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茨菲爾頭皮和心底全在發麻。
這算是威脅嗎?
但是我怎麼知道要如何回答才能叫你滿意……我甚至不知道你是誰,你的性格愛好,你討厭哪些人……甚至不知道你是好是壞?
是的——是好是壞,這個問題非常重要。
因為她大概已經確定了,對方手裡那把十字劍,就算不是自己複製的,來自灰霧神殿的那把劍,兩者之間也脫不開關係。
然後她們又自稱是原初之神,也就是《古神錄》裡所猜測的“最古神靈”,理論上擁有無限的壽命。
唔……假如母樹真的存在,而且母樹這個東西其實就是世界本源的話,那麼等同母樹化身的她們,壽命和母樹相等,和世界相等也說得過去。
所以問題就來了:既然她擁有無限的壽命,她怎麼會需要找繼承人呢?
是這樣吧?
就假設太陽王、械陽女神是她們的繼承者好了,但就像老國王不死太子熬到老都沒法上位,她們怎麼會需要這麼個繼承人呢?
她們肯定是做了甚麼。
也許是做了些錯事,在人類看來糟糕的事。
又或許是後續發生了某些劇變、災難。
這些因素導致她們無限的壽命被終結掉,導致自她們之後所誕生的二代神、三代神全部消亡,導致灰霧邪祟入侵凡間。
所以才需要有械陽女神這個繼承人來收拾爛攤子——她理解的沒問題吧?
“沒有問題。”銀髮女神“索菲亞”輕輕點頭,“確實如你所想,後續發生了一些不好的事……但其實這件事的開端比你想象的更早,早在我們誕生之前就開始了。”
……我不理解你在說些甚麼。
“這樣,我來大致給你梳理一遍。”銀髮女神後退了些,透過金髮女神的碧綠眼眸盯緊希茨菲爾,“你所身處的時代,你們籠統的稱之為‘新紀元’。”
……是這麼回事。
“在‘新紀元’之前是‘舊紀元’。‘新紀元’是你們的故事,而‘舊紀元’是我們——包括械陽女神的故事。”
……你這樣說那我稍微可以理解。
希茨菲爾終於清醒一點了。
“劃分它們區別的是母樹重生。”銀髮女神攤開手,“你可能以為那個關鍵要素是‘神話粒子’,但並不是這樣,新紀元只所以是新紀元可不止是因為少了某些東西,那是因為有人拯救了奈米亞,拯救了母樹——甚至自己成為了它。”
……她又開始說些不清不楚的東西了。
“我當然不能對凡人說的太明白咯?”銀髮女神咯咯笑著,“否則就像維多利亞說的,那是害你。”
“畢竟你們的時間和我們不同。”
“你們的時間是一條線,而我們的時間是一個圓。”
線和圓……
希茨菲爾眉頭一跳,突然想起了在科幻小說裡讀到過的一些維度概念。
她們的時間是一個圓……所以她們從出生起就能看到自己死亡的畫面?
她們在過去如同存在於未來,時間對她們來說沒有意義,她們幾乎是全知全能的——所以這個人……索菲亞……她才能叫出那些名詞和概念,因為那些未來發生的事對她來說等同於眺望遠方風景?
“你很聰明。”銀髮女神“唔”了一聲,“差不多就是你理解的那個意思。”
……那你們為何會死呢。
希茨菲爾不理解了。
她現在大概清楚了,這個世界,它當然不只有伊卡洛林——即被她習慣性稱為“長夏”這一塊大陸,它應該是更大更廣袤的……而它的真實名稱叫“奈米亞”。
奈米亞最初的生靈就是站在她面前的這四位女神,她們能掌控自然災厄,司職毀滅、破壞、抹除、智慧……等等等等可怕的神通。
更可怕的是她們能同時存在於所有時間,所以哪怕是在時光回溯中遇到她們,某種程度上也等於遇見她們本人。
那這樣可怕的生命為甚麼會消亡呢?
這似乎是一個悖論。
時間是一個圓,出生即能預知死亡。
但自身卻是和天地同壽,不死不滅,全知全能。
這樣的生命怎麼會死?
又怎麼會因為意外需要讓位,需要找一個繼承人呢?
“我們可不是全知全能……也不是真的就不會死。”
銀髮女神微微蹙眉。
“實際上也不可能有這樣的生命……與其說我們是神,不如說是比較特殊的人,為了解決問題被造出來而已。”
她說“被造出來”……
“不要緊,你就當做母樹是活的好了。”
那位紅頭髮的女神突然插話進來。
“一個活生生的偉大存在,比我們加起來還要偉大,是我們的造物主,是萬物的起源。”
“它為甚麼要平白分裂自己的力量,為甚麼要干涉自然生命誕生的過程,強行分裂出四枚果實。”
“你有想過這原因嗎。”
……為了自保?
希茨菲爾只能想到這個緣由。
母樹……姑且這麼稱呼它吧……母樹可能把她們當做病毒看待?迫不及待想吐出來?
還是說母樹身上有其他的病毒,這四位女神其實是它締造出的白細胞,想靠她們來解決問題?
“很對。”
銀髮女神咧嘴笑了。
“那你不妨再猜猜看——其實我們早就死了。”
“在上個紀元的浩劫中徹底消亡了。”
“為甚麼我們還能存在,甚至能從時光回溯中發現你,和你對話?”
這個問題——
希茨菲爾突然有一種回到童年課堂被提問的錯覺。
但這幾位可比她的班主任牛逼多了……
被迫絞盡腦汁,加速思考,半晌她才試探回道:
……因為械陽女神?
對方的時間和凡俗不同,這種存在要被徹底消滅,那隻能是一整段所有的時間都崩潰掉,類似一個宇宙的毀滅。
但是如果有一個錨點。
哪怕只有一個。
就比如在這場宇宙的崩解中有那麼一個存在,一個意識還記得她們。
那她們就有可能逆轉死亡,在新生宇宙中繼續存在。
不過這樣的存在方式可能就沒那麼自由了。
如果那是械陽女神,那她們可能只能存在於對方的記憶裡。
也就是說我現在經歷的一切其實都是……
“她很不錯。”
然後她就聽到銀髮女神和其他女神吹噓她的表現。
“我覺得她一定也是銀髮紫眼,她可能是我和維多利亞誕下的後代。”
……這都甚麼亂七八糟的?
希茨菲爾汗毛倒豎,仔細打量這些女神的身材,確定她們都是前凸後翹。
……女神和女神?
……能生孩子?
“不然你覺得二代神和後續的人類是如何來的?”
銀髮女神回頭微笑。
然後她面色一變——黑頭髮的持槍女神已經悄然摸到她身後,手裡的長槍電閃雷鳴,看上去似乎很不高興。
“當然了——”銀髮女神頓時話鋒一轉,“這個生孩子的辦法有很多種……除了利用身體分娩以外還可以直接捏元素……就像你體驗到的過程一樣。”
“……”
希茨菲爾整個意識已經完全麻了。
“所以——維多利亞,她這算是透過了嗎?”
銀髮女神問。
“可以。”
金髮女神在對面點頭。
“我看到了……也大概知道她想要甚麼了。”
……你們看到甚麼了?
希茨菲爾簡直莫名其妙。
不是……我還甚麼東西都沒說呢!
“已經足夠了。”
銀髮女神用力點頭,看過來的眼神裡帶著濃濃的憐憫。
“真是小可憐,那麼小就要揹負這樣的重任。”
……我起碼已經19歲了,而你們現在應該還不到1歲。
“我就這麼跟你說吧。”女神豎起一根手指。
“你現在在面對的災難,和我們這個時候,和母樹之所以創造我們要面對的災難,它的根源是一樣的。”
“你的械陽女神拯救了一個即將破滅的世界,但它的起因還在,她離開也是為了再做點甚麼,並不是說她拋棄了你們。”
“而外面現在在籌備的‘神話粒子’,你確實可以利用這東西成神。”
“那是有代價的。”
金髮女神突然道。
“打破枷鎖的靈魂能回歸高天執掌權柄,但那樣就沒有保護傘了。”
“你得確定,你做足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