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著燭臺在前方領路,立花美惠子又止不住地,轉過瞥了眼身後的林希。
或許是自己的錯覺。
明明只有一根蠟燭的微弱照明下,對方久經鍛鍊的堅實肌肉,卻顯得更加清晰可見了。
比那個男人還要強健的體魄,散發出最原始的雄壯魅力,除此之外,還飽含著只屬於年輕一代的活力。
“咕——”
不知不覺間,立花美惠子的臉頰就變得更加羞紅,下意識地咬了咬紅唇
如此奇怪的表現,自然被第101代惡役首領盡收眼底。
“你看我臉上有甚麼嗎?”
“不,沒……沒甚麼!”
直到此時此刻,才意識到自己表現得過於明顯,立花美惠子慌亂地低下頭,任由一襲黑髮垂至肩頭。
完全背對著林希,被對方完全控制身心的錯覺變得更加明顯。
——毫無疑問,自己就是在引狼入室。
頭腦裡的理性再次佔據上風,立花美惠子感受到了悔恨、恐懼,乃至對那個男人的濃濃歉意。
但同時,卻也摻雜著些許異樣的期待。
沒有辦法……
自從橙空町同時出現災荒和疫病以來,身為代理村長的她,實在是積攢了太多的壓力。
無論是在身體上,還是在心理上,都瀕臨崩潰的邊緣。
“那個……我們到了。”
她緩緩停下腳步,將燭臺擺在了桌面上。
很快,林希便來到了其身邊,藉助著橘黃色的燭光,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床榻上的一切。
那是一個年紀大概只有十歲出頭的少年。
明顯是在昏迷的狀態,一個人平躺在床榻上,蓋著用來保暖的被子。
因為病得很重,表情和姿勢都透漏出痛苦之色。
尤其是那張正太的臉龐,說是煞白如紙也不為過,光是額頭上泛起的密密麻麻虛汗,就完全打溼了枕頭。
“立花太太,這就是您的兒子太郎嗎?”
“嗯……”
立花美惠子輕輕點了點頭。
雖然不清楚為甚麼深夜裡的不速之客,會專門要求自己帶到這裡。
但只要看到自己兒子痛苦的表情,她自己也就疼得心如刀割。
用力咬著下唇,才強忍著不讓眼淚掉出來。
然後,再蹲下身,從一旁的木盆裡取出溼布,為太郎擦去額頭上的溼熱虛汗。
只可惜,僅僅是這種手段,根本無法減輕絲毫病人的痛苦。
“高燒不退,昏迷不醒……他的父親,就是因為沒有撐住才去世的……現在恐怕連太郎也……”
“不可以哭出來哦,哭出來你就不漂亮了。”
林希伸出右臂,攬住立花美惠子顫抖又無助的香肩。
緊接著,得寸進尺,將她攬入懷抱中。
任由這位平日裡都在故作堅強的村長大人,依偎在自己胸口,像只流浪貓咪般,索求著溫暖的安慰。
在夜色中,一遍又一遍輕拍著她的後背,除此之外沒有做其他事。
大概過了三分鐘後,立花美惠子原本快要被壓力擊垮的情緒,才勉強恢復過來。
“那個……謝謝你……”
感受著陌生異性的懷抱,她的臉頰泛起紅暈,卻並沒有捨得離開。
而是小傻瓜式地,貪戀起這一時的美好。
可就在下一秒,便被林希給輕輕推開。
“亂七八糟的事等會再幹,我先看看你兒子的情況。”
“你說……甚麼?”
“實不相瞞,其實我是一位醫生。”
在立花美惠子驚詫地注視下,林希蹲下身,直接來到昏迷不醒的太郎身旁。
一股邪惡的氣息,隨之撲面而來。
這對於身為第101代惡役首領的林希而言,簡直再熟悉不過了。
“嘖。”
“……甚麼?”
“事情開始變得有趣了。”
林希的唇角,止不住地勾勒出一抹愉悅的弧度。
事實證明,在村子裡肆虐的並非普通疫病,而是某一位惡役首領的傑作。
和饑荒相互配合,令整個橙空町都陷入人心惶惶的絕望中。
由此一來,大概是為了達成某個不可告人的陰謀。
但林希可以肯定的是——
就算是在原來的時間線裡,這個陰謀就沒有成功。
那現在,自己親自回溯到一百年前,就更加沒有可能成功了。
自信地笑完,他便取出今天還剩下的初級治療魔藥,拔掉小木塞,直接灌進太郎的嘴裡。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不可避免地刺激到了身為至親的立花美惠子。
“你,你在幹甚麼?!快住手——嗚!”
愛子心切的她,想要從林希的手裡奪走不明藥水。
結果,反而是自己被輕而易舉地單手摁住。
穿著黑色和服的身姿,在絕對壓倒性的力量下,徹徹底底動彈不得,如鮮嫩多肉的羊羔般可憐。
“夫人,你也不想讓太郎一直昏迷不醒,對吧?”
林希冷冷地瞥了眼立花美惠子。
伴隨著他的話音落地,剛剛好,整瓶初級治療魔藥也見了底。
明明在數秒前,還因痛苦不由得咬緊牙關的太郎,表情肉眼可見地舒緩許多。
呼吸變得平穩,臉龐也一併恢復了血色,只是黏糊糊的熱汗氾濫得更加濃密。
醫者仁心的林希,在見證這一系列的變化後,才放心地點了點頭。
“藥效不錯,好好睡一覺應該就能起來了。”
“這樣就……治好了?”
還在被壓制的立花美惠子,有些難以置信地望著近在咫尺的太郎。
疾病在橙空町氾濫之初,她也找過許多醫師,但無一例外的,都表示自己束手無策。
可現在……
眼前這個不請自來的傢伙,僅僅用了一瓶藥水,便對太郎完成了徹底救治。
“你怎麼還是哭了?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林希隨手丟掉空瓶,微微皺起了眉頭。
在他的視野中,一顆又一顆晶瑩剔透的眼淚,輝映著燭光,如珍珠般,順著立花美惠子的臉頰滑落。
轉眼間,就將床榻上的被子打溼。
“我……”
直到此時此刻,立花美惠子才意識到自己竟然淚流滿面了。
如此失態,還是在僅僅見過兩三次的陌生人面前……
可要是如果能早點遇到對方……
那麼,太郎負責的父親,自己心愛的丈夫,也就不會離世了。
可無論如何——
對方願意出手拯救太郎,對於她而言,便是天大的恩情。
“我該……怎麼報答你……”
溫順地坐在床榻邊緣,從這一刻起,再也沒有了村長的強勢。
只見立花美惠子將雙手十指交叉,疊放在自己的小腹前,微微側過自己佈滿羞紅的臉頰。
一襲漆黑的喪服,勾勒出大起大落、卻又無可挑剔的曲線,與這個深夜顯得更加搭襯。
值得一提的是,因為側顏的緣故,她看起來也年輕了許多。
莫名得更像是立花真奈了,卻又保留著成熟的風韻。
就算是林希,也微微有一點心動。
但他很快便恢復理智,輕咳兩聲,然後嚴肅地反問道:
“立花村長,你能報答我甚麼?”
“我……我……”
立花美惠子露出宛如少女般嬌羞的反應。
她羞惱地瞥了眼林希,大概是以為對方在故意捉弄自己。
可即便如此,還是強忍著羞恥,每一個字,都回蕩在夜色中。
“無論甚麼……都可以……”
“這可是你說的噢。”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林希顯然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直接抓住立花美惠子的手腕,強行將其給拽了起來。
“欸?”
“——那就乖乖跟我走吧,我突然想去菜地了。”
林希充滿期待地說道。
他愉悅的話音,傳入立花美惠子的大腦,帶來超乎想象的震撼。
彷彿是新世界的大門被一腳踹開。
隨之而來,乃是前所未有的狼狽熱汗,黏糊糊地瘋狂氾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