嚥下一口口水,希茨菲爾走向拱門。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腳步,轉身,對黑風衣的女人伸出右手。
夏依冰嘴角微不可查的翹了下,抓住她的手,跟她一起鑽進拱門。
這是一條地下隧道,又窄又深。
對希茨菲爾來說,走在這裡也只是“將將好”——將將好可以在這裡走,根本沒有空間給她跳躍、踢腿、伸展手臂……就連做大一點的動作都受到限制。
連她都是這樣,比她高十幾公分的夏依冰就更難受了。她得彎著膝蓋在後面走,沒走一會全身上下就痠痛的不行。
她懷疑這是木人族的報復。
肯定是這樣的,這個種族向來心眼很小。
“它說的別回頭是甚麼意思?”
希茨菲爾在前面問她。
“不清楚。”夏依冰揚眉,“但我建議還是遵守的好,以為它們向來喜歡裝神弄鬼……”
“它們是‘木人族’?”
“是,這就是圖書館、命運之輪背後的真相。”
越是往下走,隧道的坡度變化越大。
大概十幾分鍾後,她們遇到了第一個分岔路口。
“右邊。”希茨菲爾選了一條路繼續。
雖然是分岔路,但從交錯的痕跡還是能明顯看出來,右邊才是原本的隧道。
她們走走停停,因為夏依冰太遭罪了,每隔一會就得趴下來伸展肢體恢復一下。
她漸漸覺得這也不是甚麼壞事。
因為希茨菲爾是不能回頭的——無論她在後面幹甚麼都不能回頭。
這使得她可以放心的、大膽的、肆無忌憚的從後面打量她,而不需要會被她發現。
希茨菲爾的打扮和之前並無太大變化。
她不喜歡化妝,衣櫃裡全是偏莊重場合的黑色連身裙。
而且無一例外全是長裙,裙襬最長的連鞋子都看不見,最短的也只能稍微露出一截小腿。
今天,她穿的裙子稍微帶了點收腰效果。這使得裙襬稍顯蓬鬆。
雖然還是莊重的黑色,但對夏依冰這樣知道她根底的人,她能額外體會到一點多出來的,完全屬於青春的活潑。
趴下伸展身體的時候,她能很清楚的看到裙襬下的兩條小腿。
它們完全包裹在白色絲襪裡,腳踝纖細,腿肚飽滿。
看不出有任何影響美觀的肌肉線條,但也不是那種病態的瘦。
那是如絲織般的順滑和流暢。
看著這樣的兩截小腿,夏依冰不禁又想起了下午在車上看到的風景。
纖細順滑的小腿,渾圓有肉的大腿。
平時全穿這種保守衣服……看不出來她身材還挺有料的。
她突然有一股衝動。
她想知道希茨菲爾今晚穿的是褲襪還是長筒襪。
如果還是和下午一樣的長筒襪,如果她稍微再湊近一點,是不是又可以看到襪根勒進去的那抹凹陷?
“嗯?”
她甚至還沒來得及斥責自己居然會有這種想法,鼻子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臭味。
“有東西……!”
希茨菲爾警惕起來。
她認得這股味道。
這是屍臭。
屍臭越來越濃,預示著發散源體距離她們越來越近。
希茨菲爾可以肯定,那東西絕對是來自後面的岔道。
那個木人讓她們別回頭……
不回頭,就沒有事嗎?
她把手伸進短外套的腋窩,決定只要一有變動就開槍射擊。
兩人僵硬的半蹲在隧道里,互相握住對方的手。
啪嗒……
啪嗒……
惡臭越發接近。
希茨菲爾眼珠子上翻,看到一個扭曲的、有點像是巨型蛞蝓和巨蟒結合體的東西攀附在隧道頂上,一點一點爬了過去。
它身體的最前端有一張寬達半米的巨口,裡面佈滿交錯的利齒。
這並不是它唯一的口器。
在它的身體上密密麻麻長有幾十張嘴。每一張都長滿利齒,隨著它扭曲爬動的動作,總是會有口水從裡面流出滴落。
等了好一會,這條怪蛇終於消失在前面的轉角處。
“它不可能沒發現我們。”
夏依冰猜道。
“應該是被控制了……施加了‘一直往前爬’的命令。”
“我大概知道這些隧道是幹嘛的了……”
“走吧。”
“只要不回頭看它們就不會有事。”
接下來,在隧道穿行的過程中她們又見到了不下二十頭夢魘怪物。
有巨大的蜘蛛、蜈蚣。
有長出手腳的畸形魚怪。
有半人半蟲的畸變體。
五花八門,大大豐富了少女的眼界。
夫人的筆記本上畫有更多夢魘怪物,但看素描和親眼見到是不一樣的。
“無論是影獅還是其他部門,我們每年捕捉到的夢魘怪物最終會有超過八成流入它們手裡。”
夏依冰給希茨菲爾解釋起來。
“說是要拿去做實驗……但我一直都好奇數量如此巨大的夢魘群體如果失控該怎麼辦。”
“現在你不用擔心了。”希茨菲爾說道,“它們可以控制夢魘。”
至少是簡單控制。
驚心動魄的旅程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就在希茨菲爾以為她們可能要走到天亮的時候,過了前面的下一個直行轉角,面前終於出現了一扇厚重木門。
門沒上鎖,輕輕一推就開啟了。
她們進入了一間有些狹窄,但各種家居設施都有,堪稱五臟俱全的小木屋。
“歡迎。”
桌子後坐著一個戴面紗的黑髮女人,看上去,她已在此恭候多時。
這是個很性感的女人。
豐腴的身材,纖細的腰肢。
完全是該大的地方大,該小的地方小。
全身還穿著半透明的白色紗衣,一舉一動都附帶有一種獨特的氣質。
讓希茨菲爾形容的話……對方宛如畫中走出的霧湖女神。
優雅、神秘。
籠罩著迷霧,看不清楚……
“是你!”
夏依冰臉色一變,右手條件反射擺出了一個握刀的姿勢。
她不會忘記這個人的。
當時,那個潛進來的夜晚,就是這個女人教訓了她。
那是無窮無盡的根鬚枝椏……遮天蔽日,一直糾纏到她徹底脫力,只能任由它們把她捆綁著吊起來,在圖書館的吊頂上掛了一天一夜。
“我是茹斯-年輪。年輪家族這一代的族長。”
對方卻壓根沒看她一眼。
從兩人進入木屋開始,她的目光就一直鎖定希茨菲爾,而且是盯在她的眼罩上面。
“我知道你是為何而來。”
她對希茨菲爾探出左手。
“在真正見到你本人之前,我也沒想到,還有守密人在苟延殘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