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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9章

2023-05-07作者:愛麗絲威震天

“這座城市不是失蹤了嗎?”夏依冰最先發出疑惑。

  雖然說,對吧?艾莎洲本身就處於“失蹤”狀態,基本全部版圖都被灰霧淹掉,但根據她們之前在皮埃爾號上讀到的資料,鷗錦城的失蹤從很久遠的時代就確定了。

  它實在艾莎洲失蹤前失蹤的,如此一來這個事情就很詭異了。

  “不,你注意看地圖。”希茨菲爾眉頭微皺,提醒她再認真看看。

  夏依冰凝神,上下左右,仔仔細細瀏覽地圖,迅速發現了不對勁之處。

  鷗錦城的手繪圖案、風格和別的城鎮都不一樣。別的城市不管有沒有城堡尖尖,不管城堡尖尖畫了幾個,它總歸最下面是不封底的,這代表它們是紮根於地面上的。

  但王城鷗錦城就不一樣了,這東西不但下面是封口的,而且仔細看還能發現其封口的底座有故意刻畫的尖銳凸起。

  這立刻讓人想到浮空城的那些傳說,夏依冰一拍腦門:“哦所以鷗錦城也是浮空城?它早些年從艾莎失蹤就是因為它飛走了是吧?”

  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很棒。”女人把地圖丟給希茨菲爾,自己退回兩步坐到床上,“所以他想幹甚麼呢?”

  “給我們提供第二選擇。”少女一邊看地圖一邊說道,“我們這些人都沒直接答應阿戈爾的,當然他肯定以為這件事不會有變數了,可有這份地圖在這,如果說……我是說如果,明天我們回覆阿戈爾我們不想一起去,那我們下一步要去哪裡,怎麼走,這份地圖至關重要,甚至我懷疑那老頭也會一起跟著。”

  “有甚麼意義嗎。”夏依冰心底莫名煩躁,說實話,她不喜歡盧卡瞄向少女的眼神。

  她可不管那是哪一種善意,是看學生的還是看大師的,總歸應該是有好感吧?有好感就不舒服,她不希望這兩個人有太多接觸。

  “也許我們太小看制香學了……”希茨菲爾半蹙眉頭,仔細回憶盧卡當時是怎麼說的。

  [您的品質是我生平所僅見的,我能感受到,在您身體裡隱藏著某些神秘的力量。]

  [通常來說給我類似伅感覺的人走那條路才是最合適的,但不排除有些人會突發奇想……總之如果你改主意的話,你可以去王都看看。]

  我應該是沒記錯……所以他為甚麼要拋棄尊稱呢?

  代表著某種親近意圖嗎,還是說他並不是以一名血法師的身份,而是血法師工會首席的身份在說後一段話?

  眉頭一動,希茨菲爾想起來……盧卡在說後面那段話的時候音量放的非常之低,可以說是靠近的修德船長等人都聽不太清的那種程度。

  而他掏出信函的動作也被她無數次回憶、分解,她發現他分明是刻意將雪白的那一面置於上方——他不想被任何人在公眾場合看到信函另一面有著甚麼。

  立刻把桌上的信封拿起來,希茨菲爾死死盯著那枚怪異的血章。

  “有發現嗎?”夏依冰歪頭,不曉得她又看出來甚麼名堂。

  “你傳承的經驗還有記憶裡……包括血法師工會的特徵和標誌嗎。”希茨菲爾問。

  “不包括,你知道的,那些東西里就沒有血法師存在,這百分百是被席娜挖掘出來的新體系。”

  “那‘血骨法師會’呢。”少女抬頭,眼裡閃爍著未知光芒,“你對這個組織有印象嗎?”

  夏依冰本來想回答沒有,但她猛地打了個哆嗦,突然發現腦袋裡多出一些聞所未聞,都不知道甚麼時候擠進去的密文資料。

  “[血骨法師會]是[暗鴉騎士團]的另一面。”她機械性質的念著臺詞,“血是暗之形,暗是血之影……他們都向偉大的王——擬形女王撒迦莉雅獻上一切。”

  說話的同時,她在記憶裡瞥見一片廣袤黑影。

  人頭攢動,至少上萬名騎士穿戴鎧甲,騎乘戰馬,手持巨大的長槍和盾牌,堆積在一起緩緩前行。

  這是一支龐大的軍隊,視角拉遠,隊伍一眼看不到邊。他們猶如地上的長龍在遊離和攢動,但仍能看出來他們的默契,這讓夏依冰很是迷惑。

  因為她看不到傳令兵。

  他們揹負的武器是長槍……有些是那種圓錐狀,木製,只在外面包一圈鐵皮的騎士槍;有些則是提杆的長槍,加上盾牌和寶劍,能看出來他們佩戴的是冷兵器。

  熱兵器……熱兵器也有,部分騎士揹負著火銃,是那種非常古老原始的結構。

  女人還在佇列當中看到了火炮,它們被安置在一些履帶車上,類似於當今發明的自行火炮,這一切都充分說明了他們的作戰方式有多原始,大概處於冷兵器時代向熱兵器時代的交替之間。

  那麼這樣的軍隊怎麼能沒有傳令兵呢?

  哪怕是現代軍隊也不能沒有傳令兵的——司令部確實可以帶著電話和電話線一起跑,可那玩意不會太多,不至於每個分隊都能用上,那麼想要準確傳遞訊息沒有人喊話是不行的,這個職務非常重要。

  但她就是看不到有人傳令。

  這是一支肅殺的軍隊,亦是一支沉默的軍隊。

  沒有人說話,甚至聽不到馬匹嘶鳴。他們就好像一具具屍體,有死神在暗中下達命令。

  她還發現第二奇怪的地方,即他們穿戴的鎧甲和武器都非同尋常。

  甲不及履,乃是和鞍甲連在一起。

  鞍甲即是鎖子甲,或披掛板甲。厚厚一層金屬披上馬背,所有她能看到的武器全部佩戴、懸掛在鞍甲兩側,似乎是刻意在和騎士保持距離。

  這又是甚麼意思呢……

  心念轉動,她居然自己領悟了其中內涵。

  因為[異軍]的形象是不固定的……

  你所看到的馬未必是馬,你所看到的人未必是人……他們隨時可以互換身份,甲具造的太封閉反而是束縛……

  聽到這心聲,夏依冰忍不住面色劇變。

  甚麼東西……世界上居然有這樣的軍隊???

  不需要傳令兵,因為所有人心意相通。

  不需要傳統甲冑,因為騎士和坐騎的身份能隨意調換。

  他們能擁有數倍於普通騎兵的耐受力和衝擊力。而如果想她猜測的那樣,向擬形女王撒迦莉雅效忠的都是拉塔迪亞人……也就是最先研究‘融合’的那個族裔,這些兵馬甚至還能進一步的變化形態,瞬間獲得涉水甚至飛行的能力。

  甚麼狗屁浮空城……她所見過的一切堡壘在這支軍隊面前都太弱了!

  上天入地,沒有他們無法去到的地方!

  情緒激動,她的大腦突然刺痛起來。

  很好……我可能稍微能理解艾蘇恩頭痛時的感覺了……

  朦朧感覺有一雙柔嫩小手扶住了自己,夏依冰乾脆放心的把雙眼全部閉上,將全部心神和注意力都投入去感知這段記憶。

  軍隊的前進不是無止境的,很快,他們抵達一片荒原,在一座土丘前停下,眺望屹立其上的那道唯一人影。

  夏依冰竭力想看清她的樣子,但辦不到……最多從身段和曲線上看出那也是女子,她穿著緊身長風衣,風衣外面綁了扎甲,一頭比她還長的黑髮紮成馬尾在凌空飄蕩。

  她背對著夕陽,揹著光朝下俯視過來,所有視角都是從下方仰視,難以看清她長甚麼樣。

  但夏依冰心裡生出明悟,想著這大概就是“撒迦莉雅”。

  所有擬形者、拉塔迪亞人、拉塔迪亞王國效忠的國王。

  “你們是來找死的嗎。”

  土丘上的黑影輕輕開口。

  “我們來追隨您。”

  幾萬、甚至十幾萬人——連帶他們胯下的馬匹一齊開口,匯聚成一道震耳欲聾的聲浪風暴。

  “我說了不需要你們,你們來也沒用。”

  “我們來追隨您。”

  這一次的聲音比剛才更大,夏依冰覺得是個人都能聽出來……這些傢伙話中的決心。

  但“撒迦莉雅”很不高興,她抬手指向遙遠的西方:“給我回去。”

  “我們要追隨您!!!”

  風暴擴大,朝四周瀰漫,無數塵土被吹開掃蕩,連天上的雲層都被衝開衝散。

  “三次機會用完了哦……”

  夏依冰還是看不清女子的臉,但僅憑語氣,她猜測這傢伙非常高興。

  “那就走唄?看看在她回來前我們能幹到甚麼程度……”

  “你們來的正好,來隨我一起見證吧,亙古之力在地上的重現……”

  說完,她甩出右手,根本看不清她是怎麼做的,好像有一簇漆黑液體從掌中鑽出,瞬間形成一把晦暗長槍被其掌握。

  “我以哈溫的名義命令你。”

  女子雙手握緊長槍,一個轉身面朝夕陽,將槍桿重重剁在地上。

  “釋放‘血肉界’。”

  “釋放‘血源之時’被封鎖的力量——”

  嗚——

  號角的震動不時傳來。

  應該是後方軍隊裡有人在演奏。

  嗚——

  但前方亦有震動傳來,隨著視角拉遠,越升越高,夏依冰逐漸看到……在女子佇立的土丘後面居然有一個巨大深坑,就像一個無底洞躺在地上。

  這還……這還不是一般的深洞。

  千米長寬都不足以形容它的遼闊,最奇葩的是它的邊緣,那坑洞的邊緣居然是每時每刻在蠕動著的,它居然是由某種血肉組成!

  類似號角的回應應該是來自洞窟內部,不等夏依冰反應過來,她看到一些細小的絲絮……一些類似於斷裂的樹枝,類似於漁網的不明物體從中飄飛出來。

  這是……肉嗎?

  鮮紅色的外觀,自然很容易叫人這般聯想。她瞥見這些東西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在半空中逐漸交織在一起,迅速由量變引起質變,就好像無數神經血肉匯聚成一個完整的形體,居然在深洞上方締結出一顆巨木的輪廓。

  又是樹……

  夏依冰頭皮開始發麻,她現在對一切詭異的植物都有點過敏。

  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切讓她意識到自己想的還是太保守了——那巨木的輪廓甚至只是一個骨架,很快的,無數血肉從深坑中蔓延生長上來,迅速包裹巨樹骨架,拼命把自身填充進去,只是一轉眼的功夫就讓這龐然的血樹在地上成型——這簡直就是生命的奇蹟!

  “夏?夏?”

  夏依冰在這裡震驚,希茨菲爾在外面急的團團轉。

  她不懂這是發生了甚麼,當然了……如果放到她自己身上倒是能理解,不就是突然意識昏沉好像淪入幻覺裡嘛?這種事她希茨菲爾可沒少幹。

  但夏不同啊?她又不是神蝕者,體內也不存在神的器官的,真有甚麼異動不應該是我先體驗嗎?為甚麼單獨找上了她?

  想來想去,夏依冰身上最大的特殊便是“拉塔迪亞人”這一身份。

  是時間海嗎?

  希茨菲爾迅速想到,類似的情況好像在艾爾溫身上也出現過。

  時間海的歷史,那些幻象被她拉回來和現實融合,這導致一些失傳的神秘被以“記憶喚醒”的方式自發找上對應之人。

  艾爾溫是神血繼承人,比我正統,所以那份記憶是她來承擔。

  相對應的,夏是拉塔迪亞人。

  所以問題的根源是這個嗎?

  為甚麼只有她能那樣利用英雄骨片,為甚麼在這裡只有她有記憶傳承……這一切都是因為她的種族?艾莎洲曾經是拉塔迪亞王國坐落的地方?這裡的古代史關係著這一種族的傳承?

  一時間,希茨菲爾不知道該擔憂還是高興。她覺得大機率是這麼回事,但她還是擔心,擔心這種傳承是有風險的。

  喚醒不了,我不如自己進去試試看了。

  對吧?總不能白得這隻眼睛……

  盡力叫情緒冷靜下來,希茨菲爾脫掉鞋子爬上床,身體趴在女人身上。

  銀灰色的髮絲垂落下來,異色眼眸映照出女人糾結的臉。

  她好像是遇到了困擾……

  那就,不能再猶豫了。

  想起傳承下來的神秘學知識,介入夢境所必須的“接觸”,希茨菲爾猶豫了一下,忍著羞怯俯身下去。

  轟——!!!

  沒有前兆,沒有緩衝。

  意識被強行拉扯進來了,是這樣沒錯,但緊隨其後,她恰好看到那參天的血樹拔地而起,無窮無盡的血肉根鬚從樹幹上朝四周侵襲,好像要抽乾地裡的養分,將書冠的陰影無限擴大,直到徹底遮蔽太陽!

  這是……甚麼東西!?

  希茨菲爾也算見多識廣了,她可是連死神樹都見識過,但說實話,死神樹遠不能和這東西相比。

  一個是體積,這血樹比死神樹還大的多,如果說死神樹,它的完全體,你放任它生長它也是有極限的——它最多荼毒那麼一片區域,到範圍了就會自己枯死的話,那這棵血樹,給希茨菲爾帶來的感覺卻是“無限”。

  它是沒有極限的。

  它可以一直這樣生長下去,直到將大地都同化變成血肉,直到樹冠覆蓋整個世界化作天空。

  它有這個潛力……它可以成為“世界”本身!

  “夠了。”

  耳邊炸開一道冷冽呵斥。

  “失敗的畜生……想做甚麼?”

  “我釋放你不是讓你這樣撒歡的……記住你代表的時間已經失敗了——你不過是無數種可能裡微不足道的一個,是失敗者!”

  “我是看在同源的份上才找你的,畢竟不管怎麼說我們都是‘本土’孕育的東西……我們天然敵視那些‘外人’。”

  血樹無疑被激怒了。

  它晃動身體——導致連線的天地一起晃動起來,無數血肉根鬚像大地的血管一樣在地上穿梭,又在這一刻陡然呈螺旋狀收縮收緊……那每一道螺紋的軌跡上都凝聚出無數人影,血肉模糊的身體、骸骨面朝樹幹,擺出一副伸手或者奔跑的動作凝固在那裡,張大嘴巴,似乎在發出無聲的吶喊。

  再然後……血色瀰漫。

  隱隱聽到有甚麼東西開裂的脆響,兩個人的意識都被甩了出來。

  “唔!”

  “嗯!”

  同時驚醒,夏依冰眼裡滿是不可思議。

  一方面自然是剛才看到的那些畫面,未免有些太震撼了。

  另一方面嘛……

  我的小天使趁我睡著佔我便宜,這到底是好事呢還是大好事呢?

  “艾蘇恩……我們剛才……”

  希茨菲爾已經紅著臉坐起身體,夏依冰趕忙也坐起來,想要繼續剛才的話題。

  “情況有變情況有變!”

  瑪德琳突然開門進來,嘴裡叫嚷著。

  “那個蜥蜴人發來訊息了!他說航海圖不見了!我們這下去不了啦!”

  然後她就看到這兩個人趴在床上幾乎緊貼在一起,好像正要做些甚麼。

  “哦……”

  瑪德琳一愣。

  “哦……噢噢!”

  “那我先出去……”

  “你們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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