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筆……居然是鋼筆!
內心震動,她用最快的速度瞥了其他人一眼。
岡特蹲在柵欄邊上,正在研究那些植被的區別。小鬍子探員和一名中年探員一邊在低聲交談一邊盯著柵欄後的悍婦,聽著她在那不斷抱怨菜市口的東西又漲價了。
只有夏依冰一直盯著她,看到她瞥過來對她眨眨眼睛,目光轉向她的右手袖子。
她看到了。
希茨菲爾對她點點頭,半蹲下來摸了摸大狗的腦袋。
夏依冰很懂事的靠過來,同樣伸手擼著狗頭。兩人就以厚厚的狗毛為遮掩傳遞鋼筆——希茨菲爾的裙子沒有口袋,捏在袖子裡還是太危險了。
“你們在幹嘛?”岡特王子突然站起來,不可思議的盯著她們。
希茨菲爾嚇了一跳,趕忙也站起來:“呃……就是摸摸它,僅此而已。”
夏依冰藉助她站起來製造的瞬間遮擋從口袋裡取出一個小本子,當兩名便衣警探將目光鎖定到她身上的時候,她已經一手鋼筆一手本子,偽裝成正在記錄的樣子。
“我好奇的就是這個。”岡特王子很是不爽的瞪著大狗。
“這東西也不知道多久沒洗澡了,你們居然都不怕蝨子……”
“呃,是這樣的,所以我覺得維爾福除了託付我們餵它以外,可能也希望能給它清潔一下……”
岡特王子皺眉盯著少女。
他的直覺告訴他好像有甚麼地方不對,但他仔細看看希茨菲爾又看看夏依冰,兩人都沒有任何異常。
甚至少女還反過來表現的有些驚訝,攤開兩隻手抬起眉毛,一副相當懵懂的樣子。
所以巴蒂真就是讓我們來餵狗的?
岡特納悶了。
老房子裡可以用一貧如洗來形容,那些靜置幾十年的破爛傢俱他懷疑賊都嫌棄,唯一能和情報、資訊對上號的也就只有那張黑白照片。
威斯特夫婦的事他打算等回去之後問薩拉七世,但說實話,他總覺得不該就只有這點收穫。
“你們是該給它好好吃點肉了。”悍婦說道,“平日裡我是儘量不虧待它,我自己有一口就不會餓著它,但你們知道的,像我這種獨居老太婆也不會有甚麼閒錢買肉,它吃的著實不算好,已經比一年前瘦了不少。”
希茨菲爾趁機繼續和她交談起來,問出了她的大致底細。
她叫黛絲-朗西,今年六十二歲。朗西是夫姓,朗西先生六年前去世,留下偌大一棟老宅供她居住。她自己一個人當然住不了這麼大房子,所以除了生活必須的部分將其他房間都租了出去。
希茨菲爾打聽到一共有四間房出租,也就是說朗西夫人可以收四份租。這使她即使不工作也能養活自己,但這種破舊的老樓租金極低,就算四份錢,想經常買肉也不現實。
“您的租客經常流動嗎。”
“換的很頻繁。”
“通常都是些甚麼人要租房呢。”
“都是些落魄的傢伙。”
“詳細點呢。”
“哦,最多的是年輕人,大部分都是來自外地的,想要報考本地的大學又住不起旅店,就找我這種地方湊合一陣。”
少女揚揚眉,那她能收到的租金就更少了。
手頭用力搓搓狗頭,她已經在想著,如果回去後確認真是那個東西,一定要給這條狗美美飽餐一頓。
實際上她幾乎已經確認了。
否則無法解釋,為甚麼這條狗和她這麼親近。
小心翼翼的徵得岡特許可——畢竟他現在才是正牌局長,她們得以帶著這條狗返回總部。
“你真打算給它洗澡嗎。”
“當然。”
“那我去給它買吃的?”
“多買點肉。”
以上對話發生在臨時休息室的盥洗室裡。
夏依冰撇著嘴,看著希茨菲爾將衣裙褪下,只裹著廉價浴袍開始放水,不無嫉妒的瞪了眼坐在旁邊的灰毛大狗。
大狗絲毫不怕這種場景,相反,它歡快的很,不等希茨菲爾將水放好就跳進了池子,水花射了她一頭一臉。
夏依冰當即轉身離開。
她怕再待下去她會失態。
半小時後,她抱著一大堆散發香氣的油紙包回來。
但澡還沒洗完。
她不得不坐在休息室裡默默等待,一邊腦補浴室裡的場景一邊用陰鶩的眼神瞪著應該是維斯塔派來監視的探員。
“……”那人被她瞪的發虛,找了個藉口先溜了,心想她們確實在服侍狗,放那麼一會也不要緊。
又過了半個小時,希茨菲爾才穿著嶄新的裙子,盤著溼漉漉的頭髮走出浴室。
她洗完澡就把眼罩戴上甚麼意思?
夏依冰剛想張嘴,就看到一個白影從少女身後款款走出。
這還是那條又髒又臭的畜生?
她瞪大眼睛。
雪白的皮毛幾乎看不到一絲雜色,兩隻深邃的,如同藍寶石一般的眼睛像是能看穿人的心靈,以至於她甚至感覺這條狗的臉可以表達情緒。
“抱歉,因為莉莉甩水的時候把我身上都弄溼了,所以我就想著不如一起洗個澡算了……”
希茨菲爾咧嘴跟她道歉。
“汪!”
大白狗在她細嫩的小腿上蹭蹭腦袋,很是興奮的叫了一聲。
“不過我也沒想到洗好後它有這麼神駿……感覺都有點雪狼王的樣子了,很漂亮吧?”
“汪!”
“莉莉現在乾淨了,舒服了嗎?”
“汪汪!”
“這是吃的。”夏依冰就看不得這一人一狗膩歪的樣子,很是不爽的丟了一個袋子到地上。
“快點吃,吃完送走。”
她這是吃醋了?
希茨菲爾有些莫名其妙。
和一條狗……至於嗎。
何況莉莉還是條母狗。
這狗還挺傲,它似乎能感覺到女人的敵意,明明之前看在希茨菲爾的面子上願意被她摸腦袋的,現在卻是把腦袋一揚,一副不吃嗟來之食的高潔模樣。
夏依冰給氣樂了,她冒著風雪跑出去買的,它還嫌棄?
“東西呢?”
看到她開始捋袖子,希茨菲爾趕緊轉移話題。
同時蹲下來開啟油紙包,取出一隻厚厚的,明顯加了料的肉餅餵給大狗。
“在這。”
夏依冰伸手到懷裡,快速取出一支鋼筆。
它的賣相不怎麼樣。
原本應該挺精緻,但金屬表面有多處磨損,卡扣中間難以擦到的地方還積累了一層灰。
“就是它。”
希茨菲爾眯起獨眼。
是的。
這支鋼筆就是一年前幫助她在第二次魔像詛咒裡戰勝邪神的關鍵道具——裡面應該還殘留著一些神血墨水!
它太重要了。
可以逆轉因果的力量,有了它,自己等人不亞於憑空多出一條性命。
災難結束後不就這東西就被安全域性或者圖書館的人帶走了,她當時也沒分清誰是誰。
原本以為這輩子都看不到它了,沒成想居然在維爾福手裡。
對,他是影獅的頭兒,收著這東西也很合理。
所以他早就打算要把這東西還給我了?
看了眼正歡快食餅的狗,希茨菲爾腦海裡出現一幅畫面——維爾福一有空就拿著鋼筆給它聞,讓它記住了鋼筆沾染的鮮血味道。
所以它才不怕她。
類似味道,它早聞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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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標題點進來的人可以去面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