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乃花在跟小白又聊了幾句家常之後，便從小白身邊站了起來，朝著客廳走了回去。
木乃花雖然名義上是退休了，但是好歹木成林現在不知道在哪裡快活，所以作為現任家主，她還是得去客廳應酬一會的。
在木乃花離開之後，小白這才鬆了一口氣。
講道理，雖然木乃花感覺好像不是壞人，但是小白和太精明的人相處起來，有種自己心底想的都被人看出來的感覺，會覺得不太舒服的。
果然還是艦娘好啊。
小白正對著月色感嘆著，卻突然聽到身後又出現腳步聲了，衝著自己來的那種。
……今天是排上隊了還是怎麼的，難道別墅門口是風景名勝嗎？
“是憐憐還是密蘇里啊？”小白無奈的自言自語著，扭過頭，“如果是會長姐姐的話我可不陪你喝酒……噫？？”
小白轉過頭，本想猜猜是誰來著，然而當她轉過頭之後，卻發現自己身後站著一個自己意想不到的人。
之前還在和二狗會長拼酒的木家老爺子此時正黑著臉，一副特別嚴肅的表情站在自己身後。
“……呃，對……對不起我還以為……”小白比較怕這種嚴肅的老爺爺型別的人，她蹭的一下就從臺階上蹦了起來，一邊拍著自己的屁股一邊給木老爺子道歉道，“那個……這裡果然不能隨便坐嗎……”
“……沒事，你坐下。”黑著臉的木老爺子看著小白，發話了。
此時的小白突然有點想回客廳，然而奈何木老爺子一直盯著自己，小白實在沒有辦法，只好在木老爺子的目光裡側著坐回了臺階上。
木老爺子在距離臺階有一段距離的地板上盤著腿坐了下來。
“……”小白。
“……”木老爺子。
半夜的涼風呼呼的颳著，吹得小白腦門涼颼颼的。
“……那個……請問客廳那邊……會長姐姐她……”
“那丟人的東西，花裡胡哨。三瓶白酒下去就倒了。”木老爺子十分不屑的說道。
——二狗會長要是稍稍使用艦裝的力量倒是能輕易的千杯不醉來著，看來二狗會長也是個實誠人。
小白在心裡笑了笑，然後有些佩服木老爺子老當益壯的酒量。
小白不太清楚木老爺子今年多大了，但是從二狗會長和木乃花的年紀上來推斷，木老爺子八成今年得有八十了。
木老爺子的身體乾瘦，從外表看起來，顯得有些矮小和普通，除了不駝背，而且眼睛明亮銳利一些之外，似乎沒甚麼特殊的。
“昨天是你的提督網路掃過我身子？”木老爺子突然問道。
“呃……”小白滿頭大汗，“……是，對……對不起。”
原來，木老爺子也是道上的人啊……
“沒甚麼，本來昨天我都要過去了，迷糊之間感覺有人拿提督網路突然掃了我一下，一頭涼水把我掃醒了。”木老爺子搖了搖頭，卻沒有生氣，“雖然是命裡不該絕，不過小姑娘，還是多謝了。”
“……”小白低著頭，沒敢說話。
“……你是陸雲的妹妹？”木老爺子見小白沒回應，又問道。
“……是……”小白小心翼翼的回覆道。
木老爺子的眼神瞬間沉了沉。
小白的心也瞬間噗通了一下。
——說起來，好像二狗會長說過，自己的哥哥和她跟家裡有過節來著。
小白覺得木家人其實還挺熱情的，似乎和自己沒甚麼隔閡，就沒怎麼把二狗會長的話放在心裡，但是現在這麼一看……
自己哥哥當年……不會是懟了木老爺子吧……
我的媽呀……
小白被木老爺子的眼神盯怕了。
“那個……請問我的哥哥……對您做過什……”
木老爺子抱著胳膊，想了一會，深吸了一口氣。
“沒做甚麼。”木老爺子說道。
小白松了一口氣。
“就是當家里人面扇了我兩巴掌而已。”
小白害怕得要哭了。
我的哥哥啊你都做了些甚麼……
怪不得木老爺子從出院直到剛才都是一副黑臉的狀態……這事放誰誰上誰臉不黑啊……
木老爺子似乎還算比較講事禮，沒有把小白哥哥的債算在小白腦袋上。他只是深吸了幾口氣之後，開了口。
“……木樨。”
“嗯？”聽到了關鍵詞彙，小白一瞬間激靈了起來。
“木樨已經被木喻押送回監獄了，你放心吧。”
“啊……呃……嗯。”小白點了點頭，眉頭皺了皺，“會長姐姐說自己的提督網路是木樨開的。”
“嗯。”木老爺子點頭。
“……木樨她到底是甚麼人啊？”
“我們也不知道。”木老爺子回道。
“啊？她不是您的孫女嗎？”
“我除了她是我孫女之外，甚麼都不知道。”木老爺子看著小白，他似乎是想告訴小白甚麼，但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在想了一會之後，木老爺子才緩緩張開了嘴。
“……木樨，剛生下來幾天就學會了說話。”木老爺子說出了第一句話。
“！！！”小白驚訝得瞪大了雙眼。
“起初我們是以為她天賦過人，還以為木家得了寶，所以在她剛生下來三個月之後，就派了老師去乃花身邊專門帶木樨學習。”木老爺子說著，“三年之後，木樨把她身邊的老師全身的知識和技術全都學會了。”
說到這裡，木老爺子還伸出手，比量了一個大概不到一米的高度。
“這麼大點的小丫頭，甚麼都學會了。大眼睛裡安安靜靜的，透著邪性。起初，我還以為是常人必有異處。並未在意，而是拍了幾個輔導青少年心裡健康的心理醫生去開導一下她，就沒留意了。”
“……”小白楞了一會，“然後呢？”
“後來闖禍了。在乃歌十八歲的成人禮上，木樨說慶祝姨媽成年，要送她一個禮物。”
“……甚麼禮物？”
“她把自己的血偷偷的滴進了乃歌的酒杯，騙她喝了下去，給她開啟了提督網路。”
小白呆了一會。
哦……
嗯……
開啟了提督網路。
那不就是自己嗎？
小白就是得到了木樨開啟的提督網路，然後用那個明顯特殊的提督網路收編了深海艦裝，從而變成現在這樣的。
講道理……貌似算是好事啊？
小白有些疑惑：“開啟了提督網路……應該是好事呀？”
木老爺子目光復雜的看了小白一眼：“要是順利成功了，的確是好事。”
“……難道中間出狀況了嗎？”
“嗯。”木老爺子點了點頭。
“乃歌的大腦受到了很嚴重的創傷，在自己的成人禮上暈倒了，七竅流血。後來被人送進了醫院。”木老爺子說道，“手術之後雖然撿回了一條命，提督網路姑且也算是開啟了，但是她的身體卻受到了嚴重的感染，高燒不退，眼睛活生生的被高燒燒瞎了，整個醫院都束手無策。”
“後來，木樨用我的名義從家裡取出了某位退役艦孃的艦裝，不知道使用了甚麼辦法，竟然讓那具艦裝和乃歌的提督網路連線上了，在艦裝的作用下乃歌脫離了危險，失明的眼睛在艦裝的恢復力之下恢復了正常，但是卻變成了金色的蛇瞳。”
“乃歌從經過那一坎之後，性情大變，再也不相信其他人了。除了極少數的一些長輩，連我都沒法跟她說話，成天自閉。”
說完這些之後，木老爺子才對著小白徐徐說道：“木樨那個能讓正常人擁有艦裝的能力，隨著乃歌的康復讓她在家裡得到了很特殊的地位。後來她長大了，我們逐漸發現她的三觀與正常人類不同，對人類毫無同理心，並且似乎身上有種很特殊的力量，能夠腐蝕接觸的人的心靈，讓其他人對她唯命是從。所以為了防止鑄成大錯，才在兩年前將她關進了監獄，由她的親弟弟木喻看守。”
“呃……”小白感覺自己接收到了大量的資料，她思考了半晌，想詢問很多事情，但是想了半天，才有些木訥的看著木老爺子，支支吾吾的問了一句，“……木樨不會害木喻嗎？”
“在木樨眼裡，或許僅僅只有乃歌和木喻，還有她的母親這三個人有些價值。所以為了她們三個，她才會在每次深海集結的時候從監獄裡逃出來給我們預警，然後乖乖束手就擒被我們抓回去。”
“……”小白心裡有些不太是個滋味。
木樨……她到底……算好人還是壞人？
這個問題在木老爺子的自白之後更加不好解釋了……
在老爺子的話裡，木樨很明顯不是好人。但是要說木樨是壞人的話……木樨好歹也給二狗會長了一個長生不老……雖然代價是把好好一個黃花大閨女給折騰自閉了……
嗯？
等等？
自閉？
那個一言不合你媽的的公會會長自閉？
不太對勁啊？
小白突然發現了事情的盲點。
“會長姐姐自閉了？”小白驚訝的看著木老爺子，“可是會長姐姐現在不是性格特別的開朗特別的活潑嗎？”
“……這就是我跟你說這些事的原因。”木老爺子看到小白似乎終於注意到了這個盲點，他鬆了一口氣，“乃歌的確是自閉了很久。那時候她要比現在冷冽很多……不過後來，你哥哥陸雲那王八蛋不知道從哪蹦出來說要娶她，乃歌那丫頭也神經兮兮的竟然同意了，兩個人還揹著我領了證。我特麼的……咳咳咳咳……因為乃歌身上的事情，出於一個父親的擔憂，我是很擔心的，所以也刻意的為難了不少……”
“……不過。”
木老爺子那張黑臉上皺紋驟起，突然扯出了一絲乾笑。
“……現在一看，自閉症是已經全好了。”
“草特麼的。本來我想著，無論是誰要是敢欺負老子的小棉襖，管你天王老子還是世界第一，你就是死了我也要把你這臭小子的骨灰盒從墳頭裡抽出來……”
“哎……不說了，說到底，我還欠你哥哥一句道歉。”
木老爺子說到這裡，嘴角有些神經似的揪了揪，隨後嘆了一口氣，輕輕的俯下了身子，對著小白的方向隆重的磕了一個頭。
“小夥子，謝謝你治好乃歌的心病。”
“還有，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