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瑪德琳-巴金薩……”
聽完夏依冰的大概描述,年輪點頭,繼續喝了一口茶水。
“伊瑪爾。”她突然出聲,“你知道巴金薩這個姓意味著甚麼嗎。”
她和夏依冰的關係一直不怎麼好。
在現任安全域性頭子還比較年輕懵懂的時候曾經有一次誤闖圖書館,結果被年輪用蔓藤觸鬚捆起來吊了一夜,這件事她一直耿耿於懷。
“好像是和某位航海英雄沾邊……怎麼了?”夏依冰皺眉,隨後反應過來:“你不會覺得她是巴金薩的後人吧?”
聽起來這是個病句,畢竟瑪德琳-巴金薩確實是這個姓氏來著。但這裡要講究一個先後順序。
如果一直以來都只有一支巴金薩,他們總是內部通婚,極度排外,千百年來一直致力於維護血脈的正統,那是可以這樣猜測。
但‘巴金薩’其實算不上是特別特別罕見的姓氏,這個姓氏是西南沿岸一帶的特色姓氏,由土話翻譯而來,原本的釋義為“追逐落日者”。
所以既然它不那麼罕見,在巴金薩家族以外還有別的巴金薩,瑪德琳-巴金薩是英雄血脈的機率自然很低,夏依冰也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她會挑選瑪德琳加入這次行動是看中她的能力,當然——也不排除她打算拿這個姓氏穩定軍心甚麼的,但她沒想到年輪這種級別的人居然會挑這一點跟她扯淡。
這是,把她當成甚麼東西都不懂的小女孩了?
我堂堂薩拉國土戰略安全域性局長,爵位不談,官職和你應該是平級的,你有甚麼資格來指點我!
夏依冰危險的眯起眼睛:“你最好給我個解釋,年輪。不然圖書館今天就只有半天時間能營業了。”
“嗯?”年輪一愣,“你敢帶人查封那裡?”
“不敢,但我可以在外面支路障,告訴路人那裡要修路。”
女人滿不在乎的掏了下耳朵。
“反正這段時間到處都在修東西,不會有人懷疑……就算真懷疑我也可以讓他們把道路挖斷,那就按照真的來就是了。”
年輪幾乎不敢相信她聽到了甚麼。
堂堂薩拉國土戰略安全域性的……局長!
這一開口簡直就是個無賴!
看到她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夏依冰只覺神清氣爽。
她以前確實不是這樣子的,以前她還是17小隊隊長的時候多少還要講究個形象,講究個排場,說話做事都要注意分寸。
但現在嘛,分寸確實還得注意,但卻不再是之前那種分寸了。
天天和高官、貴族,甚至遠古遺族的首領打交道,想要保護好自己的人,辦成自己想做的事,影獅頭子還真就得是個無賴才行。
“所有人都知道瑪爾-巴金薩當年沒有婚嫁就出海去了,但只有樹人族知道,他和某位大貴族的女兒偷情生育有兩個孩子。”
想了想,年輪還是不打算和她撕破臉皮,把自己知道的情報和盤托出。
“為了掩人耳目他將其中一個孩子送去修道院,另一個孩子丟在圖書館門口,兩個孩子身上各有一封信解釋前因後果,所以樹人族不但確信他有後裔,還確信他的後裔是在維恩活動。”
“……他們沒有隱姓埋名?”夏依冰皺眉。
“巴金薩不是那種專有的姓氏,沒有隱姓埋名的必要。”
“後面發生的事你也知道了。”年輪幽幽說道,“瑪爾-巴金薩本就父母早逝,隨著他從海上歸來後遇難,明面上的‘航海巴金薩’家族就此覆滅,只淪為傳說被人們詠唱。”
“但這不代表所有故事就結束了。”
她站起來,和夏依冰交錯走出亭子。
“一如曾經的種子在不經意間生根發芽……當她知道真相,她必然會踏上和先祖同樣的道路。”
“我只是提醒你,針對這件事要做好心理準備。”
年輪暫且離開了,夏依冰一個人原地站著發愣。
她開始回想自己是怎麼關注到瑪德琳的。
最開始當然是因為性別,畢竟這個世道女人不好混,這個職業,這個行當更是堪稱女性的墳墓。能找到幾個“風韻猶存”的都算運氣好,鮮少有瑪德琳那種又年輕又有相貌的。
唔,似乎不當心連自己一塊誇了。
不過這不是重點,她很快把瑪德琳的大概資料過了一遍,想到她確實是酷愛航海,也確實拿航海英雄瑪爾-巴金薩當自己的偶像。
“局長?”
伴隨一道夾雜驚喜的呼喚,瑪德琳本人恍惚出現在她面前。
這個棕頭髮、橄欖色面板的漂亮女人此刻正不顧形象的喘著粗氣,不用問都知道,她下車後是跑過來的。
“我……呃,既然你還在這,那我應該是沒遲到吧?”
“不你遲到了。”
夏依冰面色非常嚴肅。
“我正在考慮,是否要把你踢出這次行動。”
……
“瑪爾-巴金薩……凱文-尤西利安……博魯諾-費爾曼……正是因為有這些偉大的航海英雄,我們現在所熟知的灰霧航道才得以開闢。”
與此同時,希茨菲爾正在薩拉女王的帶領下領略曾經那段航海歷史。
“那是一個偉大的決策……當時的薩拉王敏銳意識到‘要往外走’,要‘走出去’,‘去外海尋找灰霧的真相’,這在當時那個背景下不得不說是極其英明,極其高瞻遠矚的決定。”
艾爾溫邁步在長廊中,一邊踱步,一邊用感慨的語氣訴說故事。
“所以就有了‘航海家’計劃。”
“在那個無人敢遠離海岸的時代,由國家出錢出人扶持,強行拉出一支隊伍對外探索。”
“也真是他們運氣好,活該他們運氣好,薩拉今天才能享受械陽石刻。”
她說甚麼?
前面還好,聽到後面,希茨菲爾不由瞪眼。
她一直以為械陽石刻是在本土出產的技術。
搞了半天是……
聖石板居然是從外海帶回來的?
“很不可思議吧?”
艾爾溫對她微笑一下。
“我也覺得不可思議……”
“要知道,當年可沒有今天這麼繁榮的航道,船隊在灰霧裡簡直像是無頭蒼蠅,動不動就有船隻在霧裡失蹤,國家派遣、蒐集的精銳們整船整船的在海上消亡……”
“沒有詳細的海圖,只靠那些老古董地圖航行的下場,我不需要跟你說清楚吧?”
“災變紀元在相當程度上改變了板塊地型。”希茨菲爾緊跟著道,“這會影響兩片大陸之間的島礁分佈,過去的航海圖幾乎沒法再用。”
“但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帶回了聖石板。”
艾爾溫強調。
“這簡直可以都不能說是奇蹟,就像是命中註定,它就在那裡等我們一樣。”
“而我希望這次你們也能復刻當年的好運。”
“來吧,艾蘇恩。”
“這個就是……嗯,我的私心。”
隨著前方大門被她推開,希茨菲爾看清大廳裡的畫面——嚴格來說是僵在原地的那個人之後終於露出詫異之色。
“特尼則……殿下?”
“這個。”王子——當然現在應該是親王了,他看起來也有些慌亂。
“她非要我過來。”
“說甚麼有件事非我不可。”
“我本來是不想來的。”
“但我……她說甚麼我得為薩拉做貢獻之類的……”
“所以就……”
他不說話了。
兩邊開始大眼瞪小眼。
氣氛稍微有那麼一絲絲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