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走僕人,希茨菲爾回頭看了眼其他人。
“你們怎麼看待這次邀請。”
“你終於引起某些人的重視了。”戴倫特稍微抬高帽簷,隱約能看到他佈滿褶皺的臉,“恭喜,這種機會可是相當難得……”
“我的建議是可以去。”夏依冰說道,然後不等少女反駁繼續說:“現在和當時不同,想要揪出那些混蛋,以及查清伊森父親的案子是怎麼回事,有些程式……總之願意幫我們的人越多越好。”
從貝倫坦王子願意在希茨菲爾歸來前就送上那封信來看,他至少是有意拉攏她的。
這是可以團結的力量,她覺得他們不該錯過。
“現在時間還早。”希茨菲爾掏出懷錶,發現時間剛剛指向清晨六點。
星期三的天空還是矇矇黑,冬日夜長,至少要到七點多才會有那麼些早晨的光景。
她決定先和他們回總部,找維爾福彙報——順便談談四十多年前的案情細節,然後申請在探員們的監督下回鳶尾花街的房子一趟,之後再去赴宴也是來得及的。
“沒有特別通知的晚宴基本都是晚上七八點才開始。”夏依冰點頭,“可以,時間很足。”
出車站,上車,還是走之前的地下隧道進入安全域性的地下總部。希茨菲爾首先陪同夏依冰來到情報任務司交任務,做記錄,又按照專員的要求去了一趟內部審務司,把上述流程重複了一遍。
“謝謝配合。”記錄者最後站起來對他們表示感謝,“原本是沒有這個程式的,但維斯塔先生特別要求……”
“沒甚麼,可以理解。”夏依冰知道這都是場面話,拿起衣架上的外套就準備走。
“你們是要去找局長嗎?”年輕的探員叫住她,“如果是的話你們可以先回去休息了,局長今天不在,辦公室沒人。”
“不在?”腳步頓住,女人回頭看過來,“他去哪了。”
“如果我知道,我就不會只在這裡記東西了。”探員攤手,回了一個無奈的表情。
“那……如果我想帶她出去一趟呢。”夏依冰皺眉問道,“應該不需要甚麼額外的審批手續吧……”
她想起上次帶希茨菲爾去博物館遇到的爛事。
克萊那密斯那條柴狗,無論他效忠的是不是王權,她都不想再看到他。
“我想想,沒有局長審批的話可能會有點麻煩……”探員揚起眉毛,在筆記本上飛快翻閱著。
“按照他們留下的吩咐……如果是涉及到希茨菲爾小姐的外出……你首先需要去任務司掛個任務,然後來這邊備案,並且從這邊抽調不少於八名探員一同隨行。”
“就只有這些麼。”
“還有——出行時間不得超過50分鐘,並且禁止她隨意暴露在天光之下。”
甚麼破東西?
希茨菲爾在旁邊聽的深深皺眉。
50分鐘,以當下的交通效率50分鐘夠幹甚麼?
而且還不允許暴露在天光下……他們乾脆直接寫不允許她下車得了!
“那如果是去赴宴呢。”她問道。
“赴宴?”
“你看看這個。”
她直接把先後兩封信都遞給對方,探員看完後直冒冷汗。
這……要是一般的邀請就算了,牽扯到一位王子……他可沒有權力決定能否放人。
“呃……我很抱歉……”
“不你不用道歉,和你沒關係。”希茨菲爾制止對方歉疚的念頭,“赴宴是晚上,你可以找他們討論一下,就這樣,然後……可以先幫忙抽調那八個人了。”
規矩就是規矩,儘管有不合理的地方,但現在她還不打算搞特殊化。
年輕探員看向夏依冰,女人對他點了點頭。
從裡面出來,她們又不放心的去了局長辦公室,發現裡面是真的沒人。
“一定是埃爾納克的餘波。”夏依冰肯定道,“他要麼去白影宮了,要麼就在某位大貴族的府上做客。”
不管他在哪,今天看起來是見不到了。
她們回到情報大廳,在這裡等了一會,扎菲拉幾個人迅速趕來。
“自己的事情都處理好了?”
“好了。”
“馬普思呢。”再看向木人,“你的面板……”
“一種後遺症。”戴倫特說道,“無藥可救,等個十天半個月自己會好。”
“那你這些天只能壓帽子了。”扎菲拉翹起嘴角。
對方現在的臉,那副相貌說是邪祟都有人信。
“回來後如果有條件,我給你炸乳酪豬排。”
希茨菲爾抿起嘴唇。
戴倫特雖然來得遲了點,但確實起到了一錘定音的效果。
如果不是他,伊森肯定會被鋼水燒死。
沒有人接話。
氣氛一時間陷入靜默。
“看來……我們都在擔心某人。”
皮蓬硬著頭皮打破沉默。
他必須承擔起這份責任,否則他怕這些人鑽牛角尖,把屎盆子扣在他腦袋上。
畢竟嚴格說起來他也是個不大不小的“叛徒”。
以他對扎菲拉和夏依冰的瞭解,後者可能不會殺他,但找機會暴打他一頓出氣的機率在九成以上。
“阿歷克斯。”夏依冰沒理他,看向格瑞姆,“維爾福真的沒和你多交代甚麼嗎。”
至今為止,她依然認為格瑞姆知道更多情報。
只是他忘記了。
他自己也無法提出這些東西。
格瑞姆還是搖頭。
“我也想幫忙,隊長,但是……”
“好了我知道了。”立刻打住他,“你多注意回想下,你知道這些東西有多重要。”
“阿歷克斯。”扎菲拉皺眉盯著他,突然問道:“你的健忘症是怎麼得的?”
“啊,這個,我也記不清了……”
“治不好麼?”
“那些理療師是沒辦法。”
扎菲拉眉頭緊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他其實想問對方的噩夢是甚麼,但是這牽扯到一名影獅探員最大的秘密,貿然詢問不但無禮,而且違背局裡的規定。
“鎮子死了那麼多人,而且牽扯到死神樹,他們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戴倫特屬實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盡挑別人擔心的事講。
“我還想去那個旅店吃三鮮豆羹呢,結果老闆也沒了,真操蛋啊……”
老西格也死了嗎。
希茨菲爾想起那個有些圓潤的憨厚老闆。
埃爾克納這次死的人太多了,她都沒注意這個名字。
“晚上你跟我們一起去吧。”
她突然說道。
“甚麼?”
戴倫特沒反應過來。
“去赴宴。”
少女微笑。
她突然想起了阿斯芬跟她屢屢強調的,她不應該總是脫離搭檔和別人配組。
“你不是想吃三鮮豆羹麼。”
“王子的晚宴……應該不會讓你失望。”
……
十分鐘後,兩輛加長的黑色轎車從橋洞裡開出,徑直前往鳶尾花街。
到地方後希茨菲爾看了看錶,覺得克萊那密斯或者維斯塔絕對是計算過路程——從那邊趕過來恰好要用二十多分鐘。
一來一回,算上意外耽擱的時間,五十分鐘差不多剛好。
“馬普思!你突然把我叫到下面來是想幹甚麼?”
“沒甚麼,就是讓大家看看你。”
“?我懷疑你腦子出問題了!”
天空陰沉,不時有細碎的雪花混著雨水砸上車窗。
隔著玻璃默默觀察,看到阿什莉屢次嘗試掀木人的帽子被躲,希茨菲爾心情總算好了不少。
阿什莉好好的。
沒有拆家也沒有別的怎麼樣。
“就是很想你。”
重新跨坐回車內,戴倫特說道。
“你見過那種被遺棄的小狗嗎?我能看懂那種眼神,它們一模一樣。”
“她不會被遺棄的。”
希茨菲爾輕聲說道。
“這種事一次已經夠了。”
坐在她後面的陌生探員好奇看過來,他們並不瞭解水晶海的詳細檔案。
“回去吧。”
希茨菲爾往後面一靠。
“放不放人,他們應該已經商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