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依冰的想法遺憾落空,待到她反應過來,要追上去找某人算賬的時候,希茨菲爾已經偷偷躲到房間裡去,臉蛋發紅的隔著門告訴她——自己需要先睡一會。
“這和說好的可不一樣!”黑絲警長自然十分不滿,不過卻也沒多說甚麼。
希茨菲爾路途操勞她看在眼裡,但凡理由正當,她想自己是捨不得碰的。
只是如此一來便沒事幹了,眼珠子一轉她轉向去找瑪德琳的房間,打算再問問當年那些航海事蹟,等少女休息好再來溫存。
“呼……”依稀聽到腳步聲遠去,希茨菲爾終於是鬆了口氣。
“對最信賴的人撒謊,這種感覺挺糟糕的……”
這是因為她不是要睡覺,而是要利用這段時間做別的事情。
回頭,希茨菲爾看向雙人床。
它的結構很簡陋——就是雙層的鐵架子床,之所以搞的這麼寒酸是因為皮埃爾號上空間緊張,但好歹加足了厚床墊,躺上去倒還算舒服。
這張床雖然有兩層,但無論是她自己還是夏依冰都沒到上層去過。夏平時休息的時候就睡在下邊,她自己差不多6-7天睡一次,也是隨便在下面一躺。
也是因此才沒有被發現吧。
抿緊嘴唇,希茨菲爾快步來到床邊,脫了鞋踩著欄杆上去,站在第二層的床墊上摸向塗抹白漆的天花板,用指甲扣入一個凹槽,稍微用力往旁邊一拉。
“刷”的一聲,就像拉開一個小抽屜,一塊餐盤大小的鐵板朝旁邊劃開,露出內部的一些裝修痕跡和置入的纜線。
但最重要的還是被塞在縫隙裡的那個東西。希茨菲爾用力踮腳,伸手把它掏了出來,大致能看清那是一隻棕紅封皮的寬頁本子。
這本子沒有大多數書籍那麼厚,但它的韌性很好。封面是標準的皮革製品,內頁是羊皮紙,整個本子厚度大概只有手指平放的程度,可以輕鬆捲起來塞入一些隱蔽角落。
希茨菲爾拿到本子後鬆了口氣,皺眉在它的封皮上盯了很久,喉頭聳動把它翻開。
她並不是非要對夏隱瞞此事,一方面是因為,這是艾爾溫在臨行前偷偷告訴她,要到了歌利近海再取出來的物件;另一方面她平日裡回來住都是精神極度睏乏的狀態,沒心思也沒力氣去掏這個。
甚至有那麼一段時間,她壓根把這東西忘了。後來又一度懷疑艾爾溫在跟她開玩笑,自己房間裡根本沒有甚麼所謂的暗格。
“說甚麼要儘量獨自一個人研究,被發現了後果自負……”她一邊在心裡嘀咕一邊翻頁,臉上表情逐漸變得不以為然。
還以為是甚麼秘密來著,原來不就是艾爾溫自己掌握的,關於歌利目前的政治格局?
本子裡的內容大致可以歸類為手記。
希茨菲爾上輩子看過關於《三個火槍手》之類的文章,她現在做的事情給她一種強烈的既視感——自己就好像文章中的主角,得到國王或者王后的命令後在中途拆開甚麼東西,從裡面取出對方的手記,再考慮按照手記要求的執行任務。
[下午好艾蘇恩——我想你應該不會在需要睡覺的時候翻這個東西,所以大概是下午沒錯?對你來說應該是下午。]
[你能看到我寫的字,那想必應該是到艾莎了,你有隱瞞夏莎獨自看吧?我再警告你一次哦,被發現了後果自負。]
[然後就是你最關心的……關於歌利當前局勢的部分秘密。]
[我想你在影毒針一案裡應該獲知了一些基礎情報,比如當時北歌利的領主是一個叫摩凱利的傢伙,他是阿曼的叔叔,投靠邪徒後篡奪了政權。]
[你不需要擔憂這個人會對你們造成阻礙,因為他已經死了。]
文字在這裡空了一行。
[他的死和我們無關。]
希茨菲爾揚眉,感覺身後在起雞皮疙瘩。
這感覺頓時就來了不是?
她繼續翻頁,艾爾溫在後續描述了一些根據情報部門調查結果做出的猜測,但不外乎就那麼幾種——首先他們沒法驗證摩凱利是不是真的死了,因為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北歌利自己傳遞出來的,當地的說法是在聽聞阿曼即將回歸後這位惡毒的叔叔畏罪自殺,但顯然只要是個智力正常的人都不可能相信這種說法。
一個統治者,不管他骨子裡有多壞,他好歹有和野性匹配的氣度,怎麼可能膽小怯懦至這種程度,還沒交戰就先自殺?
“被毒死,被邪徒弄死,或者乾脆就是假死因為沒人檢查他的屍體……”
希茨菲爾翻看半天在那皺眉沉思,想著摩凱利假死能得到甚麼。
他這一死,阿曼回來就直接上位了。根據艾爾溫在裡頭的描述,她派遣了一支精銳部隊專門配合阿曼,好幫助他能在最短時間內捏合整個領地,重新復辟金雀花王朝。
所以嚴格意義上,現在的北歌利不該這樣稱呼,它的官方稱謂應該是北金雀花聯合王國。
之所以加了聯合兩字,是因為有部分偏四周角落的領主,阿曼無暇去收歸他們,只要求他們做名義上的臣服就承諾不起兵攻伐他們。
[一切看上去都很順利,原本也確實是這樣的。]
[但是情況很快發生了變動,就像後來我跟你說的那樣,我們聯絡不上自己人了。]
[無論是透過甚麼渠道,遊隼、信鴿、甚至血靈術,所有手段都傳不過去,那邊也沒有任何情報過來。]
[除了阿曼本人還在當國王,還活的好好的以外我們甚麼都不瞭解,我個人推測是有甚麼東西控制了他,有可能是邪徒,但也不排除是……我和你說過的那個組織。]
[歌利的局勢從未像現在這樣疑雲密佈,那不是一個專一政權該有的氣象,一定有內幕隱藏其中,一定有另一股力量在和邪惡對抗。]
就這?
看到這希茨菲爾再次揚眉。
這已經快翻完了吧……但也就是這種程度的內容而已,她搞不懂這些東西為啥非要寫在本子裡用這種方式給她,更搞不懂為甚麼這些東西要瞞著夏。
直到她翻到最後一頁。
[噢,我還聽說夢廊女士給你送了一些香膏香藥?我知道你現在是神秘主了,你對香水藥劑甚麼的肯定比我更熟悉,但我想你應該不會把研究重心放在那種功能上,所以我想我有必要……從前輩的角度來告訴你,那些香膏香藥該怎麼用,具體該塗抹在哪些地方……]
希茨菲爾目瞪口呆。
她終於知道為甚麼會有那番叮囑了。
確實,這不是能給某人分享的知識……
……
與此同時,皮埃爾號的探險小隊已經穿過熱帶雨林,發現了他們至今見到的第一座村落。
在雨林裡行走可不好受,要知道現在的時節對維恩來說還算春天,但對歌利這塊……戴倫特估計白天氣溫超過38°。
“真見鬼!”他已經把水壺裡的水喝乾了。
多戴一張人皮在臉上更顯燥悶,一行人本想在村落裡好好歇腳,順帶找村民討口水吃,沒成想期望會完全落空——這個村落根本就是沒人住的。
“這裡廢棄沒多久。”
李昂闖進一間民居,在木質桌板上伸手抹過。
灰塵很少,說明在一週內,這裡還有人做基本清潔。
“但為甚麼會沒有人?”
巴莉烏皺眉看向四周。
這已經是他們探索的第五間屋子,整個村子裡真的就一個人都看不到,倒是因為廢棄的原因,匯聚了不少野生動物。
有野狗,猴子,虎豹之類的東西。
還有一些很奇特的,只在熱帶才能窺見的昆蟲。
所幸它們都有點怕人,看到他們闖入都躲了開去,他們才有閒工夫在這隨便調查。
“誰知道~”
戴倫特一屁股在板凳上坐下,摘下帽子用力扇風。
“這鬼地方真熱死了……你好,猴子先生。”
正好,抬頭看到橫樑上站著一隻毛猴,他對這東西咧嘴一笑。
“很抱歉打擾你。”
“我們一會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