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一聲,希茨菲爾只感覺身體一沉,攙扶的身體一下倒向水裡,連帶著把她也拉扯倒了。
“你幹嘛噗!……咕嘟咕嘟……!”
好一番撲騰,她才在水裡穩住重心,然後憤怒在女人肩頭錘了一拳。
“嘶——”
長夏刀的白光剛剛熄滅,對面黑暗裡瞬間抽出一道冷氣。
所有的憤怨光速消失。
因為這種事希茨菲爾做的其實不少。有時候女人會故意用各種方式逗弄她,但不是每一次都能拿捏好度。每當太過分的時候都會挨錘。
可那些時候從來沒見夏有這種反應來著,她不是一直說我力氣太小,砸在她身上像按摩嗎?
希茨菲爾迅速將剛才獵殺巨鰻的過程回放了下,覺得即使長夏刀實體化後再怎麼鋒利,再怎麼不科學,那一瞬間所裹挾的力量也不一定是夏依冰能承受住的。
所以她不是故意在捉弄我?而是身體支撐不住?
這麼想,擔憂取代憤怨躍上少女心頭。她摸索著扶正對方肩膀,在自己剛才錘過的地方輕輕撫摸著,口中問道:“這裡……疼嗎?”
“被你摸了就不疼了。”
黑暗裡傳來一聲輕笑。
希茨菲爾皺眉,手掌往下游離,食指頂住女人腰間弧度,稍微往裡搗了一下。
“哦~!”夏依冰頓時嬉皮笑臉不起來了,那裡是人體一大癢穴,她難免受刺激,“別這樣……我可是傷員……”
“第一次見到有傷員會調戲人的。”希茨菲爾沒好氣的在她腰間又戳了幾下,刺激的女人像一尾鮮魚在她懷抱裡來回顫動。
當然,她是有分寸的。還能開玩笑就證明夏受的傷勢應該不重,兩人一時間也顧不上檢查剛才看到的神異物件,繼續攙扶著來到岸邊,各自檢查了一下身體狀況。
希茨菲爾同樣有受傷。
她的側臉,靠近右邊耳朵的位置,右邊肩膀,右手臂內側,右手掌內側,胯部右側都有不同程度的血瘀和擦傷。
這是剛才違背慣性,強行躲閃巨鰻撞出來,以及拉扯夏依冰在巖壁上摸的。
不過總體問題不大,檢查之前希茨菲爾以為自己所受最重的傷可能是後臀往上——甚至還要脊椎尾骨往上的那片位置——因為她可是用那裡滑了差不多一百多米。
但檢查的結果卻挺樂觀,是有擦傷但不嚴重,這可能得益於這件袍服的質量,或者是洞窟內生長的海藻太厚太滑。
同樣也是託海藻的福,赤腳走路,腳底腳心也沒甚麼傷勢。所以她自己的情況基本無礙。
夏依冰的傷勢更重一些。
首先,她的左臂脫臼了。
如同希茨菲爾猜想的那樣,長夏刀以虛擬形態切入巨鰻身體再突然轉實,這種戰術確實能給巨鰻造成巨大傷害,可兩人的胳膊也是差點被扯斷。
“你的右手傷勢很重。”希茨菲爾低聲道,“有一些切口……應該是你伸到它體內時被骨頭劃的。”
夏依冰撇嘴,不以為然。
在少女眼裡是“重傷”,實際上呢?不過就是一點切口。
沒有傷到骨頭,也沒切斷筋。這種傷勢放在以前邪徒活躍的時候根本連輕傷都算不上,貼幾塊藥膏就沒事了。
不過艾蘇恩關心我……唔……
這是好事,倒沒有必要反駁甚麼。
“我不會接手……”希茨菲爾轉頭看向她耷拉的左臂,“你自己行嗎。”
“恢復好可以。”夏依冰先點頭再搖頭,“……現在的話,沒甚麼力氣。”
她不是希茨菲爾,不眠症加持,體力恢復速度比常人快。
但不眠症的強效恢復是有代價的,這一代價已經被前人證實為是消耗身體的生命力。
所以如果可以,夏依冰並不希望希茨菲爾太過勞累,哪怕她自己並不想使用這個能力,但這又不是她自己說了算的。
“可以了艾蘇恩……你的體能應該還不如我,這樣消耗下去太誇張了,我建議你還是……”
“閉嘴。”
希茨菲爾按住她的嘴,面龐湊近和她對視。
夏依冰眨眼,伸舌在少女手心舔了一下。
希茨菲爾臉蛋立刻紅了。
“嗷~!”
舌頭被指甲輕掐了下,夏依冰“象徵性的”發出“慘叫”。
簡直和小孩子一樣。
希茨菲爾有些無奈。
夏不是個神經大條的人,之前相處中一直都覺得她很沉穩可靠的,怎麼真正確定關係後有向戴倫特發展的趨勢?
“我只是覺得……無所謂了。”
看出她認真,女人不得不張嘴辯解。
“我喜歡你,艾蘇恩。”
“閉嘴!”
“不!我就要說!”夏依冰激動起來,“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就無所謂!無論是在這裡也好,還是一起死在甚麼地方也好!……反正我們的努力方向,我們的工作和理想幾乎一樣不是嗎?只要不是毫無價值……那為甚麼不可以?只要一想到你有在我就無所謂!我甚麼都不怕!”
這就是她為甚麼在發現巖壁孔洞和墓碑後沒有強撐著陪少女檢視,而是立刻脫力倒下。
她不在乎——她們反正是被困在下面了,巖壁和石碑又不會跑,甚麼時候不能看呢?
而且這是在艾蘇恩面前。
在自己最喜歡,最愛的人面前。
她不需要偽裝……不需要堅持……
她……
越是這種關頭,她就越喜歡在她面前露出這副模樣。
真是夠了……
希茨菲爾抬手扶額。
她感受得到,自己面頰正在燃燒,就像探頭到爐中被高溫炙烤。
總是在危急關頭或者危機過後說怪話……
感動我有甚麼好處?
我可不會產生“臨死前再快活一把”的荒謬念頭。
“艾蘇恩?”
夏依冰半天等不到回應,小心翼翼的試探她,同時有些費力的抬起右手,在少女袍裙的下襬處戳了兩下。
左手豎著長夏刀當光源,夏依冰這才注意到,溼透的袍裙倒是把希茨菲爾的身體輪廓完完整整凸顯了出來。
那些曲線……夾在成熟與青澀之間。
啊……好像比之前脫光的時候更加誘人……
“啪!”
希茨菲爾一把拍掉她的手,頂著她的注視站起來,紅著俏臉低頭看她。
“……?”夏依冰被看的莫名其妙,躺在地上左瞄瞄右瞅瞅,愣是沒發現有任何異常。
再看希茨菲爾,她已經背過身去,伸手在袍裙衣領內一陣摸索,扯出來一件……讓人始料未及的“裝備”。
“……艾蘇恩?”夏依冰搖頭表示拒絕:“我不要這個!”
“那你就吊著一條胳膊一直疼著?”
少女瞪她一眼,再跪坐下來,把纏繞在手腕上的白絲褲襪解下,纏上胸衣做成兩條加固的帶子,用這套裝備把女人的左臂吊了起來。
“你在這休息。”希茨菲爾拍拍手站起。
“我去檢查下那東西死了沒有。”
“另外多注意上面的動靜。”她又回頭。
“莉莉……但願它能聞到我們。”
丟下對方一個人躺著,她涉水前進,一個猛子扎進水裡,憋氣遊了一分多鐘,快速到對岸,靠近巨鰻摔落的洞口。
她很小心,因為洞窟和地面都很滑,萬一她失足掉下去,就算巨鰻掛了她也上不來了。
探頭進去首先就聞到一股腥味。
這種腥味並不陌生,夏依冰身上也有一點,應該是魚血的味道,但這裡的特別濃烈。
說明出血量夠大。
嗯……是好訊息。
再往下看,隱約能瞥見兩截分叉的身軀攪在一起。
一動都不動,連一點聲音都不帶出的。
這大抵是死了。
放下心,希茨菲爾又小心翼翼的退回水潭,往回遊的過程中朝潭中“墓碑”瞄了一眼。
停頓。
想了想,她還是先回去找夏。
她自己畢竟是沒有照明手段的,神眼加成的視力有限,不足以幫她看清墓碑細節。
給夏依冰捏肩捏腿做了番按摩,確定她真正緩過氣來,兩人又攙扶著來到墓碑跟前。
靠近這東西,才發現它比想象中大。
三米高。
兩米寬。
整體形狀並不規則,但還是能看出一些稜角有人工用刀斧開鑿的痕跡。
夏依冰用右手舉起長夏刀。
白色的光芒照亮碑面,她們看到一大片坑坑窪窪的凹陷痕跡。
“也是鑿出來。”
夏依冰道。
“有人趕在我們找到這裡之前破壞了上面原有的內容。”
希茨菲爾沒說話,像在思索甚麼。
“你覺得這個是墓碑?”
夏依冰問她。
是墓碑的話,那得有屍體才行。
可這裡基本都是大差不差的隧道空腔吧。
壓根就不可能埋著屍體。
“去那邊看看。”
檢視了兩面石碑都一無所獲,希茨菲爾拉著她往石壁方向走。
兩人一同來到下面,抬頭,俱是對這些神奇的卵泡感到驚歎。
這就是一個海底蜂巢。
卵泡就像蜜蜂產在蜂巢孔洞裡的卵,它們自己沒法在黑暗中發光,但拿長夏去照,它們又會從內而外的反射出夢幻般的瑩藍光芒。
希茨菲爾湊近一顆卵泡仔細檢視。
這東西大概有有一個常規保險箱那麼大,大致是球體,每次內部有藍光放射出來,她都能捕捉到卵泡中心有個細小的黑點。
“你覺得是甚麼玩意產的這些卵。”
她問女人。
“還用問。”
夏依冰揚眉。
“那大鰻魚咯?”
雖然挺不科學的,比如她從來沒聽過鰻魚會把卵像拉屎一樣糊在牆上……但這鬼地方不科學的事情還少嗎。
卵的母親——如果有這麼個東西存在的話,它不可能放任別的生物靠近這裡。
那隻能是鰻魚了。
夏依冰想不到其他可能。
“不是鰻魚。”
希茨菲爾搖頭,語氣肯定。
“那是甚麼?”
希茨菲爾沒回答,而是憋氣突然鑽進水裡。
夏依冰心領神會,把光刀探下去幫她照明,猜測她應該是要檢視泡在水裡的卵。
“嘩啦!”
沒一會兒少女就出來了,她雙手抹掉臉上的水,臉上隱隱透出激動和驚懼。
“不是鰻魚!”她再次強調,“你也來看……來看!”
夏依冰心頭一沉,也潛下去,順著藍光看向下層的卵泡。
乍一看和上面沒有任何不同。
都是一樣的,嗯,巨大。
一樣的密集。
一樣的會反光。
一樣的裡面有小黑點……唔?
注意到不同,她湊的更近,發現越是往下的卵泡,其內部蘊藏的小黑點個頭越大。
而讓她詫異的是,最下面的兩枚——也是她能看清的最近的兩枚卵泡——那個黑點的輪廓看起來就像……
一個五角星?
還有一條細線?
下意識,她想起了兩次遭遇的巨鰻以及那隻海星怪物。
再往側邊遊,舉著刀朝其他卵泡狠照,夏依冰果然也窺見到更多種類的小黑點。
有些像海星。
有些像鰻魚。
有些像鯊魚。
有些像……只在神話傳說中才有的物種。
“嘩啦!”
她也鑽出水面,口中驚呼著:“這不可能!”
她剛才想到的猜測太離譜了。
她居然覺得是這片卵泡孕育出了那兩頭怪物?
那這些卵,這個巢穴到底是誰弄出來的?
又是誰破壞了石碑上的內容?
無法理解……太多謎團……
只說最簡單的,她們抵達小鎮後第一時間開始行動,這中間耗費的時間甚至還不到一天。
這麼短的時間,希茨菲爾已經配好引魂香併發揮了作用——她們得以追溯線索找到這東南海角,最終在這裡找到了這個詭異地方。
這確實是大發現,可她們行動這樣迅速,誰能趕得及在她們找到這裡之前破壞墓碑呢?
難道墓碑本來就是被破壞的?
她覺得不是。
否則在希茨菲爾的海洋夢裡,她即將看清墓碑時襲擊她的人,那個人就沒有必要那麼做了。
對方這麼做就是不希望她看到內容,側面說明當時海底的墓碑還沒被破壞。
她們連第二天都等不到,連夜要來這邊探索,目的不就是防止被驚動的兇手提前把現實中的墓碑也毀掉嗎?
但還是……
還是變成了這個樣子……
到底是誰……
對方動作未免太快……
“但事實有很大機率就是這樣。”
希茨菲爾道,手指卵泡。
“這些卵幾乎囊括了所有種類的海洋生物,我們完全有理由認為這片水域之所以不正常,之所以會有那麼多深海種和怪物,就是因為這個巢穴在作祟。”
“可……這些卵是哪來的呢?”
夏依冰連連搖頭。
道理她都懂,可卵泡總不能無中生有吧?
總不可能是這片牆壁,一塊大石頭生了一窩魚這樣,這不可能,這太荒唐了。
“卵泡是怎麼來的我不知道,不過我大致能猜到這些物種是如何生成。”
希茨菲爾抬頭,一點點看向巢穴上方。
“還記得我們對比爾是怎麼說的嗎。”
“嗯。”夏依冰點頭,隨後眉頭緊蹙。
“你的意思是……”
“對。”
少女點頭。
“我懷疑卵泡裡的胚胎是人屍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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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沒彈幕,整的我還以為自己寫的有問題,趕緊憋個大章。
結果憋到一半知道是禁彈幕了。
要禁那麼長時間。。。
啊,這段時間會很無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