,多次聲稱總算又吃到了現代廚藝。
這種說法太容易惹人聯想了,希茨菲爾總是會想:既然尤西里安女士的伴侶是太陽王,太陽王也是來自地球,那金髮的女神是否也有像這樣繫著圍裙給她做飯?
再進一步聯想到這樣的伴侶太陽王還有不止一個,光是和龍女之間就育有四季之龍四個女兒,希茨菲爾又忍不住有些患得患失,開始想今後自己真懷孕了是甚麼情景。
17歲前她沒有當女孩的經驗,她更是從未想過要當媽媽啊……
“不用擔心的。”血晶烏鴉撲騰著飛到她頭上,一眼看破她在憂慮甚麼,“你是所有人的小天使嘛~既然你那麼喜歡為別人著想,那你就好人做到底,先給她生一支足球隊吧!”
“……尤西里安女士我在慎重考慮結束我們這段師生關係。”
“我不算是在開玩笑哦?”小烏鴉在她頭上蹦躂一下,“你太善良,小艾妮。也許你習慣性表現出你冷漠或者說冷酷的一面,但只要和你認識了,是親朋了,你就掏心窩的對人家好,甚至人家自己都考慮不到的事情你也要幫著考慮,總這麼活你累不累呀?”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希茨菲爾揮舞鍋鏟將她攆走,“我有這個能力……我能觀察得到,意識得到,那有的時候只是多想一想,多說句話,這也不算甚麼操勞。”
“剛才發生在床上的操勞也不算嗎?”
“……夏是特殊的,當然不算。”
“那你等著生足球隊吧!”烏鴉罵罵咧咧的飛出去了,“說你不聽!懂不懂談戀愛要若即若離啊?”
尤西里安女士就是窮操心。
沒有她干擾,希茨菲爾可算鬆了口氣。
其實對方說的不算錯,普通的情侶確實需要平衡生活中的感情和距離。但她覺得自己和夏是不同的,那不僅僅是彼此包容和理解的程度,她們互相都是對方的救贖。
我真的好喜歡夏……
再度回想起被對方摟抱在懷裡的感覺,以及同時發生的,自己摟緊對方的感覺。
那種力道和重量,它們所產生的安穩感,踏實感。
希茨菲爾情不自禁的露出微笑。
如果不是太喜歡,憑我的性格,不可能當時把腳伸過去的。
足球隊……
如果身體吃得消,這顆心,好像也不是非常排斥……
髮型的改變只是外表,但與此同時,它在某種程度上也關聯著內心。
夏依冰就隱約感覺出待遇的不同,她說不上來具體是哪裡不同,可能只是路過的時候少女會幫她捏身上的斷髮,可能只是她出門的時候會隨意性質的叮囑兩句。
但好像確實不同了。
那是一種更進一步,完全淪為默契的感覺。
她不理解這到底是甚麼,但她真的很喜歡這種生活。
如果不是“救世之光”牽扯真的很大,她必須立刻投入到工作裡去,她肯定要留下來,抱著她的天使一起上課。
她很快出門了,希茨菲爾則是需要上完這堂課再去找她。
“今天我們繼續講古神器。”
小烏鴉手持粉筆敲著黑板。
“上堂課我們說了‘維多利亞的獅心王劍’,‘莫因斯的災厄聖槍’,‘貝妮塔的天心項墜’……現在你來回答一下,它們最顯著的功效是甚麼。”
“維多利亞的寶劍可以斬斷時空。”希茨菲爾哪怕不看筆記也能作答,“擁有這把劍的人將戰無不勝。”
“很好,繼續。”
“莫因斯聖槍是由構成世界的基礎粒子凝聚而成,與其說是物品不如說是特定的權柄,那既然它是由萬物構成,萬物自然也能被它解構,持有聖槍者能無堅不摧,沒有任何障礙能擋住它的威能。”
“很好——天心項墜。”
“您說過這個和‘命運’有關。”希茨菲爾頓了一下,“我不信命,所以理解的不深。”
“那是因為你還沒到那個程度。”烏鴉搖頭,“按科幻的方式給你說好了……神主就是更高維度的生命體,如果說人的時間是一條線,神主的時間就是個圓。”
“出生即死亡?”
“有那個韻味,你只要知道所謂的命運就是遵照這個理念去謀算罷了,天心項墜能在一定程度上扭轉因果,撥亂人的命運線……你從這個角度理解的話,這東西其實沒那麼深奧。”
“真正麻煩的是‘智慧冠’。”烏鴉沉吟。
“‘索菲亞的智慧冠’,傳說戴上它的人抬頭能看穿萬層天,低頭能看到‘母河’盡頭,真正做到無物不知無物不曉,這玩意才是最玄乎的……”
“那麼。”希茨菲爾歪頭盯著她,“尤西里安女士戴過智慧冠嗎?”
“顯然沒有,智慧冠真正意義上只有兩位主人,第一個是索菲亞,第二個是艾門-哈溫……也就是你們說的太陽王,械陽女神。”
“那您拿過災厄聖槍嗎?”
“當然!那可是我的專屬兵器!”
“……是您本體的專屬兵器吧?”
“我是她,她是我,四捨五入一下,沒甚麼區別。”
想了想,烏鴉說道:“雖然我沒有那個幸運佩戴過,可我大概能猜到那是甚麼原理。”
“甚麼原理呢?”
“世界之子。”
烏鴉在黑板上寫下這麼個詞彙。
“聽起來挺狗血的……是吧?就好像某些天命主角的騎士小說,但如今我們都知道奈米亞其實是‘活物’了,它甚至有屬於自我的求生意志,那它選定一個個體將希望寄託在她身上,或者分出一項權柄,讓觸碰者能繼承世界內的全部知識——這種事我們當然也能理解。”
“我明白了。”希茨菲爾瞪大眼睛,“智慧冠也是母樹意志的一種具現。”
“正是如此。”烏鴉點頭,“就好比這個世界內的知識……甚麼是知識,是事物的由來,一切的起因,那它們具體是怎麼來的?是被世界孕育出來的。”
“沒有甚麼東西比世界,比母樹本身更通曉這些知識了,它把這份權柄分潤出去,得到的人通曉一切,這是水到渠成的事。”
“就像一個包含一切的資料資訊庫?”希茨菲爾問道。
“智慧冠是介面,幫助人類個體和這個庫存連線?”
“……哈溫也說過類似的比喻,大概就是這樣的吧。”
一番討論,希茨菲爾很快又生出好奇。
“那麼那頂‘紫藍寶石黃金王冠’呢?”她問烏鴉。
“您之前似乎說過,它在一定程度上參考了智慧冠?”
“是的……只不過參考失敗了……”烏鴉開始支支吾吾,“我原本覺得這東西也沒甚麼了不起的,索菲亞能搗鼓出來我也可以,但好像確實……有點工藝上的竅門在裡面。”
“它不具備智慧冠的功能嗎?”
“具備一些——”烏鴉強調,“理論上它能做到和智慧冠一樣的事,但它不像智慧冠那麼……貼心,一個凡人貿然戴上它可能會把腦子燒壞。”
“資訊流的對沖?”希茨菲爾豎起眉毛,帶著懷疑的語氣再次問道:“您之前說這東西能幫我吸收三邪眼的力量,不會就是打算讓兩股不同的資訊流對沖抵消掉吧?”
血晶烏鴉再次支支吾吾起來,不斷說著甚麼“不一樣”、“不完全是對沖”、“還是有一定的促進效果”。
“……”希茨菲爾十分無語。
她現在真的深切懷疑,對方要她找的東西就是一個奇幻版本的腦波對沖儀。
就算落到她手裡了,這玩意真的可以用嗎?
真用的話,她的腦子……不會在兩股資訊的擠壓之下被撐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