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不到,羅素就和三人分開了。
按照他的話說,他們目標太大,從出車站的那一刻起應該就已經被死靈黨盯上。
“他們一開始不會懷疑甚麼,因為我是回歸塔里尼昂來管轄商盟分會的,護送你們三人只是順帶……但如果我們繼續抱團下去他們一定會生疑,不要懷疑他們的狡詐。”
他把接應人存放在抽屜裡的槍械彈藥全部留給了她們,分別是:
一把被截去前管的席登雙筒獵槍。長約0.8米,配有三發子彈。彈藥數看起來少但這是把“噴子”,三發子彈能造成的範圍殺傷極其驚人。
一把有點舊,但保管的非常棒,外表看上去油光水滑的烏爾軍用步槍。長1.2米,子彈18發,槍管裡附有“準心儘量往左偏”的瞄準教程。
兩把槍管下方被額外焊接彈匣殼的博魯尼-19。它們都是手槍,改造後彈匣容量提升了一倍,以消耗使用壽命為代價可以做到快速連發。
還有三件夾雜鋼片的短馬甲,這個大概就是最古老的防彈衣了。
其中以博魯尼手槍的彈藥最多,用的就是最普及的三號子彈。
值得一提的是,全部彈藥都是銀彈。
夏依冰做出分配:鋼片馬甲一人一件,一把博魯尼手槍給希茨菲爾,另一把博魯尼和席登獵槍給西緒斯,她自己則拿起了最長的烏爾步槍。
連發博魯尼可以彌補希茨菲爾白鯨射擊間隔過長的缺陷,而西緒斯沒帶手槍,她也需要一把短槍保證近程戰力。
“我不覺得荊棘鳥的人能搞到這些東西。”西緒斯一邊擺弄那支噴子一邊吐槽,“說真的,你們真以為他只是個審查團員?”
“這個問題……也許有一天他自己會解釋的。”
夏依冰和希茨菲爾對視一笑,各自也開始檢查槍械。
這是必要的流程,畢竟是其他渠道入手的槍,不檢查一下,確認使用的效果好不好,到真用的時候出了啞彈或炸膛可是要人命的。
博魯尼沒甚麼好看的,兩支手槍都屬於消耗品,基本上打完兩個彈匣就報廢了。真正的精品當屬烏爾步槍。
雖然它的瞄準器“歪了”,需要根據歪的角度自行調整瞄準精度,但夏依冰簡單上手把玩了下就立刻發現它的內部還有奧妙。
“槍管應該比普通的烏爾長。”她不斷舉槍再放下,掂量著這支步槍的手感,“槍托加重,重心平衡做的比烏爾好多了……而且內部膛線是精刻過的,這是一把暗殺利器!”
其實就是射程和精度都有增加,勉強能當狙擊槍用的改造步槍吧……
希茨菲爾撇撇嘴,看向步槍的目光帶著羨慕。
這麼拉風的東西,前段甚至還配有刺刀。要說她不想用那是騙人。
不過她用不了——她從來沒有接受過步槍訓練,不管是正式的還是非正式的都沒有過;其次她的力氣也不允許她操弄這種重型槍械。
“你說對了,這確實不是荊棘鳥能搞到的東西。”夏依冰看了眼西緒斯,“他認識一個改槍大師。”
只是手槍的話不算難搞,畢竟這東西管得不嚴,也管不了。但兩杆大傢伙和兩把手槍都弄到,還都做了能充分發揮其特點的改造,這種事就太誇張了。
“截短的噴子可以藏在風衣內袋裡,你這個要怎麼帶?”西緒斯看她。
“他說隔壁房間留了一個提琴箱,不然你以為他們是怎麼把東西帶上來的。”
希茨菲爾就看著兩人拖來提琴箱,把那支烏爾改塞進去,拉上扣帶後再由女人背起來,看著倒也像那麼回事。
但她並不開心。
羅素不像是喜歡誇張的傢伙,他既然提前安排送來這些槍械裝備,那就代表他認為她們一定需要。
她覺得她其實已經很高估塔里尼昂的危險程度了,但這些裝備還是讓人有些不太適應。
她也由此掰正了她的一個習慣性認知,那就是這次她們最大的危機可能並不是來自邪種邪祟,而是來自那些同胞,來自會對她們開槍的人。
“艾蘇恩很少經歷這種場面吧?記得聽到槍聲的時候要第一時間找掩體,先保證安全再找敵人的位置。”
夏依冰對此很有經驗,她擔心希茨菲爾會適應不了,趁著現在還算安寧抓緊告誡她該做甚麼。
“還有你也是——”
叮囑完少女,翹著長馬尾的高挑女警轉頭看向隊裡的醫生,愕然發現西緒斯居然已經脫掉了外套,好好把鋼片馬甲給穿上了。
再套上外套,收攏衣襟往那裡一站,然後突然伸手從內兜裡掏出噴子瞄準側邊,全部動作看上去還沒到一秒。
看著女人迷惑的表情,希茨菲爾有些想笑。
西緒斯的過去夏依冰是不清楚的,當時看到那些幻象的只有自己……所以女人當然不會知道西緒斯已經活了多少年,對戰鬥有多少豐富經驗。
不過她很快就笑不出來了,原因是夏依冰從醫生那裡挑不出毛病,開始督促她趕緊把馬甲換上。
這防彈衣穿起來是真不舒服。
馬甲穿在裡面,緊窄的鋼片死死包著上半身,不管是做甚麼動作都有點兒胸悶。
不過適應之後就好一些。
安全感確實提升不少。
做好準備,三人一邊靠坐著休息,聆聽隔壁樓下傳來的喧譁,一邊打賭羅素甚麼時候會來通知他們。
由夏警長制定的“驅蛇計劃”,需要由羅素藉助梅斯當地荊棘鳥分會的力量來儘可能的驚動敵人。
先不提要怎麼去找尤熱尼這回事,她們總得確認敵人到底是哪些人,又有哪些人可以借力合作。
到這一步,希茨菲爾又想起了那份已經燒燬的秘密資料。
資料裡說梅斯郡的警局和醫院都在死靈黨的掌控當中。
那也就是說一旦我們和死靈黨發生衝突,就一定會落入極其危險的局面。
塔里尼昂的情報組織不可信。
警察不可信。
受傷出事也不能去醫院。
而且這還是往好了想——要知道這可是一個能掌控警局的黑道幫派,他們就算肆無忌憚的在街上殺人,只要沒有被當場逮住,有人能拿他們怎麼樣嗎?
這麼想,此行的寶可以說全押在羅素一人身上。
羅素-伊戈爾。
希茨菲爾再次唸叨機械師的名字。
你最好真的是神秘的夜鶯。
否則我真的想不到,這種局面下我們到底要怎麼獲取情報,怎麼和佔盡優勢的敵人對抗……
“咚咚咚。”
突然,幾米外的木門被敲響了。
夏依冰伸手示意另外兩人別出聲,掏出手槍靠上門,先等了一會。
“咚咚咚咚咚!”敲門的節奏更急促了。
到這一步女人才問:“外面是誰?”
敲門聲戛然而止,似乎被她突然出聲嚇了一跳。
隔了大概兩、三秒鐘,門外才傳來一個憋悶的男人聲音:“裡面有人嗎?我的同伴在後巷被搶了,他受傷了,流了很多血……我們迫切需要幫助……”
“這裡沒有能幫你們的人。”
女人蠻橫打斷他,語氣乾脆中夾著狠辣:“滾遠點!別來煩我!”
“你這人怎麼這樣……”
夏依冰的回覆是瞄準門板下角直接開槍。
“砰!”的一聲巨響,即使在嘈雜環境裡也很明顯。
隔壁和樓下的動靜頓了一會,然後才再次喧鬧起來。
問題就這樣解決了。
再也沒人敢敲門,也沒人敢對裡面要求甚麼。
只不過希茨菲爾看的很清楚——那扇厚重的木門,夏依冰瞄準開槍的下角並非只有一個彈孔。
她抿起唇,再次深刻的感受到這裡已經不是薩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