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連吹三四瓶白酒臉不紅氣不喘的男人,木老爺子雖然今年年事已高,但是磕頭的動作爐火純青,彷彿此等動作已經經過祖祖輩輩的教導,鐫刻入靈魂了似的,脆利落。
當然了,小白肯定是不能讓這麼大年紀的老爺爺給自己磕頭的。
在老爺子朝著自己磕頭的一瞬間,小白就連忙朝著一邊避開了。
不過,雖然小白避開了,但是木老爺子似乎也不是想要對著小白磕頭,在小白跳開之後,老爺子的動作也沒有任何的停頓。
做完這一切,木老爺子才起身,揮一揮衣袖,默默走回了客廳。
木家的別墅在深夜,依舊熱鬧得很,拼酒敗下陣來的二狗會長在被人叫醒之後,又被親戚朋友拉著過去劃了好長一段時間的酒拳,才一陣迷迷糊糊之中終於找到了一閃而逝的機會,從酒桌上脫身而出。
客廳里人來人往,觥籌交錯,並沒有人注意二狗會長已經神不知鬼不覺的趴到了地面上。
“……mua的,這群人都是酒缸嗎……”二狗會長聽著周圍的划拳叫好聲,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日,十幾年沒喝過酒了,自己酒量後退得厲害,現在的自己估計連木喻都要喝不過了。
……老了啊。
二狗會長心中有些苦悶。
不是她二狗喝不過這群老年人。
這叫尊老愛幼,只是自己沒想用艦裝虐這群老年人,抬了他們一手而已,要是自己開啟艦裝,一個人懟十個還不是簡簡單單的。
一身酒氣的二狗會長這麼想著,一邊打著嗝一邊從客廳裡灰溜溜的爬了出來。
走廊另一邊,廚房裡的火焰升騰,密蘇里和洛憐依舊在熱火朝天的做著菜,傳過來的炒鍋聲一刻不停。
喝醉的人是不喜歡靠近太熱的地方的,所以本想去廚房慰問兩句的二狗會長下意識的朝著另一邊涼爽些的地方爬了過去。
別墅的大門被人開啟著,即便趴在地板上,也能看見門外一片璀璨的星光。
外面的鄉間涼風一陣一陣的吹進來,拍在被酒精燻得熾紅滾燙的面板上,無比舒適。
二狗會長的腦袋暈暈乎乎的,沒怎麼細想就順著走廊爬了過去。
隨著涼意和清風逐漸明朗,正匍匐爬行著的二狗會長突然手下一空,就爬出了大門外,整個人朝著臺階下面栽了過去。
還沒等二狗會長叫出聲,一雙冰涼的小手就瞬間從一旁伸了過來,摟住了二狗會長的身體。
“會長姐姐小心!”
小白軟糯清脆的聲音在二狗會長的耳邊響起。
涼涼的,軟軟的,香香的。霎時間各種感受交集在一起,順著清風吹進了二狗會長的衣領,肆意的在她的身體間環繞。
“呼————”二狗會長迷迷糊糊的吐出了一口氣。
“唔。”小白略微有些嫌棄的聲音,“好重的酒氣……”
“……成年人……都是這樣的啊。”二狗會長嘿嘿的笑了兩聲,隨後將臉在小白冰涼的懷裡蹭了兩下。
——這孩子雖然平的可以,但是蹭起來還是蠻爽的。
小孩子果然身體就是軟乎啊。
涼風吹拂,感覺到愜意的二狗會長緩緩的在小白的懷裡放鬆了下來,然後舒服的閉上了眼睛。
抱著二狗會長身體的小白在一陣忙活之後,也把二狗會長的下半個身體送進了走廊,只把她的上半身探出了門口。
隨即後腦勺傳來一陣冰涼柔軟的觸感。
“膝枕啊……小白妹妹是在哪裡學的這招啊。”二狗會長閉著眼睛笑道。
“動畫片裡都是這麼演的。”小白回答道。
“這樣啊。”
“……會長姐姐你醉得很厲害啊,不使用一下艦裝清醒一下嗎?”
“那樣……多沒意思啊。”
“……哦,那要喝杯水嗎?”小白將一杯涼水遞到了二狗會長身邊。
二狗會長側過身子,抬手接下水杯,然後稍稍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兩口,柔和冰爽的涼水將喉嚨裡的火焰撲滅少許。
“嗚哇……爽……誒話說這裡不是門口嗎,怎麼還有涼水的?”
“總感覺還會有人過來,所以就擺了幾杯水在這裡。”小白回答道。
“……你在這裡開個門的確是誰看到了都想過來的。”二狗會長無奈的笑了笑,枕回了小白的大腿上,“不過好在你在這裡……總而言之先讓我躺會吧……”
“可以是可以的……會長姐姐。”
“嗯?”
“木爺爺剛才跟我道歉了。”
“哦。”二狗會長簡單的應和道。
“他是在為以前為難哥哥和你的事情道歉嗎?”
“誰知道……那糟老頭子要面子的很。”
二狗會長翻了個身子,一張臉衝向了小白的肚子。
小白伸出手,摸了摸了二狗會長滾燙的額頭。
“……說起來,木爺爺還說會長姐姐你以前脾氣可不好了,是哥哥治好的你。”
“那糟老頭子壞得很,不要信了他的鬼話。”
“哈哈哈哈……”小白笑了笑,“哥哥是怎麼治好的會長姐姐的心病啊?”
小白對這個問題,十分的好奇。
這倒不是因為小白八卦,主要因為小白覺得二狗會長的心病,似乎和赤城的心病都是一個情況。
都是原本一直努力想要治療的人無論做了多少事都沒能成功,結果那心病卻莫名其妙的被另外一個突然蹦出來的人治好了。
加賀貌似因為這件事受到了不少的打擊,挺需要個解釋的。
然而小白即便如加賀的說法,是治好了赤城的心病,但是小白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做了甚麼,也就不清楚該怎麼跟加賀解釋,所以現在只能希望二狗會長這個當事人能以獨特的視角說點甚麼了。
“……”二狗會長睜開了一隻眼睛,看了小白一眼,“他甚麼都沒做。”
“甚麼都沒做?”小白好奇的問道。
“嗯。”
“為甚麼甚麼都沒做都可以……”
“噓。”二狗會長示意小白噤聲。
小白安靜了下來。
二狗會長在小白的大腿上調整了一個姿勢,深吸了一口氣。
涼風陣陣。
山間的夜晚,在別墅裡隱約的人聲的襯托下,顯得格外的寧靜。
“本來就不需要別人特地的為我做甚麼……”
“……寂寞了就陪陪我,犯錯了就原諒我……”
“明明只要能和我一起偶爾瘋一瘋,鬧一鬧,上房揭瓦,下海摸魚……就可以了。”
“哎……”
“……爸爸他……到底甚麼時候才能懂呢……”
二狗會長的囈語,化作幽幽的嘆氣聲,悄聲匿跡的,融如了夜色與星光之中。
————
格外漫長的一晚上,隨著樹梢間的露珠凝結,緩緩的過去了。
秋冬日的早上來得比較早,視窗邊昨晚剛結成的霜還沒化,幾聲嘰嘰喳喳的鳥叫蟲鳴就開始在小巷中響起。
趴在桌子上的木成林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伸出手朝著桌面按去。
嘩啦嘩啦的聲音隨之響起。
木成林甩了甩頭,搓了搓臉,這才看見自己身前的桌子上擺滿了硬邦邦冰冰涼的麻將。
——真是一個值得深思的早起。昨天發生了甚麼來著?
木成林好歹還是沒忘記自己通宵打麻將的事實,他伸了伸懶腰,有些滿足的哼哼了兩下。
屋子裡,地板上此時橫七豎八的躺著一個個壯漢,鼾聲連天。
木成林找到了躺在地上的木將軍,搖了搖他的肩膀:“姨夫,姨夫……”
“……呼……嚕嚕……”木將軍的喊聲,聽起來還挺可愛的。
“姨夫,姨夫,醒醒。”木成林用了些力氣,大力搖了搖木將軍的肩膀
木將軍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
“姨夫,早上八點了。”
“……啊八點……哦……你姨媽通知咱回去了嗎?”木將軍眯著眼睛問道。
“沒有呢。”木成林搖了搖頭,表情十分的雀躍,“不過比起那個,咱們要不要再來一圈麻將?”
“……靠,大早上打麻將……告辭我睡了。”木將軍一臉臥槽的擺了擺手,翻了個身呼嚕嚕的繼續睡覺了。
木成林有些迷茫的看著木將軍翻身睡覺的樣子,隨後在房間裡巡視了一圈。
木成林今年才二十多歲,年輕的很,而房間裡的這群壯漢最年輕的也都已經三十出頭往四十努力了,在活力這方面肯定是沒辦法和木成林這種年輕氣盛的小夥子抗衡的。
木成林回到了麻將桌前,支著下巴看著花花綠綠的麻將桌,沉思了一會。
他掏出手機,在手機上看了兩眼。
一晚上沒看手機了,手機上還有幾條顯示未讀的簡訊。
木成林點開簡訊。
“成林吶,你現在成了木家的家主了!接到簡訊快回電135xxxxxxxx……”
看完簡訊,木成林面無表情。
他刪除了簡訊,放回了手機,隨後微微的嘆了一口氣。
——這年頭,大資料雖然方便,但是果然沒甚麼隱私,連詐騙簡訊團伙那邊都搞得到自己的身份和名字了。
論起當家主,先不提這幾年木家正在乃花姨媽的帶領下安居樂業蒸蒸日上,而且乃花姨媽身體健康明顯還能再幹十年,就算乃花姨媽想退休了,那自己頭頂上還有最起碼一個團數量的長輩,家主的位置哪會輪到自己啊?
神經病,不如打麻將。
因為沒有接到通知自己可以回家的電話,無所事事的木成林只能嘩啦嘩啦的一個人搓起了麻將。
剛碼好牌,木成林的手機就響起來了。
木成林掏出手機,來電顯示上面標的是長輩的電話號碼。
“喂?”
“成林吶!!!我是你二舅!!!”
“哦!二舅您好,請問……”
“成林那!!你咋還不回來呢??我們這邊等你好久啦!!”
“……啊?不是姨媽說……”
“成林你也聽說啦?哈哈哈恭喜你啊,現在你是木家主啦!”
“……呃?”
“哈哈哈好好好,喜怒不形於色,當上了家主還能這麼淡定,好定力!二舅欣賞你!本來還以為你這小子當家主還有些勉強,現在看來啊是二舅我眼拙啦哈哈哈哈,不說了不說了,成林你早點回來,我們這群老骨頭還在別墅這邊等你呢啊!”
電話啪的一聲,結束通話了。
木成林舉著手機,歪著腦袋,一臉莫名其妙。
嗯?
嗯?
嗯嗯嗯???
木成林撓了撓腦袋,只覺得現在腦殼又沉又懵,不清楚這世界發生了甚麼,他低下頭看向麻將桌,眼睛盯著扣在麻將桌上那排麻將。
木成林伸出手,下意識的將眼前這排麻將從桌子上立了起來。
——天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