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綠的草原之上,微風吹拂,小白從天而降。
“哇——————啊!”
伴隨著由小及大的喊聲,正在自由落體的小白吧唧一聲摔到了厚厚的草地裡,茂密的青草在沙沙的抖動之間交織成了柔軟的毯子,穩穩的接住了小白的身體。
小白從草地裡坐了起來,揉了揉自己的屁股。
雖然在精神世界裡小白的身體是無敵的,但是無論嘗試多少次,每次自由落體吧唧一下摔到地上之後,小白都總是忍不住的想去揉一揉屁股。
“雖然是深海意志幫忙把我送到這裡的……不過感覺還是一點都不炫酷的樣子啊……我到底要甚麼時候才能學會深海意志的瞬移啊……”小白一邊揉著屁股一邊從地面上站了起來,小嘴嘟囔著,羨慕得不得了。
一邊嘟囔著,小白一邊抬起頭,在四周尋找白加黑的身影。
足足能沒過腰肢的廣闊大草原上尋找一個人難度挺高的,不過小白這次卻意外很簡單的一眼就找到了目標。
因為就在離小白不遠的一處空地上,矗立著一座十分惹眼的金山。
大量的金幣像磚瓦似的堆砌在那裡,無數金光璀璨的裝備在其中閃閃發光,簡直讓小白不注意都難。
而就在金山腳下,失魂落魄的白加黑正抱著腿張著嘴一個人坐在那裡,抬著頭傻傻的盯著金山,表情木訥,不知道在想著甚麼。
“白加黑!”小白朝著那個方向走了過去,對著白加黑招呼了一聲。
聽到有人在呼喚自己,白加黑下意識的扭過頭。
她看見了小白。
——啊,是老闆。
白加黑吸溜一聲把嘴邊的口水吸了回去。
然後她那呆滯的眼神就回復了往日裡的神采,並且以一個十分迅速的速度一瞬間就蓄滿了淚水。
“嗚嗚嗚————”
“老——板——啊————!!!”
“哇————有人欺負我啊————!!”
白加黑連滾帶爬的從地上起來,像一匹野馬一樣朝著小白抱了過去。
她跌跌撞撞的跑進了小白的懷裡,一把抱住了小白的腰跪在地上就一邊哭著一邊來回蹭了起來。
“嗚嗚嗚沒天理啊!!”
“嗚嗚嗚沒人性啊!!”
“老闆嗚嗚她打我————老疼了嗚哇————”
白加黑的五官在強烈的委屈情感的渲染之下,彆扭在了一起,淚如泉湧,哭聲一波更比一波高。
“嗚嗚有那麼當gm的嗎!我又惹著誰了呀!幹甚麼嘛嗚嗚——”
“烤雞難道犯法嗎……大不了我賠錢啊!”
“那隻雞難道是她遠房親戚嗎她一臉要跟我拼命的樣子——”
“哇——我好冤啊!”
“嗚嗚嗚幹甚麼嘛我就平時嘴臭兩句策劃你遊戲做得差難道還有理了啊嗚嗚嗚————”
“被拉來玩這個遊戲我就夠倒黴的了結果還要被她穿小鞋!我委屈啊!老闆你要為我做主啊————”
抱著小白腰的白加黑哭得梨花帶雨,聲淚俱下,一副孟姜女誓要哭倒長城的模樣。
小白摸著白加黑的腦袋,花了半分鐘去理解周圍的情況。
稍微有點明白了在自己進入精神世界之前這裡發生過甚麼事情了。
難道在自己進入精神世界之前,深海意志先自己一步跑去審問白加黑,然後直接暴打了她一頓?
小白的腦海裡突然回憶起了白加黑第一次進入精神世界裡,被深海意志和非洲大鳳士兵們吊起來在篝火上烤的場景。
深海意志的確是挺像能做出這事的型別啊。
小白沉吟了一會,覺得這個發展挺靠譜。她低著頭看著白加黑的臉蛋,也是表情複雜的笑了笑。
雖然對深海意志的行動不做評價,但是小白對深海意志的行為表示理解。
畢竟白加黑她出現在十年前的照片上的這件事,的確是有點嚇人。
倒不如說,深海意志竟然只是打了白加黑一頓,看起來只讓她受了點皮肉傷甚麼的,已經算是深海意志網開一面了啊。
小白伸出手摸了摸白加黑的腦袋。
——深海意志是接受了白加黑的存在嗎?
小白對這個結果有些驚訝,不過更多的是驚喜。
“深海意志她……嗯……也有沒辦法的時候啊。”小白對著白加黑說道,“她的話……以後應該不會再打你了。”
白加黑的哭聲一滯。
“……真的嗎?”
“……八成吧。你要聽話哦。”
“那好歹告訴我這次我做錯啥了啊……”白加黑委屈的嘀咕著。
小白苦笑。
這次的錯誤是白加黑自己的存在吧。
這個理由說出來實在是太中二羞恥了,所以還是跳過這個話題吧。
安慰好了白加黑,小白跟她坐到了草地上。
白加黑哭得一抽一抽的,眼睛通紅。
“白加黑,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小白覺得時機差不多了,小聲的對著白加黑問道。
“……啥問題啊?”
“你見過除了我之外的人類嗎?”小白盯著白加黑的眼睛問道。
“沒見過啊。”白加黑一邊抽噎著一邊秒答道,“……不過複製過來的艦娘記憶裡倒是有不少就是了。”
“……這樣啊。”小白收回了目光,笑了笑。
“怎麼了啊,突然問這個。”白加黑問道。
“就是有點好奇嘛。”小白搖了搖頭,看了一眼白加黑紅紅的眼眶,“還生深海意志的氣嗎?”
“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她的。”白加黑嘟著嘴,充滿怨氣的小聲嘀咕著。
畢竟,當一個人正在遵紀守法的正常生活過日子的時候,突然從一個莫名其妙的地方蹦出來一個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她按在地上一頓暴錘,這事放在誰身上都不好受的。
“那個……深海意志其實是很好的孩子哦。”
“我不管。”跪坐在地上的白加黑哼的一聲撇過頭。
“……你後面那座金山應該就是深海意志給你的道歉的。”
“金錢和物質是不能收買我的靈魂的。我的尊嚴和氣節是無價的。”
“不能通融一下嗎?”
“不能!”
“但是有這些裝備之後,或許你們就能打贏那隻大大的黑貓呢。”
“……”
“開荒……很辛苦的對吧?”
“……”
“……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嗎?”小白雙手合十,小聲的問道。
白加黑那寧折不屈的身板,在小白的注視之下,微微的顫抖了起來。
————
月光下的臥房裡,坐在床上的小白睜開了雙眼。
她低下頭,看著腳邊的地板上散落的照片,表情有些複雜。
今晚真是知道了不得了的事情啊。
小白嘆了一口氣,蹲到了地上,將照片依次整理好,暗自想了一會,還是將其送進了自己的艦裝空間裡。
自己精神世界裡的白加黑,應該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哥哥這個婚禮上的自己的存在。
在小白旁敲側擊的詢問白加黑的時候,小白一直盯著白加黑的眼睛,秒答的白加黑當時的眼神沒有任何一絲波動。
畢竟深海意志在當時制服白加黑的時候,的確也檢查過白加黑本體的記憶。至於白加黑複製過來的艦娘記憶,深海意志雖然沒引入精神世界,不過也粗略的都掃過一眼,應該也是沒問題的。
小白相信深海意志的能力,也願意相信白加黑。
無論她是不是照片裡面的那個女孩子,小白覺得其實都沒有太大的問題。
畢竟,被哥哥信任到拉來當伴娘這種程度的女孩子……應該不會是壞人吧?
不是壞人就夠了。
小白這麼想著,回頭檢查了一下沉睡中的洛憐的狀態。
伸手輕輕扒開洛憐的眼皮。
洛憐的眼珠子向上翻著。
嗯,絕贊睡眠中。
小白收回了手,將洛憐的被子蓋好之後,換好了外出的衣服,推開了門。
剛入夜,周圍的環境在月光的照射下還沒顯得很黑,院子裡濛濛的發亮。小白房間前的臺階上,薩拉託加和提爾比茨相擁著倒在那裡,四條白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睡得賊香。
——都把這兩個給忘了。
小白將薩拉託加和提爾比茨搬回床上,然後合上了門,一路趕向提督公會。
提督公會下班比較早,但是身為會長的二狗,和小部分工作人員晚上是住在提督公會里的,不會離開。
小白準備找二狗會長詢問一下那張照片的事情。
路上,小白還沒趕到提督公會,就在黑黑的街道另一頭看到了提督公會里面亮著的燈。
在愈來愈深的夜色裡,披著金甲似的提督公會,猶如一座不夜的空城獨自安靜的發散著光。
今晚的提督公會,燈火通明,周圍的店面商家敢怒不敢言。
提督公會的大門敞著,沒有人看守,似乎也不怕盜賊似的,就這麼招搖的開著,在外面一眼看得見裡面金燦燦空蕩蕩的大廳。
小白摸著圍牆,好奇的走進提督公會。
清脆的腳步聲在大廳裡迴盪起來。
“那個……請問有人嗎?”
小白嘗試性的喊了一聲。沒有人應答,聲音擴散至牆壁,在安靜的黃金城裡不斷的顫動著。
聽起來著實有些不舒服。
小白放棄了繼續喊的想法,她撫著把手走上了二樓,上了三樓,一路上也是空蕩蕩的。小白手捏著手,小心翼翼的走到了二狗會長的辦公室前。
抬手敲門。
嘎吱一聲,沒鎖的門被小白的手敲開了。
小白推開門,探了探頭。
二狗會長的辦公室,收拾得整整齊齊。角落裡散亂的床鋪已經疊成了豆腐塊,滿是碎紙的桌面也變得乾乾淨淨,基本用不到的輔助書籍已經從桌面上消失了,連木質地板都被人仔細的拖過了一次,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香水味。
小白愣愣的看著空無一人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藉著小白敲門的力道,依舊緩慢的朝著裡面轉著圈的挪動。
彷彿一臺沉重的磨盤。
吱呀————