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吃完午飯沒多久,膽大包天的西緒斯——因為她居然敢一個人下樓轉了一圈——帶回訊息:二樓最裡面的房客被搶劫了。
“搶了多少不知道,房客一共三個人,開門之後被當場打死兩個。”
她繪聲繪色的給兩人形容:“兩個男的一個女的,男的腦袋都被打爆了……被打爆了知道嗎?紅的白的滿地都是,連牆面上都是,我估計他們用的一定是鐵木棒,而且表面肯定還打了釘子……”
“我們剛吃完飯,醫生!”夏依冰面色發黑,她是真不理解,西緒斯怎麼會對這種事表現的如此興奮。
她不是醫生嗎?
精通各種外科手術的人,為甚麼會對這種小場面大驚小怪?
希茨菲爾因為資訊差能猜到一些……她覺得西緒斯可能是一直被安排在戰線後方憋壞了,她看到的場景就是她代入自己的未來幕。
不過聽她描述的情況,怎麼感覺有點耳熟?
希茨菲爾立刻看向身邊的女警,果不其然發現她臉色不太好,低聲說道:“應該就是之前過來找我們的。”
之前敲門說要幫助的那些傢伙,看來他們需要的並非一般的幫助,更是印證了女人的做法完全正確。
“他們會是死靈黨人嗎。”希茨菲爾想的更多一些。
如果按照羅素的理論,她們從出車站的那一刻起就被盯上了,那在羅素離開之後,死靈黨派人來試探也說得過去。
但只是試探的話,夏的那一槍還不夠嗎?
他們應該能確認羅素是真走了,即使如此還要殺人?
“我希望他們只是普通的混混。”夏依冰拉出彈匣又檢查了一遍子彈情況,唇角下撇:“國外這種事很平常的……哪怕是更正規的旅店晚上都會有人敲門,理由多種多樣,敢開門都沒好下場。”
“我更傾向於認為這是對我們的警告!”西緒斯嚴肅的道,同時看向希茨菲爾:“我覺得他們已經知道你是誰了。”
“如果他們和逆日葵有勾結的話。”希茨菲爾臉色發黑,“知道我是誰很奇怪嗎。”
正如羅素所言,他們一共是兩撥人。
第一撥是羅素自己,他是從維恩回來幫忙打理荊棘鳥分會的。
雖然這個理由漏洞百出,因為他在維恩加入審查團不是甚麼秘密,死靈黨人只要想查總能得到這些資訊,從而意識到他來塔里尼昂是另有目的。
不過那需要時間,兩邊距離還是太遠了,也沒有電話線和電報能用,姑且應該不會露陷。
另一撥就是希茨菲爾了……米蘭卡女王畢竟以尤熱尼的名義給她寫過信,她廣邀偵探遊俠的事蹟在當地可以說是人盡皆知的,只要他們能查出來希茨菲爾的身份——她好歹在區域性地區算得上是小有名氣——他們就會自動把她的到來代入這件事,認為她是來接受僱傭的,是來幫米蘭卡女王偵破謎案,尋找龍神後裔的。
只要建立起這份認知,死靈黨人就不會對她們怎麼樣了。側面相當於一層保護傘。
但如果這份認知被摧毀,讓死靈黨知道她不是來幫米蘭卡,而是受薩拉王室指派來調查龍神寶藏的。
那按照梅斯當地的情況,她們恐怕得殺出一條血路才能回薩拉去了。
“別擔心。”
看到少女面色肅穆,夏依冰輕聲安撫她。
“逆日葵肯定在支援他們,但他們不會是一條心的。單獨針對你的襲擊沒那麼快。”
希茨菲爾看了她一眼,輕輕點頭。
她知道女人是甚麼意思。
死靈黨看起來很恐怖,但它畢竟太大了。
這麼大的黨派,遍佈整個塔里尼昂,內部肯定是魚龍混雜甚麼人都有。其中肯定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黨派高層和邪徒的關係。
所以還是有時間的……最好的結局就是她們能在日蝕教會反應過來前找到尤熱尼,並將龍神後裔悄悄帶回薩拉。
但是有點想當然了。
笑容變得有些玩味。
畢竟希茨菲爾也清楚,她的運氣向來不好。
“咚咚咚。”
木門再次被敲響。
房間裡的三人都變了臉色,希茨菲爾拔出白鯨,西緒斯右手已經探入風衣內袋。
“別急。”夏依冰抬手製止她們,還是捏著手槍,和之前一樣走到門口。
“我不是說過,別再打擾我們了嗎——”
“尊敬的偵探,艾蘇恩-希茨菲爾小姐。”
門外傳來一個儒雅肅穆的男人聲音。
“很抱歉之前發生的事……我代我的主人送上歉意,並由衷希望幾位能接受這次邀請。”
“邀請?”夏依冰立刻反問,“邀請去哪?”
“郡守府。”男人說道。
“我知道這個請求對幾位來說有些突兀,但是……”
“主人說的,看完這封信你們就明白了。”
話落,一張黃皮信封從門底縫隙塞了進來。
然後就是一陣腳步聲逐漸遠去,聽上去已經下了二樓。
希茨菲爾和西緒斯對視一眼,督促後者:“拿起來。”
“你怎麼不去?”
“你說呢?”
西緒斯想起少女已經知道自己的秘密,唇角狠狠往下一撇,非常不高興的走到門口拾起信,大刺刺的直接開啟。
夏依冰一句“當心毒粉”還沒說完她就已經把信拆了,女人張張嘴,無奈歪頭:“讀一下……都寫的甚麼?”
塔里尼昂人一樣用的是薩拉語。
當然,在一些發音和語法習慣上不是完全雷同,有細微改動,但基本不影響交流和閱讀。
“尊敬的艾蘇恩-希茨菲爾小姐,我聽聞過你的一些事蹟,深深被你的才華——以及美貌打動。”
在讀到“美貌”一詞的時候,西緒斯立刻加重了音量,嘴角狠狠抖動著,似乎下一秒就要笑出聲來。
“……由此特邀請你和你的同伴來我府上做客,我發誓我會保護好你,再也不讓之前的事情發生。”
“落款人是尼昂-波利斯,他說他是梅斯的郡守……唔,這個我覺得你們都能猜到。”
廢話。
夏依冰黑著臉看她。
能邀請去郡守府做客,除了郡守誰有這權力?
她現在很不爽,因為她才剛安撫少女“不會有事”就有事情找上門了。
雖然這不是襲擊,但看看這破信的措辭和語氣,她覺得這甚至比襲擊更糟。
“把信給我。”
希茨菲爾走過來伸手。
“艾蘇恩!”夏依冰叫道。
“相信我。”少女看了她一眼。
藍色獨眼裡閃動著柔情和堅定——這是夏依冰自己讀出來的。
她不說話了,看著少女接過信,認真將它又讀了一遍。
“這不是求愛信。”
然後聽到她給出定論。
“你說甚麼?”西緒斯叫了起來。
“這麼明顯——這還不算求愛的麼?”
“表面上是而已……”
希茨菲爾懶得理她,她拿著信回到桌前,找來紙筆,按照特定規律圈出行間字母,將它們一個個重新謄寫在紙上。
“‘那裡’……‘有’……‘危險’……”
西緒斯站在旁邊,一個詞一個詞的幫忙辨認。
“‘不要驚動’……‘他們’……”
“‘來’……‘找我’……”
“‘我知道’……‘一切’……”
“……你怎麼知道這套暗碼?”
夏依冰吸了口氣,有些詫異的看著少女。
“尤熱尼教我的。”
希茨菲爾對她微笑。
“這人知道這套暗碼,說明他認識尤熱尼,我傾向於暫時相信他。”
“甚至說不定,我們的朋友也藏在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