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茨菲爾反應很快,立刻晃了下腦袋,把之前被夏依冰撥開的劉海垂下來,擋住左臉。
但應該已經遲了。
她百分百確定岡特剛才完整看到她的臉了,否則他不會是這幅驚豔的表情。
嗯……
這個,那副相貌被看到確實會很驚訝,但岡特是王子,他應該不會太過於大驚小怪。
所以希茨菲爾也不怎麼緊張。
好歹她神蝕者的身份擺在這裡,一個王子就算再離經叛道,因為這張臉對她一見鍾情,王室……他老子總不能讓他娶個短命鬼吧?
“哦……”事實上也確實如此,經歷巨大的震撼和驚豔后,岡特搖搖頭,伸手將鼻子到下巴的面龐都抹過一遍。
“太令人吃驚了,我還是第一次知道……”
“請為我保密,殿下。”希茨菲爾先一步發出請求,“畢竟我不想招惹麻煩……我的本職是偵探。”
“而偵探是需要到處跑的。”王子理解的點頭,“沒問題……當然!我會幫忙,我相信任何人都不會拒絕你的……”
“殿下。”夏依冰開始嘗試轉移話題,“我聽您說有緊急情況——”
“是的,是的!”
岡特如夢初醒,迅速來到辦公桌後面拉開抽屜,像是想要翻找甚麼。
她們都以為他是要找甚麼東西,但沒想到並不是如此。
翻了一半,岡特又愣了會神,然後迅速把抽屜合上,掐著鼻樑嘆息一聲。
到底甚麼情況。
希茨菲爾有些奇怪。
這明顯是……因為受到的驚嚇和刺激太大導致原本想說甚麼想做甚麼全忘記了,身體全憑肌肉記憶和本能在做事情,做到一半才發現它毫無意義。
這種情況居然會出現在岡特這位軍人出身的王子身上。
不可能是我造成的,那就一定是出大事了。
“對……我想起來了……”
一邊揉著太陽穴,岡特一邊說道:“是納里斯,他回來了。”
“納里斯?”夏依冰皺眉,“納里斯殿下?”
“是他。”
“可為甚麼……”
“回來的不只是他,還有他統籌的第三師團!”
這句話是被岡特吼出來的。
算是低吼吧……那也是吼,尤其尾音拉的很高,把旁邊兩個人都嚇了一跳。
“第三師團在沒有接收任何調令的前提下私自開回了王都,部隊就部署在外面,封鎖了從城裡出去的所有陸地通道。”然後他又恢復低沉的聲線繼續說明,“我想他一定是不要命了……”
灰燼軍團第三師團沒有調令私自回歸,並且還封鎖了維恩港,卡死了所有陸地通道?
夏依冰和希茨菲爾對視一眼。
這確實是大事。
和這件事相比,甚至埃爾納克鎮的遺患都變得沒那麼重要。
因為這種行為……是隨時可能延伸成兵變的!
沒有調令帶著軍隊回王都,納里斯到底想幹嘛?
在弄清這個問題之前,第三師團恐怕會被當成敵人看待!
這是戰爭!
內戰!
隨時都有可能爆發!
“殿下,訊息準確嗎?”希茨菲爾試探著問道。
“我難道會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岡特瞪了她一眼。
他本來是想發火的,但一看到她的臉……即使那張臉現在仍有三分之一被髮絲擋住,他還是情不自禁的消了火氣。
“我已經通知了第二師團……沒辦法……現在附近成建制的、有能力和第三師團對抗的軍隊只有他們,他們應該已經在動身了,說不定都快回來了……”
“但是我依然沒搞懂這一切……為甚麼納里斯會——他瘋了嗎?”
“殿下我認為現在最重要的是確認陛下的想法。”
夏依冰快速說道,“您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回白影宮去,我相信納里斯殿下這麼做一定是有原因的,也許這和陛下有關。”
“你說的對。”
岡特抹了把腦袋,強迫自己快速冷靜下來。
“我是……在來的半路上聽到這個訊息的。”
“是的,否則我就不走了,我原來就在宮裡,我現在得回去……回去……”
“夏莎局長!”他突然叫道。
“殿下!”
“調集所有力量,配合警廳維持城內治安。那些邪徒我不想再看到他們,但凡有一點點可疑的全都給我抓進去!理解意思?”
“是的!”女人對他敬了一禮,“我能理解。”
“你就不要出去了。”
下達完命令,岡特忍不住又看眼旁邊的少女。
“外面……接下來可能會很危險,你就留在這,讓克萊那密斯他們留守保護你。”
然後他就走了。
“我也得上去。”
夏依冰扶好大蓋帽,有些遺憾的看向少女。
這是真的遺憾。
她不知道發生了甚麼讓希茨菲爾產生這種轉變,但她確實說了那些話。
從來沒有哪一刻,她們的心這樣近過。如果可以她真恨不得一刻都不離開少女身邊,怎奈確實有公務在身。
她的理想和責任……也很重要。
“我……”希茨菲爾張嘴想說話。
“殿下說的對,你就別上去了。”夏依冰打斷她道。
“我知道你剛睡飽覺,這是你精神最飽滿的時候,但你現在主要還是在跑案子吧?”
“我們現在調查的重心放在舊王黨身上,如何揪出他們,如何揪出其他的毀滅之種,如何找到伊森,保護他,確保他不會主動或被動和那些種子接觸——這才是你的首要任務。”
“但這不是還沒頭緒嗎……”
“你連資料都沒查完呢,你就先在這裡待著,戴倫特和咖洛他們都會守著你的。”
但我已經有頭緒了。
希茨菲爾是想這麼說的。
可女人一副不容許她拒絕的樣子,似乎只要她一出去就會送命。
那也行吧。
有句話她倒是說對了,資料確實沒有查完。
“那我需要你給我授權。”她轉而說道。
“走之前我會通知情報檔案司的人給你方便。”
夏依冰點頭,快速檢查身上的武器彈藥,然後拉開門,一步跨出去。
“你想看甚麼就看甚麼——”
“就這樣,再見——”
與此同時,凱文監獄的最底層,巴蒂-維爾福突然在黑暗中睜開眼睛。
他聽到了鐘聲。
“鐺——”
“鐺——”
“鐺——”
在這個尚未結束的永夜,並非整點的時候,來自中央教區大聖堂的鐘聲,歷史上第一次,響徹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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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狀態比我想的更糟,我也不清楚嗜睡是不是副作用,明明沒甚麼感覺的……
總之併到一起補上,這個月估計只有16w字,下個月可不能再懶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