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戴倫特或者伊森怎麼從旁敲擊希茨菲爾都拒絕開口,只是讓他們先回去休息,然後自己親自作廣播通知,除部分崗位外,所有人十分鐘後集合開會。
“艾蘇恩……連我也不能知道嗎?”
夏依冰一直跟在少女身後,走一路算一路,那渴望的表情就沒停過。
“我只是覺得我太慣著你了……”希茨菲爾沒好氣的道,“你不是該和他們一樣屁顛顛來問我的人呢,發揮你的才智好好想想吧,咱倆得到的情報是一致的。”
這話說的就有點重了,夏依冰當然不願意在正經本領上被看不起,當即蹙眉思索起來。
“我可以給你點提示。”希茨菲爾看了眼時間,“那個叫葛蘭的女孩當時第一時間檢舉的內容——她對他們的指控是‘機械神國的間諜’。”
“這本身就說明了依文瑞亞此時的政治傾向!”夏依冰雙眼一亮,“它是支援腐血神國的!”
兩個神國互相干架,如果依文瑞亞是保持中立的,那葛蘭就不該這麼說,而應該指控李昂等人是“腐血神國或者機械神國派來的間諜”。
但她只說了其中一個,說明在她的觀念裡——她的潛意識裡已經知道、認定依文瑞亞是支援另一個的,她不能在那個時候說腐血神國的壞話否則可能會性命不保。
“她很聰明。”希茨菲爾點頭,“見到她之前我也不好說這是不是她故意的……也許她早就料到他們會偷聽,這個女孩挺可怕的。”
我覺得能第一時間看穿這點的你更加可怕。
夏依冰嚥下一口口水,當然,這話她是不敢當面講的。
“那麼我們就可以確定——”她繼續推理道,“腐血神國對依文瑞亞有一定的控制力,否則在這方面的輿論上葛蘭不需要如此謹慎……所以腐血神國想從歌利——想從依文瑞亞得到甚麼東西。”
“而且這裡有區別對待……他們對來自薩拉的商人只是限制和管控,讓他們只在公館範圍內活動,並不威脅他們的人身安全。”
“但面對疑似‘機械神國間諜’的李昂等人反應卻那麼大!說明抓間諜的風氣在當地早已形成,而他們特別關照機械神國哨探的原因——可能是,腐血神國想從依文瑞亞得到的東西,有利於他們最終擊敗機械神國,成為這場戰爭最終的勝者。”
“不錯。”希茨菲爾輕輕拍手,“發揮的很好~邏輯鏈條很完美,就是比我慢了一點。”
“謝謝。”夏依冰咧嘴乾笑,“最後那句你可以不講。”
“距離集合還有5分鐘。”希茨菲爾掏出懷錶,“算上我們步行過去的時間,你大概還有3分半闡述你的推理。”
“別急!”夏依冰掐著太陽穴在走廊裡踱步。
“給我點時間……給我點時間……”
希茨菲爾看的想笑。
她想起了比爾博和咕嚕初次相遇的場景。
當然,這個她也是不敢當面講的。
“你說他們在找的東西,是人?”夏依冰皺眉,還是沒摸清其中的聯絡,“透過把人變成動物——用這種方式——找人?”
“海鳥。”希茨菲爾最後一次提醒她,“你自己畫的……”
“別!”夏依冰抬手製止她,“我自己能行……差不多了差不多了——哦我知道了!”
猛地回頭,女人滿臉都是紅潮和興奮,嘴裡叫道:“是銀眼海鷗——”
“他們想找海神歌羅西的眷族!這樣的眷族一共有兩個,一個是安琪羅家族的象徵裂齒鯊,還有一個就是銀眼海鷗——”
“而此時阿曼已經被他們控制在手裡,這等於說兩大要素他們已經拿到了一個,那剩下來的自然就是銀眼海鷗,但這一支眷族的血脈並沒有像安琪羅那樣穩定流傳下來所以他們要用這種辦法!”
基本上靠自己推理出真相,這感覺叫夏依冰爽的不行:“居然是這麼回事?太玄奇了……這誰能想到?”
“艾爾溫。”希茨菲爾卻不像她那麼興奮,“她早就給我們送來提示。”
“……”猶如一盆冰水潑向女人,把她興奮的火苗都澆滅了。
是呢。
她在這想了半天,還是靠艾蘇恩提點才得到的答案,薩拉女王居然早就知道。
不是……這怎麼可能?
夏依冰百思不得解,無論她怎麼推理都想不明白,遠在海洋對面的艾爾溫,她是怎麼在足不出戶的情況下算到這一步的。
“依文瑞亞被籠罩了一層新的‘規則’。”希茨菲爾總結道,“‘規則’判定每個人都有獨特的本相,人們在‘規則’的籠罩下相處、生活,逐漸會變成本相的模樣。”
“他們確實,也只能是用這個方式在找銀眼海鷗。”
“我有一個猜測。”她側過身子,“艾爾溫能算到這件事,可能是時間海對她造成的影響。”
“時間海是太陽王留下來的神秘之物,自然法球也是她的,我把它們和現實融合表面上看甚麼都沒改變,但她既然說了能從覺醒的先祖記憶中得知血骨法師會,看到點別的也很正常。”
“可能這其中就包括某種血法師的秘法,能把人這樣變成動物。”
“她知道的東西,比我們現在能猜到的還多。”
夏依冰沉默了一會,抬頭說道:“看來我得加班了。”
“是的。”希茨菲爾在她肩上拍拍。
“她給我們的可遠不只是那一個本子。”
“想想圖書室裡有多少書。”
“這可是個大工程呢~”
……
與此同時,伊卡洛林洲北部大陸,名為薩拉的王都維恩港,她的主人悄然乘車出宮。
沒有護衛,如果不算茹斯-年輪的話那就連隨從也沒有,轎車平穩在路上行駛,穿過風景抵達墓園。
“一切都安排好了?”
察覺車子停下,艾爾溫抬頭朝年輪發問。
“安排好了。”年輪說,“訊息被完全封鎖起來,現在誰都不知道有這回事。”
“葬禮規格呢?”
“一切從簡,就像您看到的,恐怕只會有我們兩個前來悼喪。”
“很好。”
說完這句話,艾爾溫直接開門下車。
“陛下!”
年輪給她嚇的半死。
某種程度上來說,艾爾溫是當今世上的最強者。
但那有個前提,她得乘坐上那枚機械太陽。
下了太陽的艾爾溫戰鬥力會急劇下降,別說邪災邪徒了,連個街頭混混都對付不了。
雖然理論上有神血的壓制,任何薩拉人只要看到她的臉就得對她跪下……可她們現在是喬裝哩,臉上都帶著黑色口罩,也得給人看到才行。
深怕對方會出事,她趕緊下車追趕過去,一邊拉低帽簷隱藏相貌,一邊努力用身體給少女擋風。
這兩人都經過喬裝打扮,戴著黑禮帽,身穿中等厚度的黑色長風衣。
這種打扮放在市區都不怎麼顯眼,更別提是在墓園裡——大多數來悼喪的人都差不多一樣。
幸好,一切正常。
她們進了靈堂,走完儀式,親眼目睹棺木下葬。
真的很簡單,也真的像年輪說過的那樣,全程只有她們兩人悼喪。
簡單的年輪本人都有點不真實感。
出來的時候她聽到有烏鴉在頭頂盤旋鳴叫,再一偏頭,一輛巴士汽車呼嘯著駛過。
“鐺——”
“鐺——”
“鐺——”
鐘樓佇立在街道盡頭,藉助柔柔的春風傳遞聲音。
一切好像本該如此。
但年輪知道並不是這樣。
不該是這樣的。
不該如此。
“算算時間,她們應該到歌利了。”
唯獨艾爾溫還挺高興的,追蝴蝶被她拉回來也不生氣,反而笑眯眯的朝她道:“你猜她們有沒有解謎成功?”
“陛下如此信任她們,她們一定能成功的。”
“一定能嗎?”
“我認為如此。”
“一定要成功啊……”
艾爾溫伴著春風呢喃。
“阿皮斯魔方……”
“我已經把鑰匙送到密室門口。”
“剩下來的,就靠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