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其實已經不需要她親自說了。
既然哈溫王族已經遭到未知詛咒,那麼很顯然,在詛咒解開前,艾爾溫都不具備執政的能力。
一夥人妄圖讓一個不具備執政能力的人登臨王位,這不是扶持傀儡又是甚麼?
但她還是說了。
說的很直白,沒有給那些人留絲毫面子。
她也是會生氣的,她要用自己的方式表達憤怒。
今晚的收穫可真是不小……
希茨菲爾暗自感慨。
排除了舊王血裔這一嫌疑,範圍確切鎖定到舊王黨和日蝕教會的聯合上。
而且還認識了艾爾溫,和她拉近了關係。
雖說艾爾溫現在可以說沒甚麼權力了……畢竟她已經不算王族,但她的支援和認可也是極重要的。
別的不說,樹人族現在已經可以和她建立那種完全徹底的信任關係了。
他們的目標都是一樣的,都是為了根除舊王黨和日蝕教會。
放到這起案件上,則是杜絕來自死神樹的威脅。
“茹斯一直有給我彙報情況,所以外面發生的事我都知道。”
邀請希茨菲爾兩人到涼亭坐下,艾爾溫緩慢而又堅定的開口。
“包括埃爾納克鎮的事,影獅負責人更迭的事,收容物件失竊的事,以及你的朋友們……被捲入的事。”
“除了你的眼睛的事,我還意識到如果不讓你見我這一面,你的精力會被大大分散,不但懷疑我還會懷疑命運之輪,可能隨著時間推移你們將再也無法建立信任。”
她搖了搖頭:“我不想看到這樣的局面。”
“類似的錯誤,我們已經在託雷鐸身上犯過一次。那件事我們雙方都有錯,就不多談了。”
“但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它在你們身上重演,尤其是,我只需要稍微犧牲一點我的神秘,讓你知道我存在的情況。”
“您的高潔品格猶如您的先祖。”希茨菲爾慎重說道。
“現在我明白了,我不會再在這方面浪費精力。”
“很好。”艾爾溫露出被撫摸到心滿意足的小貓的表情。
這是個很矛盾的人。
和藹與可愛其實就是矛盾的形容,因為第一個是形容長輩和上位者的……卻能在她身上達成統一。
“我的話現在肯定是影響不了他們的。”艾爾溫繼續道,“就算我開口,帶給你的也不會是正面效果,相反,你可能會被他們猜忌,因為他們會猜測你是不是已經見過我了。”
希茨菲爾點點腦袋,表示她懂。
這裡的他們指的無疑是薩拉王室。
人心隔肚皮,那些人不敢完全相信艾爾溫無意奪回王位。
貝倫坦屢次三番試探她,確定她不傾向於支援舊王血裔才肯和她深入交流。
光這一點,就把他們對艾爾溫的忌憚給體現的淋漓盡致。
牽扯太大了。
要是被王室知道自己和艾爾溫見過,不管她怎麼解釋,他們都不可能再信任她了。
“所以我只能讓茹斯給你幫助,而且還不能做的太明顯,否則會招致他們懷疑。”艾爾溫又道,“我還聽說你透過咆哮之書的殘頁追查到了邪徒的線索?”
“這……想找到他們還是很難。”
“至少是個好的開始。”艾爾溫鼓勵她,“這個案子每次有進展基本都和你脫不開關係,繼續……我看好你,偵探小姐!”
“謝謝。”
“然後,殿下……”
“叫我艾爾溫。”
“好吧,艾爾溫……”希茨菲爾抿緊嘴唇,“那些和神血有關的收容物,您都沒摸過嗎?”
“如果你指的是斷劍碎片和那支鋼筆,其實有。”艾爾溫摸著下巴,“但它們對我的觸碰沒有絲毫反應,茹斯猜測可能是它們的力量已耗盡了。”
這可是個糟糕的訊息。
希茨菲爾有些失望。
她還指望靠鋼筆裡的那點墨水保命呢,這個期望要落空了嗎。
“不僅如此。”年輪低聲道,“我們還提取了一些殘留墨水混入殿下的血,嘗試用那些液體寫字繪圖,但都沒有發生異狀。”
她這麼說,希茨菲爾索取血液做實驗的念頭也打消了。
難怪他們不重視那支筆,會把它丟在維爾福那。
接下來她們又聊了很多。
關於案情。
關於草藥。
甚至是,關於烹飪。
希茨菲爾驚訝的發現艾爾溫有很多愛好和自己是重疊的,她們都喜歡制香,也都喜歡研究菜譜。
年輪對此沒說甚麼,但她頻頻掏出懷錶檢視,潛在意思是要帶她走了。
是的,她停留的已經夠久。
不是這裡不合適,而是劇院——老窩在包廂裡不出來也太可疑了。
但是我還有最渴求的問題沒問。
懷揣緊張,希茨菲爾站起來對艾爾溫鞠躬。
“我知道這個要求可能牽扯到您的秘密。”
“但我還是想請您告知我。”
“關於希茨菲爾家族。”
“關於守密人家族的事。”
“您是否有聽說過‘曼蘇拉-希茨菲爾’這個名字?”
“我可以知道這個名字對你的意義嗎。”
艾爾溫也站起來,平靜問道。
“她是我母親。”
希茨菲爾輕輕喘息。
“我懷疑她可能也在這個世……也在這塊大陸上,我想找她!”
人會永恆追逐自己童年缺失的東西。
希茨菲爾不能免俗,對她來說,這個東西叫父母之愛。
她至少要打聽到他們存在的痕跡。
她也是中間突然意識到的,和艾爾溫見面是個難得的機會,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誰知道守密人家族的秘密,那隻能是她。
“守密人家族……”
年輪皺眉,小聲念著。
守密人家族的事她也知道一些,但這件事很麻煩。
畢竟——守密人守密人,都被冠以這樣的稱呼了,如果別人隨便就能知道誰是守密人,守密人在哪,幹過甚麼,那還談甚麼保守秘密?
“這是被下過令言的東西,我也無能為力。”
果不其然,艾爾溫也只能搖頭。
“老實說,我大腦裡關於這個詞的記憶幾乎被清空了……不排除這是令言的影響,只有當別人提到的時候才能想起來一點……一丁點,能讓我想起他們是做甚麼的,但更多的我毫無印象。”
“我很抱歉。”
“這不是您的錯。”
希茨菲爾內心失望,但並沒有表現出太多。
她再次欠身。
“很榮幸在夢裡和您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