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是個女孩子,平時說話柔柔弱弱的。然而此時她握住約克的雙手,吃力的踮著腳,儘可能的直視約克的臉龐,像求婚似的喊出這段話的時候,聲音意外的鏗鏘有力。
大到連掛機的薩拉託加都迷迷糊糊的似乎聽到了甚麼,鬆開了捂著耳朵的雙手,從沙發上挺了起來,一臉迷茫的看著周圍。
約克張著嘴,愣愣的看著小白。
“啊……啊……我,我……”
“我也想要約克!約克姐姐你的實力超厲害!和你待在一起說話也很舒服!加入我的鎮守府吧!”小白對著約克說道。
約克看著小白,大腦混亂不知道該說甚麼,她的目光不停的在眼前的小白和門口的羅殷之間搖擺。
按光榮的話來講。
約克這孩子本來就瓜。一遇到大事就不會處理,所以她更喜歡悶頭掄拳頭打架。而不是像秘書艦一樣臺前幕後來回走動。
是傻。
但是她的心思意外的細膩纖細。
然後約克就宕機了。
面對著小白驚心動魄的發言,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處理的約克直接選擇了最老土,也是最好用的方法,兩眼一閉,發出了嗝的一聲,就咚的一下,倒在了小白的懷裡。
“啊?約克姐姐你怎麼了約克姐姐?暈……暈倒了??”小白抱著漩渦眼的約克有些發懵的搖擺了起來。
金光一閃。
薩拉託加此時似乎也終於發現了好像有甚麼不對,貌似一個能夠威脅到自己地位的艦娘又在冉冉升起,她也連忙竄到了小白身邊,一臉警覺的跪在小白身邊,對著小白和約克不停的問東問西著。
客廳頓時亂做一團。
門外。
拎著燒好了的水壺的光榮走到了門前,看見了一個人蹲在門檻上,像鹹魚似的望著天空的羅殷。
羅殷身後的客廳裡,女孩子們吵鬧的聲音一陣接一陣,亂糟糟的像菜市場一樣。
光榮走到了羅殷身前,兩個人對視了一會。
羅殷表情平靜。
不過似乎有幾分如釋重負的坦然。
光榮擺出了一個,不清楚是在悲傷還是在笑的表情,無奈的聳了聳肩膀:“沒事了嗎?”
“嗯。”
“怎麼樣啊?”
“六十分吧。”羅殷有些空虛寂寞的拿腦袋頂了頂身邊的門檻,張開嘴小聲的啊啊啊著。
緊張的鬧劇終究是結束了。
幾分鐘後,暈倒的約克被小白平放到了沙發上,羅殷“抽完了煙”,和燒完了水的光榮走進了客廳,和小白還有進入了一級戒備狀態的薩拉託加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後誰也沒說出甚麼好用的話。
“謝謝。”小白小聲的道謝,隨後彎腰對著羅殷鞠了一躬。
“沒甚麼可謝謝我的。”羅殷搖著頭,隨後看了看小白,有些洩氣的想了一會,“等約克醒了,我會讓光榮幫你傳達一下訊息。”
“我明天還會來的。”
“……我只是她的提督而已,沒有權利強行留下她,也沒有權利強行讓她走,她是走是留都是她的主意。”
“嗯,謝謝。”小白點頭,“那……那我先告辭了……”
“拜拜。”羅殷擺了擺手,告別。
小白抬起腳步,剛朝著門外走了幾步,羅殷的聲音再度響起:“請等一下。”
“啊?”小白一愣,她停下腳步,回過頭,只見羅殷一把抓起桌子上的兩張黑卡,慢慢的朝著自己走了過來。
羅殷把兩張黑卡遞到小白身前:“還你。”
“……你不要嗎?”
“不要。”羅殷點頭。
他一邊這麼說著,另一邊,那雙朝著小白遞著兩張黑卡的手,抖得也蠻厲害的。
小白伸出雙手,遲疑了一下,還是把卡收了回來。
小白對著羅殷笑了笑:“謝謝。”
“我說過的,你沒有甚麼可謝我的。”羅殷說道。“約克的選擇是她自己的事,我不會幫你說好話的。”
“嗯,我謝謝的不是這個。”
“甚麼?”
“謝謝你幫我保守秘密。”小白捏著手上兩張黑卡,對著羅殷甜甜的笑了起來,“我會想出一個更適合羅殷先生高貴品格的報酬的。”
那笑容,就像一位發著光的天使一樣純潔善良。
小白和薩拉託加離開了。
光榮將昏睡著的約克放到了更平坦的地方,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臉之後,這才回頭看向羅殷。
羅殷一個人站在原地,眺望著院子裡大開著的大門。
“提督,那兩位已經走了很久了。”
“嗯。”
“你還在看甚麼啊?”
“我沒看,只是腳麻了。”羅殷的聲音裡,顯得有些空虛寂寥。
原來真正擁有智慧的人早就看穿了一切。
奧斯卡影帝也並不是自己。
人心啊……
瑪德,感覺自己好傻吊。
羅殷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摸了摸自己的肚皮。
脖子涼涼的,但是腦袋還連在上面。
肚子也很完整,沒有跑出一些腸子內臟甚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自己竟然活著誒……
羅殷幽幽的嘆了一口氣,隨後轉過身子,一瘸一拐的拖著腿扶著門朝著外面走去。
“提督你的腳……”
“嚇麻了而已,不礙事。”
“哦,等下約克怎麼辦啊?”
“你來說。”
“提督你呢?”
“門口抽菸。”
“提督你不抽菸的。”
“現在抽了。”羅殷的聲音消失在門外。
光榮目光復雜的看著門外,隨後搖了搖頭。
也是啊。
妹妹女兒翅膀硬了,胳膊肘往外拐了,看上別家鎮守府的提督,奔向真愛去了……
光榮想了一會,朝著約克看了過去。
約克醒了,她低著頭坐在沙發上,不言不語的。
“裝睡裝夠了?”光榮問道。
“唔。”約克點頭。
“渴了嗎?”
“有點。”約克點頭。
光榮把原先羅殷倒給小白的茶杯,推到了約克面前。
約克抓起小白的茶杯,咕嘟咕嘟的一飲而盡。
光榮伸出手,在約克的腦袋上擼來擼去,沒一會約克原本整齊的頭髮就被擼得亂糟糟一片。
“姐,我頭髮。”
“這是最新的雞窩頭。”
“……行吧。”約克埋怨的看了光榮一眼。
“這幾天其實我和提督都挺擔心你的。”光榮對著約克笑了笑。
“啊?”
“天天就知道睡覺,飯也不愛吃,你以前都能吃五碗的,現在吃三碗就飽了,連早上的油條也少吃了四五根,下午也不加餐了,晚上也不去廚房偷吃了,連被單上的薯片屑也少了。”
“……”約克的眼神有點絕望,“姐你這樣算侵犯人權的。”
“你都叫我姐了,我怎麼不能觀察下你習慣。”
“做條船吧,姐。”約克求饒著,情緒卻低落了下來,“那,提督有說過我嗎?”
“時間能撫平一切傷痛。前提是如果一定要受傷的話。”光榮說道。
約克捏著茶杯,苦思冥想。
光榮拎起茶壺,示意約克再來一杯。
熱騰騰的開水從茶壺裡流出,倒進約克手上的茶杯。白色的霧氣一瞬間就像炊煙似的竄上半空。
“我有罪。”約克嘟囔道,“我……想著別家鎮守府。”
“丟人玩意,不準有下次了。”
“……我沒良心。”約克喃喃著。
“你這兩團良心挺大的。”
“我……我就是一舔狗!”
“唔,品味挺好的,帕琪娜小姐又可愛又熱心,值得一舔。”
“我不想……走……”
“騙誰呢。”
“沒騙。”
光榮嘆了一口氣,伸出手,把約克臉上的眼淚抹了下去:“翅膀硬了,提督和姐姐我已經管不住你了。”
約克抬起通紅的雙眼,看向光榮。
光榮伸出手,把約克的頭髮慢慢的壓回了較為正常的形態。
“我該怎麼辦啊……”約克迷茫的問道。
“這水是剛燒開的。”光榮沒有回答約克,而是提了提手上的茶壺。
約克一愣,看著光榮手上的茶壺,隨後順著光榮手指的方向看向了自己的茶杯。
小白用過的茶杯已經被開水澆的滾燙,然而約克的雙手依舊死死的攥著,沒有鬆手。
“……”
“說一個思想誤區吧。”光榮放下了茶壺,拍了拍約克的腦袋,“你就算是成了別人家的艦娘,這個鎮守府也一直是你的家。提督……嗯提督不是你提督了,但是他還是你哥。”
“懂了?”光榮問道。
黑影一閃,香風撲面。
約克起身,撲到光榮身前,抱住了光榮,使著勁的親了一口。
然後,約克奪門而去,匆忙的腳步聲當中,約克的身影消失在鎮守府的大門之外。
桌子上,溢滿開水的茶杯屹立不倒。
光榮拿著食指碰了碰茶杯,嘆了一口氣。
“舔狗是真的牛逼。”
收拾好客廳,光榮走出了客廳。院子裡,羅殷正蹲在客廳門口不知道在想甚麼。
光榮拍了拍屁股,貼著羅殷坐了下來。
“妹妹跟別人跑咯。”光榮對著羅殷喃喃著,“以後想見一面就難咯。”
羅殷一臉無奈的看了光榮一眼。
糟心。
“要是我哪天也看上其他鎮守府了你咋辦。”光榮問道。
“……別鬧。”
“說說。”
“……你不一樣。”羅殷低著頭喃喃著。
光榮哦了一聲,拿大腿頂了頂羅殷的胳膊。
“……幹嘛。”
“說起來陸琳提督上門之前還帶禮物來了。”
“哦?還有這事。拿來看看。”
“你一個億都不要了,還在乎這個呀。”光榮說著,還是伸出手,把艦裝空間裡的白紙袋掏了出來。
羅殷和光榮蹲在門邊,開啟了白紙袋。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紙條。上門拿著中性筆寫著一副中藥藥方,下面還有一行秀氣的字,寫著強效補腎你值得擁有,男人最重要的是對自己的信心。。
羅殷和光榮一頭霧水的翻了翻其他的袋子,找到了不少精裝好的人參,鹿茸,枸杞,山藥甚麼的藥材。
最後一個袋子隨之開啟。
在羅殷和光榮懵逼的眼神裡,一件又一件華麗漂亮的小裙子和白絲黑絲襪高跟鞋假髮落到了地上。
又一張紙條從女裝紙袋裡掉了出來。
“正視性取向,穿上它,今天開始你就是羅嚶嚶。”
……寂靜的空氣,逐漸填滿了整個院落。
今天的羅殷,心情有那麼一些不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