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好像非常亂喔。”
休息室,目睹希茨菲爾衝回臥室收拾東西,戴倫特靠在門框上輕聲說道。
這個門和休息室是連著的,靠在這他能直接看到外牆——那裡一半往上的位置能透過玻璃看到街道路面,他已經不止一次目睹行人在上面狂奔。
“還不到最亂的時候。”希茨菲爾收拾完畢,直接拎著箱子出來,“現在平民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如果大軍圍城的訊息傳開,各種市場、菜市肯定會出踩踏事件。”
“你這是幹甚麼?”教團三人組正靠在沙發上聊外面的局勢,看到她這副架勢都被嚇了一跳。
“拎著箱子?”託雷士指指箱子又指指她,“你是瘋了嗎?你到底想幹嘛?”
“以防萬一。”希茨菲爾蹙了下眉,“我不會把安全的希望放在當烏龜上。”
老實說她現在很不安。
相當不安。
一方面,很多猜測急需證實,她不確定她的想法是否正確。另一方面,局勢越亂也就代表著邪徒可能趁機作祟。
別看影獅總部位於地下,有四通八達的地下網路可以來去城裡的任何地方。但希茨菲爾卻從不覺得這裡足夠安全。
她可沒忘安全域性裡有內鬼。
從死亡球票案開始就基本確定的資訊,一直到現在排查了不知道多少輪還是沒有一個確切說法。
內部審務司的司長換成維斯塔後確實也清理、處理掉了一大批人,但卻很難斷定其中有多少是誤判誤殺。
看似每個人都沒有嫌疑,這種情況反倒讓她完全不敢再信任誰了。
也就只有事先認識的這幾個人是例外——她之所以還願意聽命令待在這鬼地方,也就是看在有咖洛幾個人保護的份上。
她打算儘快處理完那些“需要留在這才能做的事情”。
然後就走,到地面上去。
她不放心阿什莉獨自一人留在鳶尾花街的房子裡。
還有夏。
她也不放心她在外面活動。
“分頭行動?”走在路上,託雷士再次怪叫起來,“不行!我不同意!”
“你以為我們願意籤保密協議待在這鬼地方是為了誰啊?麻煩你搞清楚,我們不是來給你打下手的,我們只負責保護你的生命安全,這種事情別使喚我!”
“我也這麼覺得。”咖洛說。
“恐怕你們不能拒絕。”希茨菲爾走的很快,以至於聲音都在隨腳步顛簸,“如果我的猜測是對的……那恐怕直到週一之前都安生不了……現在時間比甚麼都重要,你們去幫我查資料,我直接去夢界迴廊。”
“這樣不好吧,艾蘇恩。”賽博特也覺得這麼做不妥,“就算局勢再怎麼糟糕……我說真的,你未免太小看白影宮和教團了……我可以拿性命跟你擔保納里斯王子是不可能背叛陛下的,再算上雷德團長統御的燧石騎士團,就算來一百萬邪徒都討不了好!”
“我也這麼覺得。”咖洛又說。
“那就假設納里斯不可能背叛……也假設燧石騎士團真那麼厲害好了。”希茨菲爾看了她一眼,“是甚麼情況需要把他調回來呢。”
“這……”修女語塞,她確實沒辦法解釋這個。
“今天全城大停電,你們聽說了嗎。”希茨菲爾沒管她是怎麼想的,轉頭去問戴倫特。
“聽說了。”戴倫特點頭,“是剛剛才開始停的,之前還沒有……但這和我們沒關係,這地方有自己的發電機。”
“我不是擔心這裡會停電。”
“那你是擔心甚麼?”
“擔心是甚麼原因需要停電。”
這話一出,幾個人頓時陷入沉思。
停電……尤其是全城停電其實並不罕見,很多城市都經常性的會這麼玩,原因無非就是更重要的地區——通常是工廠,供能不足,需要抽調城區的供電保證生產。
工業用電和民用電是完全不同的,前者需要的電量非常恐怖。
但這種情況很少出現在維恩港。
幾十年前還多一點,但自從薩拉掌握了聖石板的復刻技術,各種工業科學紛紛突破,停電在這裡幾乎就看不到了。
很多原本安置在維恩港的工廠都關門了,王室一直在做產業轉移,現在整個薩拉的工業中心都在南部,在北辛澤。
“我和岡特王子去維爾福老家的時候曾經路過一家工廠。”
看到他們都開始思考其中的關係,希茨菲爾點點頭,繼續提示。
“那裡封鎖了很多年……但最近突然開始復工,再結合這次的大停電……我不覺得這是獨立事件。”
“艾蘇恩。”戴倫特表情十分嚴肅。
“你懷疑他們從那個時候就開始謀劃了?”
那個時候指的是幾個月前,南辛澤的報紙戰爭。
報紙戰爭影響整個辛澤教區→辛澤教區被封鎖→南北辛澤的工廠停擺→產能停擺→各種需求被暫停供應→影響維恩港→維恩港的工廠復工。
這是一條很明顯的邏輯鏈。
如果這個推測成立,那報紙戰爭發動的目的就不僅僅是荼毒辛澤教區而已。
或者說這只是日蝕教會的一個階段性目標,是順帶的。
他們一開始,且最終極的目的就是影響維恩!
“但我不明白——”
理解了關鍵點,戴倫特也開始坐立不安。
“這對他們有甚麼好處?”
“燧石騎士團和軍隊……這些東西可不是用電來做能源的。”
“更何況灰燼軍團可是……傳說他們早就適應了在永夜戰鬥,他們可以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準確辨認誰是敵人!”
“他們為甚麼要這麼做?”
“停電——這能影響甚麼?”
“你不覺得這個永夜和之前的永夜有點不同嗎。”
希茨菲爾輕聲說道。
“不同?你指的是……”
“你不覺得街上冷清了點嗎。”
“還有天空,也沒有平常的永夜那麼敞亮。”
“機械太陽!?”
賽博特面色大變。
“他們的目標是‘神之眼’?”
其他人也跟著變臉,他們都死死盯著灰髮少女,期待她否定這可怕的猜測。
“目前來說。”
但希茨菲爾只是看向前方。
“只能希望他們自己也有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