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白“腦波對沖儀”的原理之後,希茨菲爾也就能理解為甚麼有它存在的時空,這隻神眼無法準確觀測。
因為資訊。
說白了,神眼看到的是資訊在世間留存的痕跡。而“紫藍寶石黃金王冠”作為“索菲亞智慧冠”的拙劣仿品無時不刻不在向四周擴散紊亂的資訊流。
這些資訊流把現實中留存的資訊痕跡打亂了,它對觀察產生了干擾,所以神眼沒辦法看到它的執行軌跡,而並不是說這東西在力量層次上已經超越了神眼。
如此一來也能鬆口氣了。
之前希茨菲爾還蠻緊張的,深怕這東西連神眼都能壓過去,要是被敵人領略了它的真實功效,自己這邊會陷入苦戰……為此她很是如臨大敵了幾個小時。
現在不用擔心了,如果尤西里安女士所言不虛,那麼即使有人發現它的作用,在妄圖啟用它的瞬間也大機率會被狂暴的資訊流把腦子撐爆。
互相又討論了幾個細節問題,希茨菲爾聽到門鈴聲,趕緊去對鏡子整理了下基本儀容。
順帶把頭髮挽了下,用一根木叉固定。再戴上一頂附有黑色輕紗的小禮帽,她才輾轉去前面開門。
然後她發現黛瑞爾已經站在那裡了,正氣勢洶洶的逼問來客“你是誰”、“你靠近這棟房子有甚麼企圖”、“我如何確定你不是說謊”等一系列問題。
哭笑不得,趕緊上前制止她。這是因為門口的客人她其實認識。
也說不上太熟,就是影獅內部經常負責派送信件的探員,一個很年輕,看起來連20歲都不到的小夥子。
那人看到她來了終於鬆了口氣,感慨:“這是他們給您新派的護衛嗎?”
“可以這麼認為。”希茨菲爾看了眼黛瑞爾抿唇說道。
“啊~那我們這些人也可以放心了。”年輕人對她抬帽致意,“您知道的,雖然暗中一直有人在負責您周邊的安全問題,但他們總是在討論,和局長一起居住的您到底有沒有必要再請貼身保鏢。”
“你們怎麼會這麼想?”希茨菲爾微微一怔。
她的安全問題……當然了,這確實能算是個問題。但這個問題難道不是應該由她自己,她的朋友們,或者她直屬的王室來操心嗎?怎麼這些影獅小探員也跑來關心這個?
“您可能忘了。”對方壓低聲音提示她,“您在這裡已經徹底出名。”
是這樣……
希茨菲爾理清思緒。
是的,她是伯爵了。
不光是得到了地位以及財富封賞,最關鍵的是,這幾乎是裁定……那些關於她的探險故事、救世傳說都是真的。
確實不會有人這樣明著說,但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的。尤其對於本就是同行的影獅,他們才真正知道她為這和平的現狀都付出了甚麼。
她甚至該做出了包括冰爆彈在內的一系列創新呢……這些東西,這些東西可都是能切實提高探員生存率的。
所以這也是他對少女敬意的由來了,壓根不需要別人督促,他們甚至內部都開過幾次小會,討論要不要暗中加派人手,去她住的地方附近幫她警戒。
一個英雄,所作所為足以稱得上偉大,那她怎麼能住在這種破爛地方呢?
黑木市那棟山區的莊園還算合適,弗洛街12號……因為遠離鬧市的原因也勉強可以。
但鳶尾花街221號在他們看來就太危險了,因為這裡已經算維恩城區的中心圈,街道繁華人流密集,萬一有邪徒發瘋要接近她,阻止這一現象就是比在其他地方住更麻煩、更難。
希茨菲爾看出他們是怎麼想的,她當然是有些感動。
至於黛瑞爾……她表現出來的就是憤怒和羞惱了,這是因為在她看來,這些人每多流露出的一分對希茨菲爾的關心都是在質疑自己的能力。
所以她當著那人的面走到壁爐邊上,拿起一根充滿鐵鏽的粗壯鋼筋。
……這是上次外部安裝腳手架剩下來的材料之一,希茨菲爾自己是覺得這東西沒用要丟掉,但夏依冰不讓,女人說這東西也算工具材料甚至武器,就隨手丟壁爐邊上不管就行。
然後現在——黛瑞爾拿著這東西回來,先把它給來客晃晃,接著在他驚愕的注視中把它擰成了一根麻花。
年輕探員:Σ(OaO)
然後他又眼睜睜看著黛瑞爾把這根麻花一點一點的擰了回來,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力道和手法,重新把它給擼直了。
這個年輕人頓時露出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笑容:“……那麼我想這個問題是完全不用擔心了,再見伯爵,再次……再次的感謝您為這一切的付出。”
他走了後,希茨菲爾才開始坐下拆開他送來的東西。
只看第一眼她就知道了,不是甚麼重要的東西,而是她出海這麼久積壓下來的工作酬勞。
是的酬勞——別忘了她在夢界迴廊還有份兼職,雖然她自己也覺得這份兼職做的有點不負責任,但既然夢城都會為她新開學科了,而且連新學科的教材都是靠她幫忙才編寫完成,那隻要他們還在用這些東西,每個月,每一週,付給她相應的酬勞是應該的。
酬勞不多,相比以前,每週薪酬提升了一倍。這點錢不要說和她現有的身家相比了,附帶封賞的錢還有2萬瑟拉金幣。對比之下不值得一提。
但這是態度——表明她依然被銘記,被感謝的態度。
態度當然是很重要的,哪怕希茨菲爾其實沒怎麼期望這些東西……因為她目前為止所做的一切,除了虛無縹緲的“奉獻、犧牲”這種很假很空的原因之外,更多還是為了給夫人復仇。
現在更是新增了那些一路以來的見聞,那些沒有神眼就一定會被封藏的歷史,那些掙扎在深淵中的殉道者們。
沒有她,他們不只是會被人遺忘,甚至連清白和忠誠都要遭受質疑。
她認為這一切的努力不應被白費,她可以繼承這意志,去做到更好。
所以……也正是因為沒報期望,發現這一點的時候,她才會感到這般驚喜。
當我本身在為那些目標而前進的時候,也有人……有很多人……他們在受到我的影響,並深刻的銘記這一點,感激我所做過的事情。
希茨菲爾不想這樣說——那會讓她覺得自己有點太勢利,但她確實很高興,這種高興還要甚於接受王室封賞的時候,甚於艾爾溫贈予她那些金錢的時候。
“你也太好打發了……”
尤西里安女士對此發表看法:“這點名氣有甚麼用?我從來不在乎其他人是如何看我。”
“那我們又是為甚麼在努力呢。”希茨菲爾反駁她,“正如我之前給您說過的一個案子……巴特列特海灘塌陷,當社會風氣沒有受到正確的引導——它可能不一定會在當下立刻爆出甚麼糟糕的結果,但那份惡果,那份因放縱而滋生的果實最終還會反饋回來,那所有的代價還是要我們一起承受。而現在我所高興的東西就是確信了我們正在做的事是正確的,它是對我們一切付出的肯定,這難道不值得開心下嗎。”
“我不想聽大道理!”血晶烏鴉拍拍翅膀飛回去了。
“趕緊出門吧!”
“老待在家裡要悶死了!”
希茨菲爾確實該出門了。
守密人儀式,改進械陽,珠寶失竊案……幾件事她都得操勞。
考慮到天氣最近越來越冷,她給自己換了條更厚點的深棕色褲襪,帶好一切該帶的物品,這就和黛瑞爾一起鎖門下樓。
如果沒有那些“稿費”提醒,她原本是打算直接去白影宮找艾爾溫的。
但現在有提醒了,她打算先去夢界迴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