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蘇恩到我背上來!”夏依冰第一時間來到少女身前,身體前傾,示意她趕緊上來。
這情況甚至比剛才遇到巨鰻還要危急,因為巨鰻只有一條,她們短時間內只要和一張巨口對抗就行。
但這些大螃蟹卻是一大群啊?她可不會和弱智一樣留下來試著砍光它們……她肯定做不到!真那麼玩她們都得力竭而死!
想活命只有一條路,那就是趕在這些醜八怪完成包圍前突出去,越快越好。
希茨菲爾也知道情況緊急,所以二話不說跳上去,任由女人揹著自己涉水狂奔。
“哦……”然後她立刻發出一道短促的喘息。
她的……那件可以充當緩衝和防護的裝備被扒去給女人吊左臂了,此時擠壓和摩擦都無法遮蔽,讓她感覺一陣怪異。
夏依冰沒發現少女的異常,她先是涉水跑出幾步,然後揮刀,藉著卵泡牆發出的藍色餘光,砍向距離最近的螃蟹。
這些螃蟹真的很大。
小的大概也就拳頭差不多,但最大的,體型差不多和莉莉相等。
她砍向的這隻螃蟹足足有西瓜大,當得上一句“巨蟹”評價。這巨蟹見她揮刀砍來頓時探出鉗子想阻擋,夏依冰不以為意——畜生哪裡知道刀刃的鋒利!
但後續發展讓兩個人都有些吃驚——實體化的長刀居然被夾住了!
是夾住而不是架住——不管這些東西的甲殼再堅固也不可能擋住長夏刀鋒,但它們卻懂得在和刀刃接觸之前夾住它,針對長夏的兩面刀身!
驚懼讓夏依冰出了一身冷汗,她立刻轉動右手腕,長刀刀鋒也隨著旋轉力道切入蟹鉗,不費甚麼力氣就把鉗子削掉一半。
但她卻一點都不高興。
她們的目標不是對抗蟹群,而是逃生。如果這些東西的反應速度都那麼快,那麼多鉗子……她想有意改刀路也不好改的。
只要長夏被多夾住一次,她就得多停頓一下,費力轉刀把鉗子削斷,這無疑會大大延誤她們突圍的效率,保不齊就逃不掉了。
“虛實切換吧。”希茨菲爾在她耳邊喘息說道,“雖然你應該還不熟練……只能用了!”
她說的是……當時在院子裡跳舞所幻想過的那種戰法?
時而分開,讓刀刃虛化。有需要的時候再牽手,讓刀刃瞬間化為實體。
理論上這套戰法上限很高,可按照夏依冰的評價,這需要兩個人都擁有極為高明的搏鬥技巧。
生死搏殺看的就是瞬間反應,這太吃經驗了。而希茨菲爾顯然在這些技巧上沒甚麼天賦,她的反應只要稍慢一拍,導致某次虛實轉化沒有跟上,那一瞬間遭重的就是她了。
不過這種假設還有一個前提就是面對的也是搏殺高手。
以兩人當前的熟練度面對這種對手肯定是找死,但只是一群螃蟹,只是一群畜生的話……
夏依冰覺得可以一試。
再次揮刀將一隻攔路巨蟹斬成兩半,藉助一個卸力緩衝,她把背上的少女放了下來。
希茨菲爾狠狠鬆了口氣。
她會提這種建議不完全是因為它真的有用,還有一大原因是她覺得再摩擦下去自己就要受不住了。
太怪了,她想她終於明白了內衣的重要性,以及女孩子的身體有多嬌嫩。
“呃?……啊!”然後她感覺身體被一下子推開,剛好,一隻車軸大的巨鉗從身前劃過。
已經有螃蟹潛到附近水域了?
希茨菲爾猛地一驚,抬眼觀察,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窺見這些怪物全貌。
因為長夏又變亮了。
她和女人分開,長夏刀瞬間打回原形,近距離的光照是如此的強烈,以至於不少靠近的巨蟹都停住腳步,有些還畏懼的後退了幾步。
它們怕光?
不……並不是怕光,而是它們長年累月在深淵居住,不適應強光照射而已。
但這就足夠了——希茨菲爾心頭振奮——光這一點就足夠她們突出重圍!
眼見一頭巨蟹克服強光照射逼近女人,後者又恰好揮舞著虛化的刀刃朝巨鉗砍出,希茨菲爾一個突進邁步,涉水邁過剛才那隻巨蟹讓出的空間,正和女人肩膀搭上。
“嗡——”光刀在半空中發出嗡鳴,它不受任何阻礙的穿過巨鉗,然後突然散掉所有光芒,像切紙一樣把巨蟹身軀劈成兩段。
成功了。
兩人心頭俱是一喜。
後半段看不清,但手感不會騙人,說明這套戰法確實是有效的,熟練運用的話,倒是不害怕被這些畜生耽誤時間。
而且它們還有畏光的特性,時不時切成光刀再照幾下……能逃掉,沒問題的!
她們繼續涉水前進,時不時切光刀找路,一路上所有礙事的螃蟹都被切碎。
但這只是殺人蟹群的一小部分——那些即將完成合圍,嚴格意義還不算的一小群。在她們的側翼和身後位置依然有大量蟹群朝她們撲來,這些畜生在水裡的速度還要更快。
希茨菲爾開始有些吃力了。
夏依冰的左臂不能劇烈運動,所以沒法像跳舞那樣伸過來拉她。為了維持戰法她得主動算好空缺的時間差,半隻胳膊的距離她得用突進補齊。
由於對手不聰明,這對技巧的要求不高。
但對計算量有很高要求,她一直是體力腦力雙重消耗。
得加快進度。
夏依冰敏銳注意到她的喘息加劇。
不能讓艾蘇恩耗費太多體能……那等於在燒她的壽命。
她的動作激進了許多,有時拼著被夾住刀也要把少女拉過來,前進速度反而提升了一倍。
“……往上!”
過了石碑,希茨菲爾勉力喘道。
“往下滑我們都一樣……拉不開距離,往下是死路……往上!”
“那我得揹你!”
夏依冰想象了一下,覺得往上不是不行——只要把長夏刀橫著刀刃切進岩石,她們是可以這樣攀附爬上去的。
但拉拽就行不通了,至少得背,更省力些。
“那樣你會更累!”
希茨菲爾咬緊嘴唇。
“那怎麼辦?”
她們已經快到巖壁下方了。
剛才照出來的,距離已經不到五米。
“你停下!”
夏依冰依言停下不動。
然後她感覺一個溫軟的身體從前面擠進她懷裡,伸手吊住她的脖子,再跳起來,雙腿盤上她的腰肢。
這……
夏依冰張嘴。
這是否有點……
“快爬!”
那雙腿用力夾了一下。
長夏的刀光熄滅了,她只能聽到黑暗中傳來一句嬌聲惡語。
想象著少女此時是甚麼表情,即使還沒完全脫險,夏依冰依然忍俊不禁。
就為了讓我省力一點做出這樣的犧牲……
雖然已經確定過關係了,但你依然還是……
太溫柔啊~
她不再多說,一刀插在巖壁上,右臂緊拽,帶著兩個人拉起半米。
拉起的同時拔刀,雙腳踩上剛才鑿的坑,穩穩站住,再插刀,不斷重複這一過程。
很快她們就爬上來這處高臺,希茨菲爾率先坐上邊緣,伸手抓住女人右腕,幫助快脫力的她也爬上來。
“它們好像也會爬牆……”
聽著下面傳來的沙沙動靜,夏依冰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接下來怎麼辦……甩不掉啊……”
現在只能說是暫時脫險。
想要真正逃生,她們得繼續攀著石窟隧道往上爬。
但她已經快沒力氣了。
單手攀巖……還是用的這種方式。
別說她是個女子,就算是個壯漢也頂不住。
“只能繼續。”
希茨菲爾知道有些強人所難了,但兩人想逃生,這是唯一出路。
真見鬼……
她極其痛恨自己的無力。
現在她是可以稍微輔助一下,給夏提供一些幫助了。但這種幫助依然太小,它遠不夠用。
理論上我也是超凡者,為甚麼我的騷靈一直沒能真正覺醒?
她看向女人手裡的刀。
長夏刀……斬魔之刃、破邪之刃,亦是一把噩夢之刃。
自己是體力腦力雙重消耗,夏就不是嗎。
都一樣的,她一樣要額外投注靈維持長夏。
要是我也有一把長夏刀就好了。
希茨菲爾默默嘆息。
哪怕不是長夏,是一把短刀,她都能靠這玩意拖拽女人攀附隧道——防止被溼滑海藻再送回來。
這樣兩個人換著發力,體力大概就能跟得上了。
可惜……
抱著濃郁的失望和愧疚,少女伸出手,摸上女人握刀的手掌。
然後她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因為她感覺到了……
她摸到的不只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