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收穫的季節,若在以往,每一片水稻田都會有專人負責看守。
哪怕是深夜,也會有開心熱鬧的交談聲。
可如今,橙空町外的成片水稻田,無一例外都籠罩在死寂中。
只有夏末最後的暖風,吹拂而過所引起的窸窣聲響。
從這裡經過,再一次見證到村子的蕭條,身為村長的立花美惠子,內心再度充滿壓力。
想要尋求安慰,所以整整一路,都是她主動牽著林希的手。
十指相扣,讓彼此的手心親密相貼,溫暖至極,也讓立花美惠子感到非常安心。
只有被牽手的林希感到非常疑惑。
“所以,明明那麼多水稻田,為甚麼你非要領我來苞米地?”
“水稻田……應該不合適我們吧……”
“?”
林希因為困惑而皺起的眉頭,不禁皺得更深了。
之所以提出要在大晚上來菜地,歸根結底,是想看一下橙空町的災荒情況。
如果枯萎的農作物也散發著邪惡氣息。
那麼,就說明這一切都是某位惡役首領的陰謀。
那隻狗狐狸並沒有參與其中,最多隻是個幌子。
但是這一路上,林希從成片的水稻田旁經過,卻沒有能進去細看的機會。
直到抵達村子唯一種植的玉米種植田,才得以停下。
“在這裡,應該會比較方便……我覺得。”
立花美惠子鬆開自己的右手。
已經很長時間都沒有和異性牽過手了。
這感覺,就像回到了自己青澀的少女時代,不免有些受寵若驚。
只見在皎皎月光映襯下,就連手心,都泛起如櫻花般的緋紅。
而位於立花美惠子的身後,則是一整片高高挺拔的玉米秸稈。
雖然密度還比不上林希來自的現代,但玉米葉相互交錯,足以提供最好的遮蔽環境。
“算了,苞米地就苞米地,我們進去吧。”
林希輕嘆了一口氣,沒有絲毫猶豫地,便鑽進了苞米地裡。
身後緊跟著忐忑不安的立花美惠子,一男一女,兩個人的身影很快便被完全淹沒。
在這裡,完全不用擔心被某個從四周路過的村民看到。
但從天際而來的銀白月光,卻能毫無阻擋地落下來。
明明站到了苞米地的中心位置,可視度反而很好。
這無疑給林希的研究提供了極大方便。
“看來平松香織那孩子說的沒錯,這不是收成很差,而是根本沒有收成呢。”
林希一株接著一株,檢視起苞米地的情況。
要麼是沒有結出玉米,要麼是直接跳過結出玉米的環節,整株秸稈直接枯萎發黃。
但無論是哪一株,上面都沒有任何邪惡的氣息。
“唔……”
再三確認無誤,林希摩挲著自己的下巴,陷入在沉思中。
排除掉惡役首領的可能性。
在這裡,能夠控制植物生長的,確實只有櫻緋醬了。
“果然,那隻狗狐狸也參與其中了……”
面對著顆粒無收的苞米,林希越發陷入在沉思裡。
以至於,完全忘記了站在自己身後的立花美惠子。
“嗚~”
同樣身處在苞米地裡,立花美惠子的全身上下,每一處白皙肌膚,好像都陷入了奇怪的繃緊狀態。
積攢許久的汗水,經過快速發酵,散發出狼狽不堪的白色霧氣,在月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明顯。
每一縷濃濃的氣味,都反過來加深她內心的難堪。
誤以為自己是在被故意無視,終於,立花美惠子再也無法忍耐了。
破罐破摔,她鼓起畢生的勇氣,急不可耐地開口問道:
“林希你來這種地方,一定有甚麼不可告人的陰謀吧?!你究竟想向我索取甚麼報酬?!快點說出來罷!”
話音落地,內心的羞赧便也達到巔峰。
立花美惠子已經沒有辦法再去直視林希的眼眸了,只能羞恥地低下頭。
可即便這樣,嘴巴里,還嘟嘟囔囔地補充一句。
“只,只有這一次……無論如何你索要甚麼報酬,我……都會做的……”
——終於,全部說出了口。
站在深夜的苞米地裡,立花美惠子徹底豁了出去。
她緊緊抓著自己的黑色喪服,忐忑不安地等待著。
明明做好了心理準備。
結果,在被林希拿捏住雙臂時,還是不可避免地全身一顫,顯得相當狼狽。
“立花村長,我只有一個請求。”
“哼……你儘管說吧……”
“你要把我和平松香織關在一起,明天當作祭品,一起送去獻祭。”
“好,那就先……等等,你說甚麼?!!!”
原本滿臉緋紅的立花美惠子,在微微一怔後,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她覺得眼前這個人恐怕是瘋了。
可至始至終,林希的表情都認真到極點,就連口吻也是如此。
“我覺得那隻狗……那位神櫻大人,應該是被某人控制了。”
“但她絕對不是一個壞孩子,所以我必須親自見到神櫻大人。”
“只要幹掉幕後兇手,就能夠將她解救出來,整個村子也會挺過難關。”
伴隨著林希的話音落地——
立花美惠子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只有難堪到極點的眼淚,打溼了和風喪服。
毫無疑問,是自己完全誤解了對方的意思。
從頭到尾,也只有自己在瘋狂發癲。
不僅完全忘記了自己的家庭身份,還完全自己忘記了身為村長的職責。
可對方這個外來者,卻一心一意想要拯救整個村子。
“為甚麼……要為橙空町做到這個地步……”
她抓住林希的衣襟,用顫抖的聲音發問。
得到的,卻是一個再溫暖不過的摸頭殺。
“因為我這次來,就是為了守護橙空町的,就這麼簡單。”
“嗚——”
立花美惠子的喉嚨深處,溢位受寵若驚的嗚鳴。
本來,治好太郎的病,就已經是無法回報的大恩大德了。
可現在,對方卻要拯救整個陷入不幸的村子,甚至還有主動作為祭品的勇氣。
自己就算是將全身心統統奉上,也不可能回報哪怕萬分之一……
這樣想著,立花美惠子的雙手,便放到紋付羽織袴的束帶上。
“立花太太,這萬萬使不得。”
林希毫不猶豫地抓住了她的雙手,態度可謂是相當堅決。
——在回溯時間之前,自己就發過誓言,要和立花真奈步入婚姻的殿堂。
為了防止在新的時間線裡,出現極其胃疼的情況。
所以,從見到立花美惠子的那一刻起,他就決定要狠狠地自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