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213章

2023-05-08 作者:愛麗絲威震天

透過比莉送給她的英雄之骨,夏依冰自發在噩夢裡接納了許多理論上不該被外鄉人掌握的知識。

  其中除了一些斷斷續續的冒險見聞以外還包括最基礎的風土人情,其中有一條迅速引起她的注意——香水在當地是非常貴的。

  腐血神國確實生活在煉獄裡,這裡的人們可能整天都要和膿血、腐血、臭肉為伴,身上難免會染上味道,但他們並沒有失去生活熱情——他們不會覺得臭味是值得誇讚的東西,對美好的嚮往並未改變。

  所以自然而然的,這裡非常像早期的薩拉,所有能夠去除臭味的手段都非常昂貴。而作為能掩蓋臭味的香水,不管質量如何,在任何地方都能用一小瓶換來差不多十個奴隸。

  夏依冰迅速將這一生活常識和比莉表現出的對香味的嚮往聯絡起來,她想起希茨菲爾會制香,只要給她相應的材料,她做的說不定會比那些本土製香師更加出色。

  “倒也不是不行……”希茨菲爾聽完夏依冰的描述後終於理解現在的處境,簡單來說就是人身自由受到限制,不想被當奴隸賣掉得表現出價值來換自由身。

  她在制香上確實小有天賦,當然,她沒那麼自大,覺得受到過真正制香大師——普絲昂絲的教育就能在這方面碾壓本土學者,但別忘了她是神秘主哩……那些在邪祟體系中要升格到10階才能掌握的禁忌知識她都理解、吃透……換句話來說她雖然是剛剛抵達這片土地,但她認識幾乎全部的本土材料,這是連普絲昂絲也不具備的巨大優勢。

  給她材料她就能分辨,然後透過代換法制備成藥水,其中有些確實可以當香水來賣……不錯,這個想法沒甚麼問題。

  一邊小口咀嚼那土豆口感的食物,希茨菲爾一邊看向女人,心裡覺得挺高興的。

  她這一覺睡的是夠久的,也是做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夢,一會這個死一會那個活,醒來後不需要自己動腦就有人給出合適計劃,那她自然樂得享受。

  夏果然還是很可靠啊……她這麼想。

  開始是夏保護我……然後變成我保護夏……現在又變成夏保護我……

  雖然是探險,但這種感覺真的不錯。

  夏依冰不知道她隨便激發的靈感讓少女內心泛起波瀾,繼續低聲給她分析:“……這樣又能脫身又能不那麼引人注目,我是覺得在這裡站穩之前別急著顯露那些本領。”

  她說的是神秘學嗎?

  希茨菲爾迅速反應過來,是了……她這個神秘主可不是邪神心甘情願賦予的,而是她在一段回溯時光中吃掉了地球時空的神秘10——吃掉了那個意識,自己悟的。

  換句話來說,她這個神秘主是沒有得到“官方”承認的,而這片天地就是“官方”管轄的地界,這裡一定有本土的神秘10在發揮監管作用,突然又冒出一個神秘主希茨菲爾,可能不一定是好訊息。

  她會被盯上的。

  會被盯上,被追蹤……再考慮到這裡情況的特殊性,她甚至會直接引來那些虛空外神。

  那確實得苟起來先,暫時不能動用那些神秘手段。

  與此同時,比莉已經把盤子送回廚房,順利把那條發臭的魚丟給甲板上蜷縮著的一條老狗。

  “比莉——”回去的路上,她的父親修德船長叫住她,把她拉過去:“你房間裡的三個人怎麼樣了?”

  他是見多識廣也經驗豐富的,一眼就看出那是三個外鄉人。而外鄉人因為不具備救世之血的緣故通常體弱多病,最基本的,她們的身體力量可能還真未必能壓過比莉。

  這就是為甚麼他放心讓比莉收留她們的原因,反正武器都收繳了嘛,就算真出了甚麼事情,房間裡面動靜一響,比莉再不濟也能撐到他們救援。

  比莉還在想修女的事,此時有些心不在焉,嘴上敷衍著隨便應付了幾句,表示自己肯定可以控制她們。

  “人是你最先發現的,按照海上的規矩,算在你名下也不是不行。”修德船長伸手點著她的腦門,“就算奴隸吧……三個奴隸……等回伊妮安港把她們賣掉,你的骨風笛就有著落了。”

  一心指望女兒將來接自己的班,修德船長是肯定不希望比莉當修女的。按理他應該壓制比莉在這條路上的一切心思,包括骨風笛——很多修女候選人都透過音律上的才藝來抬高身價。

  但這是血海,它充滿詭異和怪譎,任何事都可能發生。在修德船長年輕的時候曾經見過一支極其強大的撈屍者船隊,他跟隨他們在血海上航行了整整三年,最終目睹他們死於一種詭異的、朦朧的、從海上迷霧中傳來的歌謠。

  僥倖回歸後,他打聽到那是食腦魔在礁石上唱歌。食腦魔是一種類似章魚、但全身觸鬚多得多的噁心魔怪,它們的搏鬥能力並不強,但可以吟唱美妙的歌謠,在睡夢中輕鬆把獵物殺死。

  想要對抗這樣的魔怪,屠魔弩是沒有用的。他聽那些老水手說“最好是掌握一種用血和骨製成的樂器”,用詭異的音律來對抗音律。

  所以這樣看,比莉一直想要一架骨風笛就不再那麼難以忍受。儘管她大機率是想學這玩意抬高競選的機率,但反正自己會阻止她嘛,學會了也能多一門手藝,這沒甚麼不好。

  “我不要賣掉她們!”誰知道比莉直接炸毛,回魂一樣猛地躲開。

  “比莉?”修德皺眉,“別告訴我你想養她們。”

  外鄉人是矛盾的生物,他們是血法師眼裡的實驗材料,部分屠血者眼裡的美味佳餚,多數貴族的心頭好,但對撈屍者……除了賣錢就沒甚麼用。

  修德也早就過了那種年紀了,他確實看到了她們的美貌,但這對他來說毫無價值。

  尤其是,他統轄的船隊近期遇到了一些麻煩。如果被死對頭髮現他在船上養了三個外鄉女人,他不死也要褪一層皮。

  奈何比莉就是聽不進去,兩隻手捂著耳朵不斷搖頭,一溜煙就跑不見了。

  “如此任性,甚麼時候才能讓人放心。”

  修德船長直搖頭,解下腰間的水囊嘬了一口,邁動假肢,咚、咚、咚的走向女兒房間。

  小孩子不懂事,可以理解。但那三個外鄉人可是大人了,道理應該能說通吧?

  說不通也不要緊,反正自己是去通知她們的而不是去徵求她們的意見。

  抱著如此想法,修德船長毫不客氣的推開木門,一眼就看到正對面的床鋪上躺著兩個人,還有一個人則坐在伵旁邊照看她們。

  這裡怎麼會這麼香?

  沒來得及去管她們誰是誰,修德船長先抽抽鼻子,嗅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從她們身上發出來的?

  他沒在意……因為她們長得不賴嘛,有這種相貌氣質的女人通常都有不錯的出身,很可能用過傳說中的香水,有香味也沒甚麼稀奇。

  這反倒更堅定了要把她們賣掉的念頭,因為可想而知,隨著時間推移她們身上的香味會越來越淡,這香味也是不俗的價值呢,還有香味時賣出的價錢可能比往後多好幾倍。

  “我是修德船長,我來通知你們的處境。”

  他也不過多廢話,佇在門口就開始念:“既然你們能和比莉交流那一定能聽懂我說的話……聽好了,我們大概會在三天內返回港口,到時候我會把你們賣掉——沒錯就是賣掉,我不可能收留三個外鄉人在這,這會給我帶來很多麻煩。”

  說完這話他等了一會,心裡已經做好準備——目睹她們尖叫著抗議。

  但並沒有,他在這裡站了多久,三人就像看傻子似的瞪了他多久。好像他是一個瘋子剛剛發表完胡言亂語,而她們才是正常人,在臺下默默看他表演。

  甚麼玩意?

  修德船長膩歪起來,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醒來後這麼沉穩鎮定的外鄉人,固然驚奇,但也受不了她們的眼神。

  所以他打算恐嚇她們:“你們不樂意也沒用……嗯……誰讓你們闖入灰霧?但凡進來的人就沒有能出去的,你們最好老實點……如果到了伊妮安港都沒出事我說不定會照顧你們,在價格區間不大的基礎上讓你們自己選擇買主。”

  “知道會有哪些人買你們嗎?”他一隻手拄著劍柄當柺棍,另一隻手給她們比劃起來:“有那些富商、貴族……他們只是圖個新鮮。”

  “最可能買你們的是血法師……他們對那種事確實毫無興致,但你們會被折騰的死去活來,也許沒幾天就會死於血肉實驗。”

  “最恐怖的就是落到一些屠血者手裡,你們不知道吧?有些屠血者是靠吃人肉汲取力量的,不蘊含救世之血的血肉對他們來說格外香甜,你們最好祈禱不要出現這樣的買主……”

  一邊說,他一邊期待她們的反應。想要看到她們驚慌失措,就像以前遇到的所有外鄉人一樣。

  但他再次失望了,這三人確實瞪著眼睛,一副有些新奇的樣子……但也侷限於此,看他的眼神還是接近看一隻猿人。

  “傻鳥……”

  突然,房間裡傳來一聲微弱的咒罵。

  “誰?”修德船長愣了一下,迅速陷入暴怒狀態,“你們敢罵我?”

  是兩個傻鳥才對吧……

  夏依冰慌忙走到桌邊擋住玻璃試管,反手到背後抓住它,拼命給它一陣亂晃。

  “xpx……”阿萊西亞剛罵完,還沒來得及繼續說點甚麼就被晃的頭昏眼花,暫時是沒法當攪屎棍了。

  “是你?”因為她的舉動,修德船長很自然的將目光放在這女人身上。

  “這個……船長。”

  瑪德琳還躺在那一臉懵逼,希茨菲爾知道自己必須開口了,她打斷氣氛道:“實際上您缺的應該不是金錢……我猜你是遇到了麻煩?”

  萬幸,這見鬼的地方所有人都說薩拉語。

  雖然口音有點怪,和正兒八經的薩拉語,歌利人說的薩拉語都有點不同,但那依然是薩拉語,基礎交流不成問題。

  “這不是一個奴隸有資格關心的事了……”修德船長餘怒未消,聽她開口,順勢把仇恨轉移過來,“你憑甚麼覺得我有麻煩?”

  他覺得這女……好吧女孩,她是真有意思,明明現在有麻煩的是她們才對,她怎麼敢……這是誰給她的膽量?

  “很簡單。”希茨菲爾吸了口氣,儘量讓吐字清晰,並符合當地人的說話習慣:“雖然我們是昏迷,也被解除了基本武裝,但再怎麼說我們也是成年人,哪怕我們是俘虜,奴隸……私自讓三個陌生的成年人和自己的女兒相處,這並不明智,所以我猜你是有恃無恐,覺得憑我們的能耐沒法給她造成麻煩。”

  “嗯?”修德船長瞪大眼睛。

  “說下去。”他突然覺得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你如何猜到我有麻煩?”

  “你們應該是有一些手段的。”希茨菲爾點點頭,“一些對我們來說,不太瞭解,但很基礎的手段……所以你們根本不怕我們……”

  “但就是這樣的你,在進來之後面對如此孱弱的我們……你的左手從來沒從劍柄上挪開過——那不是習慣性的摩擦劍柄,而是最方便握劍然後發力的姿勢,就好像你時刻在幻想有甚麼場景需要你這麼做……而且這個場景困擾你應該有很多天了。”

  “我覺得那顯然不會是我們造成的,而作為這樣一支船隊的領袖你也不會缺錢,我猜你應該是得罪了甚麼人,也許是你的同行……一個死對頭,你想在其他方面對抗他,但卻苦於沒有渠道,連賄賂能管控你們的人都做不到……”

  這當然不是純靠推理得出的答案。

  希茨菲爾好歹也和夏依冰混了那麼久,透過學習,她系統性的補充了不少刑偵——尤其是審訊方面的偏門知識。

  其中就包括觀察表情,從剛才說話開始她就一直在觀察對方的表情,她的語氣有頓挫,那是故意在分析有無猜錯……而當她看到修德船長儘管極力剋制但還是出現了瞳孔收縮、肌肉抽搐、眼皮跳動等情況時,她就知道自己猜的應該大差不差。

  “我們並不奢求你無條件償還我們自由。”

  看到修德船長陷入沉默,希茨菲爾趁熱打鐵,“事實上……我懂一點制香……”

  她話音未落,哪怕瑪德琳都察覺到這鬍子男人眼睛一亮。

  真的有戲……

  希茨菲爾剋制內心驚喜,繼續說道:“當然這也是我推測出來的……你們是有文明的……你們並不原始,分得清美醜也知道香臭,所以我覺得這本領多少應該是有點用的……”

  “如果你覺得可以,我希望透過接受僱傭的方式來換取我們三人的自由,同時我們會盡可能的幫你解決那些麻煩。”

  “……你覺得如何?”

  語氣態度都很誠懇,她並不希望過多賣弄,讓對方覺得是受到了冒犯。

  因為她也早就成長起來了啊……這些年她辦的可不止是那些大案、奇案,當她在鳶尾花街坐著的時候總是時不時有客人上門,託那段時日的福她基本甚麼奇葩都見過了,她很清楚——並不是每個人都吃她那套。

  首先把他們的心思拆穿製造高深莫測的形象然後讓他們乖乖吐露真話之類的……有些人就是神經病,他們並不覺得偵探實力強是一件好事,反而對她疑神疑鬼,一方面覺得她是冒犯了自己,一方面又害怕她有甚麼邪力。

  所以她儘量謙虛一點,低調一點,生怕激起修德船長的逆反心理。

  但她唯獨沒改人稱代詞。

  您和你的區別是很大的……在淪為階下囚的情況下這就不是禮儀問題了,有些東西你開頭不爭取,越往後就越難拿到。

  “如你所想,伊妮安港每年這個時候都要收香稅。”

  修德船長終於開口了。

  其實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是瘋了,居然會將心中一直困擾的事情說給三個奴隸聽。

  但萬一是真的呢?

  這女孩顯然有幾分本領,她應當是不會拿身家性命開玩笑的……萬一她真懂制香呢?

  船隊是不是就有希望了?

  “麻煩來自另一件事,那是伊妮安港的撈屍者工會……你們能理解吧?工會每隔一段時間都要抽調船隻執行特殊任務,而這種任務非常危險,幾乎沒人能活著回來。”

  “這次他們選中了我。”

  他抿緊嘴唇,盡力剋制著不露出苦澀,“如果等比莉再大點我也就答應了,但她現在才這個樣子……我不放心,打算透過……嗯,一些手段來規避徵召。”

  “但是你被發現了。”夏依冰眯眼,很輕易猜到後面的劇情:“你得罪了這件事的主事人?”

  “利安奇先生公開發言說要杜絕一切逃兵行徑。”男人側面承認猜測,“現在他盯上了我,我能想到的唯一能解決這件事的法子就是找伊妮安港的總督尋求幫助,但他們盯我盯的很死……我根本沒機會見到總督大人。”

  “所以如果你們真的懂制香……”

  他也眯起眼睛。

  “給你們自由也不是不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