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致命的疏忽,而現在提醒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不能怪莉莉,莉莉要守住巨鰻退走的洞口,這是她們自己下的令,和莉莉無關。
最危急的關頭,希茨菲爾本能伸手抓向胸口——隔著一層布料掐住裡面的金屬凸起,也就是掛在她項圈上的慾念魔戒。
隱秘的波動自夢界降臨,突破一切現實封鎖直接作用在巨鰻身上。
“嘰呱——”它發出一陣尖叫,正要咬下的動作猛地停頓,一甩腦袋,頭顱兩側的橙黃巨眼死死鎖定對岸少女。
夏依冰就是反應再遲鈍也反應過來了,面對近在咫尺又“無視了”自己的可怖海怪,她的選擇是直接一刀從側邊切入。
但切了個空。
原始形態的長夏刀,沒能發揮它破邪的作用。刀光穿越厚厚的鱗甲飄飛出去,反倒是夏依冰因為發力過猛來了個趔趄。
面前的鱗甲在快速遊動,而她卻在失去重心。
她能猜到是希茨菲爾在關鍵時刻引開了巨鰻注意,也知道這時候的鱗甲遊動大機率是為了去對岸……那她怎麼能放任這種情況發生?
正好,長夏的光芒讓她能在近距離清晰視物。她眼疾手快,右手甩掉刀,扒拉住巨鰻身體側邊的切口,被遊動的巨鰻帶入水潭,和它一起衝向對岸。
巨鰻咧著嘴朝自己衝來,希茨菲爾二話不說,引了怪就朝後方一躍——再次投身一條洞窟。
她確實不知道洞窟下面會有甚麼,也知道這麼玩很容易——嚴格來說是非常容易迷路,到時候在複雜的海底洞窟裡困死是大機率結局。
但她現在沒得選。
要麼現在跳下去逃命,要麼被巨鰻一口咬死。
這次的滑行距離格外長。
足足過了三十秒才滑到底,她在半空劃出一道拋物線摔進又一座水潭,在水裡拼命撲騰著,不時抬頭朝後觀察。
神眼讓她在黑暗裡能看到的輪廓比常人清楚,她確實看到了——巨鰻一頭從上方的陰影鑽出,然後一口朝下方咬來。
“咔吧!”但咬空了。
希茨菲爾不顧形象滾了半圈,小腿蹭到一層滑膩的海藻,直接翻身彎腿勾動上半身,一個發力——順著海藻象徵的洞口又滑了下去。
這次的隧道比較短,只用了將近十多秒就已經見底。
而且她運氣非常非常的糟糕,這個洞窟的出口……她劃出那個邊緣後低頭一看,水潭水面居然離這個位置有七八米高!
更要命的是,這處洞窟的出口處有一個稍微往上的弧度,這就導致她滑出來,被甩到半空中,即將下墜落水之前是有一個朝上的拋飛運動!
這要是在平常倒沒甚麼……無非就是短短不到一秒滯空。但她現在可是在被一條深海巨鰻瘋狂追殺,這一秒滯空簡直就是催命符。
驚懼迫使希茨菲爾在半空回頭,果不其然,她看到了預想中最糟的畫面。
巨鰻從隧道口鑽出腦袋,它死死鎖定半空的少女,張開佈滿利齒的、隱約能嗅到一股腥臭的巨口,腦袋一彈就朝她咬來。
偏偏希茨菲爾在半空中,沒有任何地方能夠借力。毫不誇張的說她現在就是個活靶子,類似那種專門投放餵魚的誘餌。
時間在這一刻被放慢了。
半空中的少女。
盪漾的髮絲。
逐漸放大的,驚恐的表情。
以及越來越近的血盆大口。
但事態在此時又生變化。
漸漸的,希茨菲爾在那張巨口的上方——那個輪廓的邊緣看到一個熟悉的人。
夏依冰,她掐著巨鰻左側的那條深邃切口一路尾隨上來,此時翻身騎在巨鰻背上,整個右手帶手肘都捅進切口,強行發力,給它往後扯了一下。
“咔吧!”
巨口閉合,因為這一扯而咬空了。
希茨菲爾當機立斷,抬腳蹬出去,正好蹬在巨鰻閉合的利齒表面。
那種怪異的觸感讓她渾身冒出一層雞皮疙瘩……但這時沒法想那麼多了。
她不想死。
至少不是被怪物吃掉——
狠心發力,她從沒想過自己能有這麼大力氣——直接踩著巨鰻的牙齒在半空中多前衝了三四米遠,導致怪物的第二次撕咬又落了空。
然後就是下墜。
兩個人,巨鰻……一齊下墜。
“嘩啦!”
水花炸裂,希茨菲爾迅速鑽出來往岸邊遊。
危機依然沒有解除。
那巨鰻同處水潭,這種境遇甚至可能比剛才更糟。
“艾蘇恩!”
身後傳來夏的呼喚,希茨菲爾竭力回頭,正看到巨鰻掙扎著躍出水面,對方右手卡死怪物傷口,左手高舉長夏光刀,一頭散亂的黑髮在空中狂舞。
眼神交錯,希茨菲爾看到女人將長夏刀捅進巨鰻脊背。
——很快又抽出來,其中看不到阻力影響。
也沒噴血甚麼的,說明這把刀的原始形態對巨鰻確實不起作用。
那她這麼做是想表達甚麼?
哦……
希茨菲爾眉頭一跳。
我或許懂了……
“嘰——呱嘎!!!”
在傷口攪動的那隻手進一步刺激了巨鰻的兇性,它在水面上瘋狂扭動,想要把背上的女人甩下去。
夏依冰死死抓著不放手,它甩不動女人,又把目光投注到少女身上。
希茨菲爾這時已經快上岸了。
“艾蘇恩!”
聽到呼喚,她閉緊雙眼,在即將鑽入前方洞窟時猛地睜開。
側身跳開,肩膀和腦袋撞在巖壁上。
但希茨菲爾依然費力睜開眼,正看到巨鰻一頭鑽進洞口。
夏依冰依然維持姿勢攀附在巨鰻背上,她吃力的在過程中變換姿勢,左手維持長夏刀插入巨鰻脊背的狀態,右手拔出來,竭盡全力伸向少女。
希茨菲爾右手抓緊一邊的巖壁,左手探出,也竭盡全力去抓向她。
兩隻手在半空觸碰、交錯、十指緊扣。
慣性帶著希茨菲爾朝前一扯,她感覺自己的右手快要斷了。
但效果顯著——女人反向插下的刀刃在這一刻重新化作實體,只是一個瞬間,兩人和巨鰻就此分開。
刀刃的鋒利加上巨鰻自己前衝的巨力,二者合一讓它被這一下從中切開,一頭撞在洞窟底部,開始發出陣陣哀嚎。
“呼……呼……呼……”
希茨菲爾整個身體都癱軟下來,只感覺全身上下就沒有哪個地方是不疼的,和女人靠在一起大聲喘息。
“呼……嘿嘿……終究是做到了……幹掉它了!”
白光熄滅,她只能聽到女人在傻笑。
倒是沒了指責的心思。
希茨菲爾也知道,為了打贏這場戰鬥兩人付出了多少心力和代價。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體力。
每多一秒恢復都是好的。
足足過了十多分鐘,兩人才勉強恢復過來。
她們互相攙扶著再站起來,點亮長夏刀照亮四周,卻被眼前呈現出的一幕震懾住了。
這個洞窟比上面幾個都更大些。
在它的一面鑲嵌著密密麻麻的,不知道是不是卵泡的東西,它們嵌入在一面佈滿孔洞的巖壁上,隨著白光探照隱隱約約還在往外散發藍光。
“有點……賺大了啊……”
夏依冰搖頭髮出嘆息。
“不止。”
希茨菲爾伸手給她指明位置。
“看那裡。”
夏依冰抬頭,順著方向看過去,瞅到有一個漆黑物件立在旁邊的水潭中央。
從外形和輪廓看像座墓碑。
大概就是她在夢裡見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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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