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希茨菲爾打算趁著早上人少,儘快把腳踏車蹬回去的時候,同一時間,東泉島的氣氛大為不同。
研究所,夏依冰坐在審訊室裡,鐵欄杆裡面是她的副手,加雷-費爾摩德。
當然,這其實只是走個形式,因為旁邊的小門壓根就沒關,更何況是加雷自己要滾進去的。
“你還是想不起來別的?”夏依冰問他,“那你想怎麼樣?想不起來就住在這裡不出去嗎?”
“我很抱歉……頭。”牆角里傳來加雷虛弱的聲音,“我……我想我可能是心理出了一些問題,我有點不敢面對外面的世界了……”
夏依冰眉頭緊皺,快速上前,視線看向那個位置。
因為角度變化,黑暗和陰影逐漸退卻,顯露出一個蜷縮著身子躲在牆角的鬍渣男人。
他很邋遢,不光是一連幾天沒洗澡那麼簡單,甚至連鬍子也沒刮,頭髮也顯得非常油膩。
這看起來和那位精明能幹的副手完全變了個人,夏依冰不理解,就算對方說的東西確實很恐怖,但他是怎麼被打擊成這幅樣子的?
這裡可是東泉島,隱隱算是安全域性的第二基地。能成為她副手的傢伙不可能有那麼廢物,隨隨便便就被嚇成這樣。
無論怎麼看都很不可思議,夏依冰屢屢勸說無果,只能忍著怒氣轉身要走。
“等等!”加雷在後面叫住她。
“我想把柵欄換成玻璃。”
“你說甚麼?”夏依冰瞪大眼睛,一時間以為自己聽錯。
“我要把柵欄換成玻璃!”加雷堅定語氣大聲道,“這些東西保護不了我!……它們還是能鑽進來……我要玻璃!我要玻璃!!”
“他已經瘋了。”
畫面一轉,變成實驗室大廳,女人推著一架輪椅,輪椅上的人輕聲說道。
“他的神經組織應該是和之前有變化,但憑藉現有的技術條件我們連問題出在哪都查不出來,更不可能去幫他把那條出錯的神經撥回正軌。”
“哪有那麼容易。”夏依冰聽的直翻白眼。
她知道對方是在開玩笑,這個事情不是醫學進步能解決的,加雷的問題也不是“搭錯哪條神經”那麼簡單。
“我能再問一下他之前到底說了甚麼嗎?”格雷-喬側身看她,“你知道的夏莎,我的記憶力有點……”
“他們三個在3號哨站遇到了‘腐血者’。”夏依冰說道。
“腐血者?”
“對……這是加雷取的名字,我覺得還算貼切就直接用了……根據他和另一位倖存者的描述,那東西在被病毒轉化成靈海生物後可以操縱那些魚……你應該知道這個‘魚’泛指它們所有。”
“就是能操控所有出現在靈海里的物種的意思。”喬博士點頭,“我們已經確定靈海病毒的來源了,但我們還搞不清楚靈海本身是怎麼回事。”
夏依冰不說話,畢竟這確實是個大工程——這都多少年了靈海源頭都沒被查清,看格雷喬的意思是想鑽研這個,說實話她不抱任何期望。
“然後呢?”老頭又問,“我記得那東西……腐血者……它們想要和他交配?”
“……是這樣。”夏依冰眼皮不禁一跳,“按照他們的描述是這樣,那些東西表現出明顯的對他們的興趣。本來外面的魚群是壓根不會注意障礙物裡面的,但因為腐血者在關注他們,那些魚就都擠過去了。”
“然後它們打破了屏障?”
“真那樣,現在全島就戒嚴了,後勤肯定已經在組織撤退。”
“喔,不錯……那是不能留在這麼危險的地方……”
“它們沒有打破屏障。”夏依冰聲音很輕,但仍聽出來她是一個詞一個詞的在唸句子:“是羅西-伊恩自己跑出去的。”
是的,這就是最讓她,以及所有知道這件事的人感到不安的地方。
羅西-伊恩是自己找死,事後根據里爾的描述,原因可能是他有飲酒——酒精麻痺了他的精神,讓他更容易被那種頻率訊號蠱惑、控制。
島上已經頒佈並執行了有史以來最嚴厲的禁酒令,但夏依冰依然心神不寧,因為她檢視了羅西喝的那種酒,它的度數是真的很低。
如果連這種程度的酒精麻痺都足以讓人類受到腐血者控制,那完全不飲酒的人真的就能高枕無憂嗎?
就算現在能,將來呢?以後呢?
靈海可是一週一次,再有三天就差不多了,他們大機率又要面對那些東西。
誰敢肯定腐血者的手段不會升級?
當上位者就是得走一步算三步的,夏依冰頭疼,她暫時想不到該怎麼去應對這個事情。
推著老頭出去曬了會太陽,她從研究所的另一條走廊進入監獄部分,找到另一名倖存者里爾-佩雷斯。
和被嚇破膽的加雷不同,更年輕,甚至只能用少年來形容的里爾要淡定的多,他還可以正常操作自己的起居生活,每天依然有清潔需求,也知道自己想吃甚麼菜。
現在正是早餐時間,頂頭上司到來讓他放下餐具和碗站起來立正,口中大聲道:“探員,佩雷斯向您問好!”
“收起那套規矩。”女人坐在下屬搬來的凳子上,同樣是隔著鐵柵欄審視里爾。
“再說一遍羅西開門後發生的事。”
“可是……”
“讓你說,你就說。”
“好吧。”里爾嚥下一口口水,臉上顯出一抹驚懼。
“當時就是,我完全嚇呆了,根本不知道要做點甚麼,我聽到費爾摩德對他大叫,但沒能阻止他,他還是把門板拉開,直接從那跳了下去。”
不少第一次被帶來旁聽的探員此時此刻都面面相覷。
3號哨站有七層樓的高度,那裡離地面將近20米吧?
所以羅西-伊恩是摔死的嗎?
“但是他並沒有直接落到地上!”里爾的語氣激動起來,“他……我們立刻湊上去往下面看,他一開始還在往下掉,但很快就從墜落變成懸浮……然後就……”
“就從體表散發出瑩藍色的光斑,然後也變成了那種東西?”夏依冰嘗試幫他補全。
實際上她不過是來對口供而已。這些東西幾天前她剛聽過一次,知道後面發生的事。
但讓她沒想到的是,里爾在搖頭。
“不……是……”
“他沒有變成它們……”
“他一開始……還是人的外形……雖然是藍色……但他是人……”
“但是那個東西很快衝過去……對他……”
“嘔——”
里爾實在說不下去了,他突然彎腰,把吃下去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但這裡沒有一個人會怪他。
因為真的是……這真的是太噁心了。
那些旁聽者也都挺想嘔吐。
只有夏依冰神色如常,她甚至忽略了審訊室逐漸瀰漫的怪異氣味,還在追問更多細節。
“這和你上次說的不一樣……你的意思是羅西-伊恩並非一開始就變成了那種形態,他是在被腐血者捕獲,進行過強制交配行為後才變成那樣子的?”
“嘔——”
她的描述過於生動,里爾又吐了一次,只能捂著嘴對她不斷點頭。
“之後呢?那東西試圖衝向你們,但加雷關上了板門?”
“你們又掐斷了電臺電源,拒絕接收來自外界的一切訊息,就這樣挺過了後半段永夜,一直到其他人上去救援?”
里爾還是拼命點頭。
夏依冰盯著他,視線一點一點變得冰冷。
她招了下手,一名中年探員立刻上前,做出附耳聆聽的架勢。
“給他換個牢房。”女人輕聲道。
“換去外面。”
探員驚訝的看向她,“但他的父母……”
里爾-佩雷斯的父母都是探員,這明顯是不信任他了,這麼搞會不會影響不好?
“我不相信,我精挑細選出來的助手會在膽魄上輸給一個毛頭孩子。”
夏依冰嘴角抽搐一下。
“以他表現出來的心理承受力這是不合理的。”
“我不能把這種危險因素放在我們的大本營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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