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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1章 第123章 獵犬

2023-05-28作者:愛麗絲威震天

刺殺席娜是大事。

  思考大事顯然沒那麼容易,因此布諾里埃爾並不介意希茨菲爾和夏依冰先行離去。

  說白了,今天的會面只是楔子。是給雙方一個真正認識、並且互相坦白想法的機會,回去之後他有的是機會延續合作——畢竟她們居住的婆娑公館就是他的產業。

  “其實你已經下定決心了。”夏依冰在車廂裡看著希茨菲爾,“我也算了解你了,你每次下定決心的時候都是這個樣子。”

  “甚麼樣子?”希茨菲爾半蹙眉頭,有些好笑的看著她問。

  “就像這樣!”夏依冰伸手捧起她的臉,半強制的把她掰的面向自己,“裝的很深沉,很苦惱,好像在思索甚麼難題……但實際上你已經想好你要做甚麼了,這些不過是用來迷惑的假象。”

  “你確實已經稱得上是很瞭解我了。”希茨菲爾悠然一笑,“但是你還不夠了解。”

  “是麼?”女人揚眉,“哦……這麼說時間比我想的還要更早一些……”

  毫無顧忌的交談,看似是極其魯莽的行為,但希茨菲爾早已在車廂裡撒了香粉,它們同時有隔絕聲音傳播的功效。

  神秘主的權柄是不方便展露,但光那份知識就已經是無窮財富。

  “所以你到底是怎麼想的,我有那個榮幸能知道嗎。”

  將手掌上移,撥開擋住少女左眼的那部分劉海,夏依冰盯著那隻顯露出來的妖異神眼,吸了口氣緩緩問道。

  “沒甚麼榮幸不榮幸的。”希茨菲爾閉上眼嘆氣,“你自己也能猜的差不多,就是我們之前商討的計劃之一,利用盧卡的關係和席娜合作。”

  腐血神國是有裂痕的。

  如果布諾里埃爾提供的情報正確,它的最高首領無疑應該是尹瑟爾。尹瑟爾是不死者艦隊的首領,是日蝕教會的教宗,暗中控制救世之母教會,然後又透過救世之母教會控制著神國。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應該都是這樣,但席娜的降臨打破了平衡,她以人王的姿態君臨大地,將一盤散沙的人類勢力統合起來,從此在這片詛咒之地上人族為尊——這是阿萊西亞記憶裡,那些血骨樹親口承認的事實。

  從席娜暗中建立血法師這個職業來看,她對尹瑟爾一定是有異心的。

  希茨菲爾不禁想到了艾爾溫,想到在出發之前艾爾溫就提醒過她,血骨法師會不一定就是她的敵人。

  一開始她對此感到非常奇怪,好奇為何不出薩拉的艾爾溫還能提前那麼多知道血法師的存在。但後來透過夏依冰的傳承記憶看到了那些回溯投影,希茨菲爾猜測……這可能是因為,“血源”終究是屬於奈米亞世界本土的力量。

  這個世界本身就是能孕育神的。

  神話粒子是已經被證實為存在過的東西,哪怕有再多人不信、或者聽信那些學者專家的話把神祇都看做是強大的人類也好,神話本身並不是虛假。

  而且這個世界並不安分……

  神話粒子消失了,遵從幾大物理量衍生的科學道路成為主流,但顯然作為世界化身的母樹並不甘心,沒有神智的它依然在蠢蠢欲動,隨便被戴琳那樣的人撩撥一下,它就迫不及待想再現神話盛世。

  由此可以推測,“孕育神”可能是世界的本能,而這種本能引發的神話現象是可再生也可迴圈的。

  就好像地球有無數代的生物發展史,微生物的時代過去之後是三葉蟲,然後到昆蟲,到爬行類,到恐龍,再到恐龍滅絕,哺乳類逐漸登臨王座。

  當然這個例子並不完全一樣,因為地球進化史沒有證據是有甚麼意志在背後操縱,但只論迴圈確實是一樣的——這意味著在神話粒子的時代之前,也就是目前大多數人所瞭解的那個被太陽王所統治的神話紀元之前,甚至是之前的之前,一定有別的神話在那裡留存。

  文明和神話在那片土地上不斷繁榮不斷消亡,生與滅的間隔可能是百年千年甚至億萬年,那誰能說得清楚“血源”是否是邪惡的呢?

  也許在更古老的時代真的存在有一個血源文明,他們生存下來的方式就是類似血肉法術那樣的技藝,他們用這份力量狩獵、療傷、面對著可能存在於同時期的更可怕的掠食者們。

  這只是一條求生的道路而已,希茨菲爾不認為這種東西可以拿出來評判對錯。

  她把這些想法斷斷續續給夏依冰說了,然後補充一句:“血源可能是史前文明遺留下來的力量,是獨立於神話粒子體系之外的力量,你之前看到的擬形者之王應該是被迫重啟了這份力量,因為面對外神入侵僅僅憑藉當時的力量是不夠的,她需要支援,那參天的血樹不是敵人而是她呼喚出來的對敵的幫手。”

  艾蘇恩是這麼看待這件事的?

  其實夏依冰隱約已經從她的一些話語中猜測她是這種態度,但當她真正從少女口中得知理由,她還是不免為這種看待事物的角度而稍稍吃驚。

  有點……太宏大了。

  我們本身也只是在大幕下掙扎求存的螞蟻而已,艾蘇恩卻總是能跳到那麼高的層次之上去看待這一切。

  夏依冰覺得這很了不起,至少她自己是做不到的。

  她也聽希茨菲爾提過“反差之美”的美學理論——當然,希茨菲爾還沒有作死到把“青澀搭配成熟”,也就是“越稚齡的少女打扮越成熟越能凸顯那份脆弱和可愛”這種事跟她說明——但夏依冰好歹跟她膩在一起這麼久了,她對美學已經有了一些自己的理解。

  所以她尤其覺得此時的少女很美。

  相貌、體態倒是其次,關鍵是以19歲的“稚齡”居然能發表出如此一番獨到見解。

  這難道不是反差嗎?

  就好像她更稚嫩的時候就能以那種自信去偵破案子,每當看到她這副樣子,夏依冰總覺得心絃被撥動,情不自禁的就想做點甚麼。

  趁著希茨菲爾還在發表自己的觀點,她彎腰把對方的鞋子脫掉,將兩隻被黑色蛛絲襪包裹的小腳抱到懷裡,輕輕按捏腳背和腳掌。

  19歲的稚齡……如此成熟和帥氣的姿態……要是再流露出一絲羞怯……哪怕一丁點也好……這豈不是反差裡的反差?

  佁誰又敢說這不是藝術了呢?

  “……”希茨菲爾確實有些不太自在。

  兩人關係是很親密了,沒錯。唔……像這樣脫掉對方鞋子幫忙捏腳的事,她自己也不是沒有做過。

  但怎麼突然就來了……

  夏純粹是關心我嗎?

  應該只是關心我吧……畢竟去那邊走了不少路,有些路乾脆是跑過去的,走的確實有些痠痛……

  但她能不能不要一邊捏一邊看……

  這種東西……

  這種東西有甚麼好看……

  她知道自己其實是明知故問,也知道女人心裡可能存在的齷齪東西,但因為慣性,也因為矜持,希茨菲爾還是儘量裝的不怎麼在意。

  “所以……嗯……我想的是反正時間海不存在了,我們都能夢到那些東西呢,艾爾溫看到更多,比如直接看到血源文明的起源,知道血骨法師會……也不算稀奇……”

  她已經很儘量的在轉移注意力了,只是齷齪確實是極其容易傳染的東西,思想一旦被荼毒感覺上也會敏銳起來,她現在就覺得那些捏弄動作就像一把把帶毛刺的小刷子,刷在腳上,癢在心裡。

  “側面可以認為她想要我們支援席娜?”

  夏依冰抬頭看到她面紅羞怯的樣子,驚豔之餘心裡直呼對極了,但自身仍裝的無比正經,好像她真的只是在幫少女做腳底按摩。

  “你是根據這個才同意計劃的,對麼?”

  “差不多……”希茨菲爾實在受不了那種瘙癢了,雙腿蜷曲把腳抽出來,“但我還沒想好要怎麼和布諾里埃爾說明這點。”

  真正的敵人是日蝕,是支援日蝕存在的外神。

  支援席娜不代表原諒她之前犯下的罪,這是一種利用關係,她們利用席娜和血法師牽制日蝕,伺機尋找日蝕的漏洞。

  “救世之母教會非常在意九騎士之墓,可見那些東西也想得到血源的力量。”

  在女人可惜的注視中重新穿上鞋,希茨菲爾把垂落的髮絲撩到耳後,“只可惜海圖丟失了,早知道有那麼多人都在注意這東西,當天晚上就不該藏拙……”

  夏依冰愣了一下,鼻子突然有些發酸。

  她突然理解了:希茨菲爾能看出我剛才在想甚麼。

  但她沒有反抗,而是縱容我……對她做那些輕佻的舉動……甚至不捨得斥責我,還要在話題上給我開脫……

  因為她覺得愧疚麼。

  海圖關係著伊瑪爾家族的秘密,她遺憾讓我失去了這個機會……

  “艾蘇恩。”

  “嗯……?”

  剛拉上鞋跟,希茨菲爾聽到女人在旁邊叫她。

  習慣性的應了一聲,她就感覺香風撲面,整個身體都被緊貼過來的手腳抱住。

  一開始是被嚇了一跳,還以為夏依冰“狂性大發”想借著香粉隔音對她做點更過分的事。

  在心裡掙扎,掙扎要不要給她得逞……隨後就發現夏依冰只是想要抱她而已。

  就只是摟抱——摟緊她的腰肢和肩膀,腦袋埋在她的胸口和肩胛骨裡——不斷拱動不斷呼吸。

  所以你也察覺到了我的想法……

  “我無所謂的。”

  她聽到女人嗡嗡的聲音。

  “只要還能像這樣一起。”

  “甚麼守墓人的秘密。”

  “就隨它去吧。”

  ……

  瑪德琳閒的沒事幹想下樓轉轉,剛下大廳就看到這兩人站在公館外的馬路邊上,那個矮點的正在訓斥高個的,把後者噴的狗血淋頭。

  依稀能聽到甚麼“懶惰”、“不專業”、“不像話”之類的詞,想了想瑪德琳還是決定不觸黴頭,躡手躡腳摸了回去。

  如此等了大概十分鐘,希茨菲爾帶著夏依冰上樓。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沒有甚麼特別的。瑪德琳也就當真是如此,她已經打定主意這種事儘量少去攙和。

  局長好像是來真的。

  反正艾蘇恩-希茨菲爾也算自己人,這種關係既不算是違背誓言也搞不出來人命,自己何必去多嘴呢。

  不過正事還是要彙報的。

  “哈西姆在休息。”瑪德琳說,“她很多天沒睡覺了,回來之後就躺下了……然後有個叫莎娜的女人來找你們,留了張卡片,要我等你們回來就交給你們。”

  莎娜?

  哦……沒記錯的話,布諾里埃爾的女兒好像就叫這個名字。

  對視一眼,希茨菲爾和夏依冰都猜到對方的目的。

  計劃是環環相扣的,布諾里埃爾並不能預料到她們會在今天驅使機械螃蟹去找她,那他當然得做兩手準備,派女兒嘗試接觸她們就是其中之一。

  “她邀請我們參加今天晚上在上四層的酒會。”夏依冰拿起卡片,看到上面寫的是上四層的大廳門號。

  “這本身就是一張邀請函,剛才在街上我看到有人拿著類似的東西,好像是一張卡可以帶一位舞伴。”

  “我真高興。”瑪德琳上一秒還饒有興趣的臉瞬間變得冷漠無情,“可以留在這好好休息。”

  只能兩個人去,那不用問是沒自己的份了。

  “你去看著哈西姆吧。”希茨菲爾安慰她,“阿萊西亞可能也得交給你看管……這是很重要的工作,探員巴金薩。”

  “不用這樣強調提醒我……”

  瑪德琳拉長音調往門外走。

  “別怪我沒提醒你們,我總覺得這裡已經被盯上了!”

  下午回來時她就有一種被窺探的感覺,但不管她怎麼尋找都找不到對方在哪。

  “瑪德琳你去哪?”

  “去幫你們問問那邊有沒有著裝要求。”

  結果是沒有。

  實際上就算有希茨菲爾也不想換衣服,因為她並不是以甚麼“漂亮女性”的身份去赴會的,一個制香師沒事穿那麼花幹嘛呢,只會讓人看輕自己。

  但得洗澡,身上的衣服得用毛刷刷一遍——好歹基本的潔淨是必要的。

  一聽說希茨菲爾要洗澡,夏依冰頓時擺出如臨大敵的架勢。

  這是她一貫的想法了:她覺得人類在盥洗室裡的時候是最脆弱,也是最有可能遭遇刺殺的,越是這種時候她就越是不能離少女太遠,不管希茨菲爾怎麼說怎麼推就是不走,最起碼也要留在房間裡,和她保持一門之隔。

  希茨菲爾拿她沒辦法,意識到如果不答應夏依冰她可能會乾脆破門而入坐在馬桶上雙手抱胸看著她洗,她只能選擇屈服,在惡狠狠的瞪過女人後抱著毛巾衣物縮排浴室。

  “砰!”

  盥洗室的門用力關上,聽後續動靜還加了鎖釦。

  “你加鎖釦沒意義。”

  夏依冰靠在門板上,一邊說話一邊檢查手槍彈匣。

  “萬一你在裡面滑倒了暈倒了,這隻會增加搜救的難度。”

  裡面頓了頓傳來少女的回應:“我寧願淹死在馬桶裡也不可能讓人看到我那副樣子……”

  “嗤!”

  夏依冰沒忍住笑出聲來。

  “砰!”

  門板傳來一聲悶響,她猜測一定是有人惱羞成怒,把甚麼軟綿綿的東西——可能是毛巾也可能是團成團的衣物——砸了上去。

  “說起來,你那印記搞上之後就沒出事哦?”

  她繼續檢查手槍彈匣,在裡面塞好冰爆彈,然後把彈匣推好上膛。

  “你很希望我出事是嗎?”

  “我只是覺得一直被甚麼東西盯上很煩,要是能一口氣解決就方便了……”

  “……”

  “艾蘇恩?”

  “我左手的印記在發熱。”

  夏依冰先是一愣,然後迅速理解這話裡的資訊是甚麼意思。

  而作為說出這句話的個體——同時也是印記的載體,希茨菲爾放棄脫衣服的動作,小心謹慎的靠在門板上,悄悄去解那些鎖釦。

  盥洗室的花灑已經開啟了。

  淅瀝瀝的水聲中,有一團黑影……模糊不清的黑色物質正從牆角滲透出來,在半空中形成一頭四足、細腰、不可名狀的畸形魔怪。

  ————————

  昨天習慣性忘記了,瑪德……等下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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