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文懷疑是海德格散佈的訊息?”
小木屋裡,夏依冰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她就姑且相信這個故事吧……但這個故事的發展未免太不符常理。
首先就是在邪祟封鎖方面,一群專業的秘密警察想要封鎖一個地方居然能被平民發現。
發現就算了,居然還能突破封鎖衝進去。
1941-1943年之間的安全域性探員這麼粗心的嗎?
就算大範圍的邪祟災難是從1943年前後開始爆發,之前的時間放現在標準都可以算“和平年代”,他們也不能用缺少歷練這種藉口來推諉吧。
徹頭徹尾的失職。
不,這簡直能用瀆職來形容!
“夏怎麼看待這樣的發展。”希茨菲爾沒有繼續往下說,而先問了她一個問題。
“不可能是海德格。”夏依冰肯定的道。
“為甚麼?”
“從你的描述中我經常能聽到一些對人物心理的側寫,這在純中立視角是不可能研讀出來的,至少短時間不可能,你也不行。”
“但你卻能精準將他們每個人都描述的栩栩如生,就好像你知道他們當時在想甚麼一樣。我必須懷疑你這不僅僅是單純的片段,而是你親身投注進了一段記憶,在和畫卷裡的歷史共舞。”
“既然你沒有先提海德格告密這件事,那就說明他沒做過。”
不是透過對艾瑞克-海德格這個人的印象分析得出結論而是從故事之外找規律。
很客觀也很精準的分析。
“接下來發生的事,就是《生命之樹》?”
看到她眯眼沉默,夏依冰追問。
“憤怒的民眾殺死了麗嘉?艾瑞克-海德格接到通知來見她最後一面?”
哦,可能不止是最後一面。
因為在希茨菲爾一開始的描述中,阿方斯、密斯特爾、倫德列特……是被毀滅了的。
現在的阿密倫已經變成了北方教區的統稱,在原本阿方斯港口的位置是一座普通的北境小城,這些痕跡都說明了真正的阿密倫已經被從時光中抹去。
是死神樹幹的嗎。
民眾的暴起擾亂了他們處理毀滅之種的程序,導致寄生體在人群中傳播開……會是這樣?
“是。”她看到少女點了下頭。
“那是一個雨天。”
“就像我在噩夢裡看到的,以及《生命之樹》裡描述的那樣,那些人用石頭砸死了麗嘉,把愛蘭修女綁在柱子上燒死,等海德格趕到現場的時候只來得及見她最後一面。”
“不過既然她是毀滅之種,她自然不可能就這樣被凡人殺死。死亡對她來說不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從她睜開眼睛對海德格說出那句話的同時,她的身心已經被邪惡徹底汙染。”
“然後所有人就都死了。”
“我看到參天巨木拔地而起,巨大的根鬚猶如章魚海怪在大地上肆虐,所有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生靈同時被吸走了生命精氣,就連石子中微不足道的一丁點養料都被榨乾,徹底變成了砂礫廢土。”
“這就是我在那瞬間看到的東西。”
“……”夏依冰沉默了一會,張口說道:“你這樣,我也真的能理解海德格了。”
幾秒鐘的接觸。
哦,應該是接觸都算不上,畢竟少女和那位塔斯姆-比森並沒有觸碰到一起,他們僅僅是有目光上的接觸而已。
就這樣的幾秒鐘,希茨菲爾居然能看到如此漫長的一篇故事,不亞於變成其中的人物身臨其境體驗了一遍。
事情很離奇,但夏依冰選擇相信。
她覺得希茨菲爾不是撒謊。
哪怕希茨菲爾總是提醒她這個時候不能完全相信她,但夏依冰考慮再三,覺得她做不到。
誠然她是一名秘密警察,是一名揹負影獅之名的王國探員。
但在那之前,她首先是人。
她也有自己的情感和傾向。
如果她是那種會為大義而犧牲自我的人格。
希茨菲爾……
早就在死亡球票案裡被她槍殺掉了。
夏依冰隱隱有一種感動,因為這種能力……希茨菲爾應該很清楚這種能力說出去是多麼駭人聽聞,但她卻還是告訴了她。
說明她也信任這邊。
“我會幫你保密。”她做出決定,“哪怕維爾福問我我也不說。”
“那你怎麼解釋你是從哪獲取的這些情報。”
“我可以說我在某本遺落的檔案裡看到過。”夏依冰立刻說道,“實在不行就說是我夢到的……也不是不行。”
看著這樣的女人,希茨菲爾卻有些歉疚。
她暴露的並非全部秘密。
至今無法解釋她的身份,她的來源問題。
但夏卻願意百分百的信任她。
她很感動。
也想熱烈回應這份信任。
但她還是抱有顧慮。
並不是對神血墨水——她已經不再糾結這份感情是來自誤導。
而是在那幾秒裡額外看到的一些片段。
是她對女人隱瞞的部分。
“白影宮既然在那時傳遞命令,允許我在永夜後額外停留一個小時,就說明薩拉的統治者已經猜到我有類似的能力。”
嘆了口氣,她拒絕了對方的好意。
“你不用幫我隱瞞,維爾福問起來,直說就好。”
“可是……”
“別管這個了,你就沒發現這個故事裡還有一個最大的矛盾點嗎?”
“矛盾?”
“那些民眾。”希茨菲爾提醒她。
“你有沒有覺得,他們未免太勇敢了?”
夏依冰蹙眉。
回想起來,在艾瑞克-海德格的故事中,末尾那些暴起的民眾是不正常。
正常民眾在遇到邪祟的時候——哪怕那只是隨便就能踩死的蟲子,他們也絕對是能躲多遠躲多遠,根本不應該衝上去要搞甚麼審判。
尤其是,他們審判的兩個人平日和社會幾乎沒有交集,根本不曾傷害過他們。
那這份勇氣。
不,應該說是惡意,純粹的惡意。
這份惡意是從何而來……
“看樣子,那位凱文特使應該是在災難徹底爆發前將訊息傳了出去。”
希茨菲爾繼續提醒她。
“也許是信鴿獵隼之類的手段,總之,艾瑞克-海德格因此被視為叛逆,所有人都覺得是他出賣了情報,擾亂了當時的封鎖佈局。”
“儘管海德格本人也死在了那,但一切證據都表明了,只有他持有這個嫌疑。”
“當然這大多數原因是那份資料對局面的描述太片面,後人不知道前因後果。”
“而我們現在已經明確海德格不會做這樣的事,他不是叛徒,他沒有背叛過安全域性,反而是個寧願為大義犧牲私情的英雄。”
“那又是誰洩的密呢。”
她的語氣越來越飄。
“這麼多的不合理……匯聚到一起,感覺就像故意在引導他,將整件事引導至一個設定好的結局裡一樣。你不覺得這背後像是有一隻手在推動嗎?”
“艾蘇恩。”
夏依冰深深皺眉。
“你到底想告訴我甚麼?”
希茨菲爾卻只是愣愣看著女人。
她想起了那幅畫卷的延續。
在漆黑的天幕中。
在磅礴的暴雨中。
在人群的歡呼中。
她的視線穿梭了空間,突兀來到一間點著爐火的房子裡。
“託雷鐸的時代該結束了。”
“是啊,扭曲的統治已經持續了太久……”
“用血咒將這幅畫面傳遞出去吧。”
“藏匿在薩拉人體內裡的王族之血,是時候再重見天日了。”
……
“我懷疑死神樹的檔案是偽造的。”
她維持著愣愣的表情突然說道。
“我懷疑死神樹並非神樹的一種。”
“它是人造的怪物。”
“而且和日蝕教會沒有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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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兩個月沒休息。。這個月25天居然就寫了快17w字了,時間過的好快哦0v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