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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8章

2023-05-07作者:愛麗絲威震天

宴會因為“紫極光”的突襲而結束了。

  死了那麼多人倒是小事——對伊妮安港,或者對艾莎洲當前的人類世界而言,一晚上被擄走100個人簡直小意思,甚至不足以成為甚麼談資,但如果是被“紫極光”擄走的就不一樣了。

  所以大傢伙都忙不迭的告辭告退,有些要回去通知下層或者家屬,有些還得頂著酒意把人馬點起來,防止那該死的凶地再捲土重來。

  希茨菲爾一行人也辭別了總督府,帶著“明日詳談”的邀請謝絕掉總督要她們留宿的美意,少女站在別墅下方朝天上看,依稀能瞥見一些襤褸而又細長的影子升了起來。

  “應該是鐵索。”修德船長領著比莉一行人快速靠近,看到她們在這抬頭看天,忍不住給她解釋一句,“防備兇獸用的,對‘紫極光’應該是沒甚麼用。”

  “‘紫極光’的身體隱藏在雲團裡,我按照自己的推測,認為它應該是大氣生物的一種。”後面又傳來另一句話。

  所有人回頭,看到是盧卡。

  盧卡-彼拉肯,血法師工會首席,同時也是附近最為強大的血法師,最有地位的血法師。

  那麼理論上他在某些方面的學識也是最淵博的了,由於血骨法術的特殊性甚至還要超出成天殺戮的屠血者們,所以船長看到他頓時肅然起敬。

  “我曾經遠遠見過一次‘紫極光’。”盧卡笑道,“不是在伊妮安港……那是還是白天,灰濛濛的霧氣擋在道路上,我猜我可能碰到的那一隻心情不好,它把附近的灰霧全吸光了,我們由此能隔著幾千尺瞥見它大概的樣子,那可真讓人感到震撼。”

  “是怎樣的呢。”希茨菲爾立即追問。

  盧卡一愣——他原本就是有感而發而已,可不是打算真給他們分享經歷。

  如果只有希茨菲爾和那位女隨從他是無所謂的,但正所謂對甚麼檔次的人就要說甚麼檔次的話,旁邊還有一堆賤民、水手盯著,他們又有甚麼資格去了解呢。

  所以希茨菲爾的這番問詢,無論是立意還是時機都很有意思。如果不是她打算為這些人背書的話……

  嗯,這個看起來是不太像的。

  盧卡打心底裡不認為修德船長這群人配得上一位制香大師,要知道因為環境因素,制香大師在王都的地位絲毫不比他這樣的血法師差。

  那如果不是這個原因的話,就只可能是她真好奇了。

  她好奇,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為此她可以不拘小節,所有的禮儀、限制之類的在這時的她眼裡都無關緊要。

  聽起來很複雜,但濃縮起來就一句話:對知識的嚮往壓倒一切。

  “看起來像一團雲。”盧卡低聲道。

  如果他的死對頭席奧在這,立刻會發現他看少女的眼神和藹的就像在看最好的學生,“無形無質……只有一團巨大的、翻滾的煙氣在那裡扭動……你在那個時候是看不清光芒的,只覺得那是一團活潑點的雲,我得說幸虧它當時心情不好,因為‘紫極光’的性格偏向於幼稚,心情好的它很可能把自己混在灰霧裡偷偷靠近我們,那樣等我發現不對的時候就絕對晚了……”

  他說的輕鬆,一群人聽的可是心驚膽戰。

  雖然因為職業原因他們沒有在陸地上跑過長途,但可以代入想象一下——假如某次遠海航行遇到大霧天,所有人照常工作拉帆的拉帆繫繩的繫繩,但誰也不知道有一頭龐然巨怪一路跟著……

  嗯,只是這麼遐想了一下,不少人就驚出一身冷汗,看那表情今晚大機率是要做噩夢了。

  盧卡卻還在嚇唬他們:“大氣生物吃人的方式是秘密,有限的記載裡表明它們會在上方形成環裝,內部產生真空吸力,用強大的吸力把籠罩區域內的一切——無論是岩石還是生物席捲上去,再用隱藏的利齒統統磨碎……這個過程大概會持續幾分鐘,也就是說用不了多久它會把吃剩的殘骸再吐出來。”

  不遠處傳來一陣驚呼,眾人轉頭向那邊觀望,正好看到一些零散的殘骸……粉紅色、猩紅色相見的骷髏骨架從那塊區域的最上方墜落下來,疊在板磚上砸的粉碎。

  盧卡揚眉,伸手朝向那個方位,只見他無根手指在這一刻如同橡膠軟鞭一樣延伸出去,隔著幾十米捲住一截長腿骨,把它從屍骨堆里拉扯回來。

  “阿文松的。”他聞了聞骨頭就開始點頭,拿它指點著上方夜空,“它還沒走呢……但是它不敢下來了,‘紫極光’怕火,把火把都點起來就不要緊了。”

  臨分別前,他不知道從哪變出一封雪白的信函,慎重將它遞給希茨菲爾。

  “您的品質是我生平所僅見的,我能感受到,在您身體裡隱藏著某些神秘的力量。”

  “通常來說給我類似感覺的人走那條路才是最合適的,但不排除有些人會突發奇想……總之如果你改主意的話,你可以去王都看看。”

  離開喧譁的總督府,行走在大馬路上,船長等人卻還是激情難耐。

  伊妮安港到9點左右就不會再有那麼多燈光亮著了,這和燈油沒關係,要知道它們靠著血海呢,血海雖然臭,但幾乎能提煉出無限的脂肪,這是製作燈油或者蠟燭的絕佳材料。

  主要原因是光亮太盛會引來血獸,人類對血獸是基本沒甚麼防備能力的。只要是能越過城牆進來的東西,想弄死它,那一定得依靠由屠血者組成的城防衛隊。

  但今晚不一樣——“紫極光”帶來的壓力太大,對方又有畏火的天性,伊妮安港被迫反其道而行之,挨家挨戶把人叫醒,爭取叫每一棟民居都點亮燈火。

  傑比等水手看不明白,他們認為這是找死的行為。但希茨菲爾卻覺得阿戈爾聰明,這是要用數量取勝。

  匯聚的火光不但能震懾“紫極光”讓它離去,那些被光亮引來的獵手也會因為光芒太盛、獵物太多而陷入兩難境地。

  不過終究是有缺點的吧……

  就好像是黑暗森林,火把能嚇退畏光的魔怪,卻有可能引來不怕光的,甚至比退去者更加可怕的東西。

  所以本質上,這種行為是在賭命。

  趕時間回船上怎麼說也太危險了,船長乾脆在附近旅店開了房間,邀請希茨菲爾三人一起入住。

  希茨菲爾早就不爽這繁瑣的禮裙,進去房間後直接脫光,換回第一天買的黑色長袍,再把深棕色的束腰繫上,很滿意的扭扭身子。

  一般人都是憎惡束腰,會被這玩意勒的難受。但希茨菲爾身材比例極其完美,即使最近又在小發育腰間也沒添多少脂肪,反而覺得有它約束才更舒服。

  否則這袍裙顯得空蕩蕩的,行走時動不動有布料摩擦自己的身體,就像有人輕柔在面板上撫摸一樣,她可受不了這種感覺。

  不眠症已經不是問題了,按理來說她該洗漱睡覺。但希茨菲爾知道今晚的戲還沒唱完,坐在鏡子前梳著頭髮,把側邊髮絲取一部分編織成一條麻花小辮。順帶等人來找自己。

  “咚咚咚”果然傳來敲門聲。

  “請進。”

  實際上在她開口前門就開了。夏依冰急著找她說事,一點禮節已經不放在心上。

  瑪德琳也在後面跟著,她實在是沒地方去,經歷過剛才的驚魂後讓她一個人睡她也不敢。

  “瑪德琳你去外面一下。”但夏依冰不打算帶她一起討論。

  畢竟是比較私密的事……她和這位下屬關係還沒近到那種程度。

  瑪德琳臉色有些白,女人怕她傷心,安撫說道:“放心……不是嫌棄你,等會進來一起睡吧。”

  把人送出去,再關上門,夏依冰回頭時正好瞥見少女略帶譏諷的笑臉。

  先是一愣,然後很自然想起那個“旅店承諾”。

  一拍腦門——我怎麼把這麼重要的事給忘了?

  瑪德琳-巴金薩你是真能礙事……我現在滅口還來得及麼?

  “手好點了嗎?”腆著臉上去,夏依冰二話不說,先撈起少女的右臂輕輕撫摸。

  “好多了。”希茨菲爾感到刺痛,但沒說甚麼,“這地方的風水是有問題……骨折傷的恢復速度少說比在那邊快了10倍。”

  “藥的問題麼?”

  “不是……我覺得和神秘有關。”

  某種程度上,神秘因子也是一種能量,這鬼地方的神秘遠比在外面活躍的多,可能她的身體是自發在恢復過程中吸收了不少。

  “艾蘇恩。”簡單聊了點,夏依冰迫不及待切入正題:“我們去嗎?”

  “這看你。”希茨菲爾直視她道,“我這邊尊重你的意見。”

  “那我要去!”夏依冰抿唇,“沒有機會就算了……現在機會這麼好……而且那個‘英普羅爾’,這不是正好能調查聖石板麼?”

  兩人都沒說明,但兩人都知道她們在說甚麼。

  那是夏依冰的身世背景。

  “查魯尼說過,我的父母之前是日蝕裡的高階幹部!”夏依冰道,“我早就想過很多種可能……既然是高階幹部為甚麼要跑到艾莎洲,還那麼拙劣的被查出了身份……現在看顯然他們是走投無路,他們是雙重的叛徒!同時也叛出了日蝕教會!”

  這就是我最擔心的事了。

  希茨菲爾心裡皺眉。

  夏的身世是一筆爛賬,最好的結果就是讓它爛在那裡,這樣她道理上的仇人都死了,她出於正義和道德的考量繼續為薩拉效力——這對所有人來說都是最好的結果。

  但凡其中再有一點變動,撩撥她深入去想“他們會不會是無辜的,他們會不會是被誤解的”,其後不管事情如何妥善處理,她都不可能再坦然面對手中的工作。

  因為如果是誤解的,那處理掉他們的行為就完全是錯誤的呀……

  這其中的正義因素就沒那麼高了,作為慘案的親歷者,讓她不去多想不去憤怨怎麼可能?

  希茨菲爾自己都做不到,她也不要求夏能做到。

  她是知道這種感覺有多難受的……當公理和正義產生衝突,那種對自我的否定,對靈魂的拷打,不亞於是在心房花園裡潑灑毒藥,所以她決定這件事一定要謹慎處理,千萬要小心照顧夏的情緒,免得她受到的刺激超出限制,從一名強大的超凡墮落腐化。

  她可是有前科的……

  希茨菲爾極其重視。

  所以自然而然的,她不意外自己會做出下面的行徑——走過去輕輕摟住女人,儘量嘗試用自己的體溫還有肢體動作去撫慰她。

  有些吃力,因為夏依冰確實是比她高的,兩人身高差超過二十公分,接吻都要這邊踮腳,她想摸女人的頭基本不可能,也就隔著硬布料撫摸撫摸對方的脊背。

  “我沒事……”感受到從溫潤動作中傳達的心意,夏依冰迅速冷靜下來。

  “我有些激動了……不要緊,我知道我在做些甚麼。”

  暗中告誡自己有些事已經過去了——就想她之前在維恩港對少女說的那番話,相比她已經失去的東西,她更在乎她現在和將來擁有的東西。

  那不就是這懷裡的人嗎?

  不會再有更好的……她將此視為命運對自己最大的饋贈,已經不敢再奢望更多。

  對身世情報的反應那麼大更多是源於執念,這份執念積累太久太久了,她控制不住也是人之常情。

  “我想過這種可能。”她把希茨菲爾摟到懷裡,拖著她一起坐到床上,開始跟她說心裡話,“想過他們是日蝕的叛徒,其實也是被薩拉誤解之類的。”

  “我想過……如果是誤解那是不是就不該處理他們,但很快我又意識到這更是胡扯……因為不管他們後來打算幹甚麼,他們之前都殺了人,按常人的說法,屬於惡棍……”

  希茨菲爾也不說話,她知道,自己這時候只要聆聽就可以了。

  夏依冰說了一堆話,情緒上是真放開了,臉色逐漸恢復紅潤,看起來已經完全正常。

  “但我真沒想到他們會牽扯到另一樁秘密。”她嘆息一聲,“守墓人……合著伊瑪爾家族是守墓人家族,我們身世差不多哦?”

  這是可以拿來開玩笑的嗎?

  希茨菲爾錘了她一下,卻被女人嬉笑一聲抓住手腕。

  好在也就是這種程度了,夏依冰臉上淡去笑意,鬆開她的同時亦在說話:“我覺得這就是他們在謀劃的東西。”

  “我也覺得。”希茨菲爾依然靠在她懷裡,腦袋墊著女人的胸,雙眼看向厚厚的窗簾。

  九騎士之墓。

  這就是艾莎洲的日蝕教會,現在正在謀劃的東西。

  “所以說好了哦。”夏依冰抱著她晃晃,“不管是甚麼……我們一起。”

  希茨菲爾咧嘴笑了。

  她覺得夏依冰真可愛,這種根本不需要說就必須做的事情,她在這患得患失,反覆確認……排除體型和年齡因素根本就是個小女孩。

  “看不起我是吧……”

  但是被敏銳的女人光速察覺,氣氛開始變得危險。

  好在有瑪德琳在外當燈泡,夏依冰不敢太過分,只是捏著少女的黑絲腳撓了兩下,一直強迫她癱軟求饒。

  “呼……”

  完事後,她靠在枕頭上也看著窗簾,突然問道:“那老頭也會一起去?”

  她說盧卡。

  “應該吧。”

  希茨菲爾背對她坐在鏡子跟前,雙手撩起頭髮整理。

  剛才的打鬧把她頭髮都弄亂了,不處理一下,瑪德琳進來又得想歪。

  “那我們豈不是可以坐浮空堡壘去?”夏依冰眼睛一亮,“他不是很厲害的血法師麼?一座浮空堡壘應該能搞出來吧?”

  “‘血骨科技’的浮空堡壘,他真有的話,你願意住麼。”

  “還是算了……”

  夏依冰想了想把嘴唇抿成波浪線。

  不會真是蠕動著的大肉瘤吧……

  氣氛安靜了會,夏依冰盯著少女愣愣出神。

  時間是來不及編辮子了,希茨菲爾索性把頭髮紮成馬尾,正高挺腰肢,雙手伸到腦後束髮。

  夏依冰覺得這時的她無比迷人。

  無論是髮辮的甩動還是挺腰時的弧度都是……就像一幅畫,令人沉醉。

  “抽屜裡……盧卡給我的那封信。”

  希茨菲爾把她喚醒。

  “拿出來看看吧。”

  “看看裡面寫的甚麼。”

  從床上下來,走過去取出信,夏依冰首先看到信函背面有伳一個印章。

  圓環形,從輪廓到內容都是血紅色的。圓環裡是一個模糊的人型輪廓,輪廓背後有一個小圓環,小圓環釋放出放射狀的射線,從人型輪廓的腳下往外延伸出好幾道光影。

  奇怪的印章。

  這是甚麼意思?

  數了數,光影也沒到九道那麼多,夏依冰排除某些猜測,開始拆信。

  “這是……嗯……好像是地圖。”

  希茨菲爾聽到她在後面小聲嘀咕。

  “地圖?”

  這幾乎是她現在最想拿到的資料了,少女立刻轉身去看,果然看到夏依冰手裡展開的是一幅手繪地圖。

  地型……看不懂,包括海面,亂七八糟一大堆地方都隱藏在灰霧裡。用遊戲視角看很多地方還籠罩著“戰爭迷霧”。

  但這足夠珍貴了,要知道那些典籍裡都沒有地圖能看,這份禮物情誼不小。

  可盧卡到底是甚麼意思?

  繼續凝神,她們都看到從伊妮安港——地圖示註的左下角有一條蜿蜒的道路一直延伸。

  順著它的路線一直往右上角看,她們看到另一個標註。

  鷗錦城。

  括號。

  神國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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